第84章
作者:鱼中抽烟的鱼    更新:2021-12-04 05:38
  大敌当前,终南府在明教教主杨启德的指挥调度下,迅速开启战争机器。凡终南府年满十六不足五旬者,无论男女贵贱,一律以村乡为单位,按规编入明教各旗。若有逃避者、乱令者、煽动对抗者、私通敌寇者,一律就地正法,家人连坐。另外,杨启德还广发英雄帖,号令天下群雄保卫帝国、保卫圣教、共驱外敌、平灭伪逆。
  当吴琦的伪秦军与完颜兀术的部队抵达终南府地界时,在他们面前,已找不到一个可以利用的村镇,更无粒粮一人可寻。杨启德在利用明教强大的财政实力,与吴琦、完颜兀术拼消耗,迫使吴琦、完颜兀术不得不从关中各地抽取粮草辎重入援终南府。但是,只要你敢派人押运粮草辎重入援终南府,我就敢在半道给你劫取、焚毁。如此一来,双方在终南府的北部,开始相持,转而对攻,再进入相持。终南府到是胜多败少,但关中各地的百姓,可就吃尽了苦头。他们在死亡线上,日复一日的挣扎着,直到哭干眼泪。
  旁人看来,杨启德此为,不过是为其一己之私,而枉顾天下苍生。孰不知,杨启德这一手高明,他不但要让吴琦与伪秦在关中再无立锥之地,更是要让吴氏在关中百多年的根基尽毁,关中从此不再一枝独大。更长远的,他是要替慧帝及后世圣龙君王,除去一根心头刺,而又不伤及皇室声誉。但是,他却没有料到此计的副作用是其所不能控制的,更是他所不愿预见的。
  吴琦与完颜兀术是四面碰壁,又加上关北的土匪厉害,他们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天有阴晴,月有圆缺,水有冷暖,事有反复。当吴琦与完颜兀术欲收整防区,集中力量先行剿灭关北土匪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汉中府的夏侯温不幸遇刺,巴蜀的唐家趁势进兵汉中府,美其名曰:“保卫汉中,稳定巴蜀。”随后,曾与完颜兀术交往数年的番僧八思巴,涉险来报,他已经控制住了巴蜀的唐儒风,夏侯温也是他与唐儒风联手刺杀的。
  天赐良机,天赐良机。省去了汉中府方向的威胁,那么自己不是可以抽调部分部队去救援其他战场?或者给终南府一个出人意料的打击?吴琦与完颜兀术看着关中的山川地形图,不由的浮想联翩。一个大胆的、毒辣的计划,在二人的密谋演化下,渐渐的浮出了水面。
  春后第二个月,一队没有任何标识的部队,出现在终南山的山道上。按他们的来路推测,他们应该是汉中府的部队,是夏侯温派来支援终南府的一支援军。但是,其大部分却操着关中的口音,只有极少数人能说上几句川东方言。没有人去盘问他们,也没有人去核实,只有几个山中的猎户看见了他们,并给他们指引了几段山路。
  当这些人出现在终南府的中部丘陵地带时,他们露出他们的真实面目——黄底白狼旗。
  首当其冲的,就是扼守终南府南北交通的终南县,以及终南县的夹山寺。仅仅一天的战斗下来,坚守终南县与夹山寺的两千守军,以及三千多明教之人,悉数战死。终南县失守,经由夹山寺支援前方战场的要道被断绝,而敌人的下一个目标又会是那里?终南山上的明教总坛?还是终南府的州府所在地终南府?或者,他们那里也不去,就守着终南县与夹山寺?
  杨启德听着五行旗旗主们的战报,心中正犯嘀咕,难道汉中府出事了?还是自己疏忽了?
  “教主,教主,教主···”
  “噢。什么事?”
  “启禀教主。属下刚接获一份密报,是有关巴蜀老贼唐儒风已典身吴琦、完颜兀术的。”
  “什么?”杨启德象是给人在寒东暑九当头浇上盆窖水般,弹离坐椅,问到:“密报在何处?”
  不迭一近身,抓住杨启德的手一抖,将二人的袖子合于一处。捣腾了半天,才松手退后两步,从又垂立三步之外。杨启德一抖袖子,取出密报暗折,打开细细的观阅到:“近日,老贼密会心腹诸人,遣大军擅入汉中。弟子知其有异,乃冒死以探,得悉其欲连吴琦、完颜兀术,三分天下。今其密使番僧八思巴,已身在西京,其事将不日而举。弟子惟恐巴蜀变,而与师尊们不利,特冒死报之。”而密折的后半部分,则是一片空白,似乎是被人刻意的抹去了文字。
  杨启德一甩手,将密折掷于桌案上,问到:“有谁愿意为本座先取下终南县与夹山寺?”
  “首座,弟子愿往。”
  “玉明,我给你三千旗众,再拨予你五千门人,你要善用之。”
  “弟子明白。”
  在交代完其他事后,杨启德草草的结束会议,与不迭等几人退入密室,密议当前之形势。会至尾声,杨启德传令到:“来人,给我传书凉州,将一切原原本本的禀明凉王、楚王、晋王三位千岁,以及京都的曹太师、王太傅。”
  随着密室屏风后黑影浮动,一女子声传入众人耳际,“师叔,弟子不会让您失望的。”
  “去吧。自己多加小心,切勿与人识穿你的身份。”
  “明白。”
  轻风骤至,密室屏风后的黑影,也随之消失。
  “师兄,门中师侄晚辈中,还有如此身手之人?”
  杨启德一瞥眼,淡淡的回到:“这个你就不必过问了。”
  “是。”
  教训完了杨崇,杨启德转身冲不迭晓令到:“不迭道友,老夫还要请你去桃花源走一趟,去帮我请几个后生晚辈出山。”
  “教主,不迭明白。”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杨启德说罢,一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走过长长的甬道,杨启德终于来到了历代明教教主的安息地——圣墓。
  “历代先人在上,启德无能,让你们的在天之灵,受惊了。弟子愿以残缺之身,为我圣教与贼虏血战到底,以全我圣教千年之忠义仁孝美名。然弟子又有所不甘,不原让圣教大权,在我之后旁落异族外人之手。因此,特求历代先人给启德一个明示,让启德能安心一博。”
  哗啷、哗啷、哗啷,铛···杨启德慢慢的探手拾起掉落的签子,用袖子拂去签子上的灰尘,定眼一观——无字签···杨启德愣了。他在想:“怎么会是无字签呢?为什么?为什么···”
  “对了。历代先人这是在告诫自己,一切要顺其自然,不要为世人的眼光所左右。对,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杨启德想罢,再次恭敬的给历代明教教主金身叩首,转身欲离去。
  铛、铛、铛,骨碌碌···地动仪有感应了。杨启德转身一看,只见地动仪的正北、东北、西北三处衔珠,已悉数落入龙首中。“国有妖孽,苍天不佑,地公震怒,降罚众生。”杨启德反复的念着这句话,含泪将衔珠又置回原位。岂料,他放回一次,衔珠就落下一次,反反复复十次有余。杨启德闭幕,向上苍乞求着,暗暗的祷告着。终于,衔珠在他第十六次将其放回原位时,没有再落下了。
  地动仪明白无误的在向杨启德预警,预告关中地震,并预示着一个更加残酷的现实,将摆在杨启德的面前。杨启德拖着苍老而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挪的离开了圣墓,离开了他的精神世界···关中大震。突如其来的地震,不但给敌人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但它却给关中的百姓,带来了更大的伤害,让关中无户不哀号,无家不举丧。苍茫的大地上,到处是破败的家园,到处是展转逃难的百姓,到处都是野狗在拖拽啃食死尸。此情此景,纵是武德星君在世,也无法挽回兴许半点,更何况他老人家早已化羽飞仙千年。
  天灾刚过,兵祸又起。不待关中百姓有片刻的喘息,吴琦与完颜兀术趁关中大震之机,一面派下三路兵马进击关北、潼关、终南府,欲一举荡平上述三地。另外一面,他们又放出大批的鹰犬爪牙,四处以自救为名,威逼利诱逃难百姓,按他们的意图在各地建立屯居点。试图用这种手段,切断各地义军与百姓的联系,并趁机扩充自己的实力。
  为了打破敌人的迷梦,也是为了缓解自身的危机,各地的义军纷纷行动起来,与敌展开激烈争夺。其中,又以关北的义军声势最大,也最为活跃。
  然而,身在盘龙坳的侯君集,却意外的收到故人张纪本的一封书信。信中有言云:“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蹰。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君集读罢,仰天不语。良久,冲吴拱、吴挺语:“二位,你们也看看张纪本张大人的信吧。”
  “将军,张大人难道遇难了?”
  “也许是吧。”
  “也许是吧···”
  二吴对视许久,才低声的问到:“难道他要去做逆贼与胡虏的帮凶?”
  “非也。”君集一摇头,释道:“他不过是要为百姓争的一条活路而已。”
  三人不语,久望天际间那灿烂的星辰,同声到:“但愿世人能理解张大人的一片苦心。”而他们的心中,却不住的在念读着这样一句话:“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烈风飙起,烽烟骤密。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侯君集等人不得不开始收缩战线,也不得不开始遣散疲弱的百姓,欲与敌争个玉碎。
  绥德城下,杨妙真与夏侯泰的五千义军主力,正与敌三万对峙。而在杨堡,吴拱、吴挺的义军偏师三千,则遇敌万有六千。至于义军各个根据地的四周,则陆续的出现了敌军部队,人数都不下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