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作者:米涅·渥特丝(Minette walters)    更新:2021-11-29 05:06
  受到迫害的牺牲品,就这么简单。如果警察老是向他们的老板揭发他们的案底,那他们要怎么工作?当然,他们的摩托车也没了。他们是用分期付款买的,后来也没钱付贷款了。”
  罗莎惋惜地唉了一声。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最近吗?”
  “刮飓风的那一年。我记得那些孩子回家,告诉我他们受到迫害时,电力也中断了。我们有一根大蜡烛。”她咽着嘴。“那个晚上好悲惨,什么坏事都碰上了。”
  罗莎设法不让喜怒哀乐表现在脸上。是不是百合说得对,黑尔说错了?“一九八七年的那次飓风,”她说。
  “没错,两年后又有一次。第二次电力中断了一个星期,政府也没有因此而发救助金。”
  “警方有没有解释,他们为什么约谈你的儿子?”罗莎问。
  “哼!”老妈子嗤之以鼻。“他们从来不说理由的。像我说的,就是迫害。”
  “他们在快递公司做了很久吗?”
  老妈子狐疑地望着她。“你似乎突然感兴趣了。”
  罗莎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那是因为这次你的三个孩子已经决定规规矩矩做人,开创自己的事业。如果我们能让观众看到,因为警方去骚扰他们,才使他们连这个机会也被剥夺了,那一定很吸引人。他们是在本地的公司上班吧?”
  “南安普敦市。”老妈子笑开了嘴。“他们公司的名字好奇怪,叫做‘威尔斯跑得远’。不过,他们老板是个土里土气的牛仔,所以会取这种名字也就不奇怪了。”
  罗莎忍着不笑出来。“他们还在营业吗?”
  “我上次听说还在营业。好了,一个小时到了。”
  “谢谢你,欧布连太太。”她拍拍录音机。“如果我们的制作人听了之后觉得喜欢,我或许还得再回来与你的儿子们聊聊。你觉得可行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一个小时赚五十镑为什么不行。”老妈子伸出手来。
  罗莎乖乖地掏出五十镑,交到那双皱巴巴的手中。然后她开始收拾东西。“我听说道林顿区满有名的,”她像在闲话家常般地说‘
  “是吗?”
  “听说住在前方不到半里的奥莉芙·马丁杀了她母亲和妹妹。” 。
  “嗅,她啊,”老妈子像要下逐客令似地边说边站起来。“很奇怪的女孩子。有一阵子我和她还满熟的。以前她和她妹妹还小时,我曾去帮她们的母亲打扫。她很喜欢我们盖里。我带他一起去她们家打扫时,她常把他当成她的大玩偶。他们两人只差了三岁,不过她的身材几乎有我们家那个瘦皮猴两倍大。很奇怪的女孩子。”
  罗莎忙着整理公事包。“那你听到那件凶杀案,一定很震惊了。我是说,如果你和她们家人那么熟。”
  “也没有特别去想它。我才去打扫了六个月。我从来没喜欢过她。装模作样的,很势利眼,知道我老公在坐牢后,就不用我了。”
  “奥莉芙小时候什么样子。她会不会对盖里动粗?”
  老妈子笑了。“她常拿她妹妹的衣服来让他穿。老天,看起来好好笑。就像我刚才说的,她把他当成她的大玩偶。”
  罗莎把公事包扣上,站了起来。“她杀了人,你会不会觉得很意外?”
  “也不会特别意外。如今到处都是怪人。”她送罗莎到门口,双手插腰站着,等她出门。
  “这一点或许会使节目更有看头,”罗莎笑着说, “盖里曾经是恶名昭彰杀人犯的大玩偶,观众一定很想看。他还记得她吗?”
  老妈子又笑了。“当然还记得。她在社会福利处工作时,他常替她和她的情人传信。”
  罗莎飞快地跑到最近的电话亭。老妈子不知是不肯还是不能再详细说下去,只留下一句吊人胃口的话,然后在她追问盖里的下落时,便猛然将门关上。罗莎打到查号台问出了“威尔斯跑得远”快递公司的电话,然后以身上仅存的几枚硬币打过去。一个女人懒洋洋地把公司地址告诉她,也告诉她要怎么找。 “我们再过四十分钟就要打佯了,”那女人丢下这么一句话就挂了电话。
  罗莎将车子停在双黄线,冒着被开罚单的风险,总算在“威尔斯跑得远”快递公司打烊前十分钟抵达。那是间简陋的公司,位于两家商店之间的楼上,楼梯连地毯也没有。月历是泛黄的墙上惟一的装饰。电话中那个懒洋洋的声音,见面后看来也是个懒洋洋的中年妇女,正等着要下班度周末。
  “很少有客户会到我们公司来,”她修剪着指甲说道,“我是说,如果他们能够把包裹送到我们这里来,那他们干脆自己送就行了。”,她的语气带着谴责,仿佛罗莎浪费了她们公司的时间。她不再修剪指甲,伸出手来。“要送什么?送到哪里?”
  “我不是客户,”罗莎说, “我是个作者,我想请你提供一些消息,让我写作时参考。”那女人听了之后精神为之一振,所以罗莎拉了张椅子坐下来。“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太久了。什么样的书?”
  罗莎凝视着她。“你记不记得奥莉芙·马丁?她六年前在道林顿区杀了她母亲和她妹妹。”她由那女人的反应看得出她记得这件事。“我在写一本关于她的书。”
  那女人又开始修指甲,没有开口。
  “你认识她吗?”
  “天啊,不认识。”
  “你听说过她吗?我是说,在凶案发生前。我听说你们公司的一位业务员曾替她送过信。”这都是实话实说,不过问题是她不确定盖里在送信时,是不是还在这家公司上班。
  里面一间办公室的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他看了看罗莎。“这位小姐是来找我的吗,马妮?”他的手指头不自觉地上下扯动着领带,像在演奏竖笛。
  指甲剪早已收得不见踪影了。“不是,辉兰先生。她是我的一个老朋友。顺道过来看看我在回家前有没有空陪她喝杯咖啡。”她的眼光一直朝罗莎示意,希望她能配合。
  罗莎亲切地笑了笑,望了手表一眼。 “已经快六点了,”她说,“也不过半个小时,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吧?”
  那位男士挥手示意她们离开。“那你们就先走吧。今晚我锁门。”他在门口停下来,前额布满了焦虑的皱纹。“你没忘了派人到黑斯勒公司吧?”
  “没有忘,辉兰先生。艾迪两个小时前就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周末愉快。普里威公司呢?”
  “全都办好了,辉兰先生。所有货都已经处理妥了。”他进门后,马妮抬头往上望,做谢天谢地状。“他快把我逼疯了,”她低声说,“老是唠叨个没完。快点走,免得他改变心意。星期五傍晚他最烦人。”她以小跑步冲到门口,开始往楼下跑。“他痛恨周末,他的问题就在这里,认为我们连着休假两天没人管,会影响到公司的业务。他好病态。去年还要我们星期六上午也来上班,后来他才发现,我们来公司也只是耗在这里领干薪,因为我们的往来公司星期六都不上班。”她飞奔出楼下的大门,进入人行道。“听着,我们把喝一杯的事忘了吧。我希望能马上赶回家。”她望着罗莎,评估着她的反应。
  罗莎耸耸肩。“好啊。那我回去找辉兰谈奥莉芙·马丁的事。他看来似乎并不急着赶回家。”
  马妮急得直跺脚。“你会害我被炒鱿鱼。”
  “那你跟我谈不就没事了。”
  马妮评估了老半天,思索了许久后终于说: “好吧,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只要你不说是我说的就好,这样行吗?反正我提供的消息对你不会有什么帮助,你用不上的。”
  “可以啊,”罗莎说。
  “我们边走边谈。火车站在这个方向。如果我们走快一点,或许可以赶上六点半的车。”
  罗莎拉住她的手;“我的车子停在那边,”她说。“我开车送你吧。”她拉着马妮过马路,将车门打开。 “好,”她上车后说着,发动引擎。“上路了。”
  “我确实听过她,至少我知道有奥莉芙·马丁这么一个人。我不能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因为我从来没看过她,不过我看报纸时,和我听过的描述很像,应该是她没错。我一直认为是同一个人。”
  “谁向你描述她的?”罗莎说着,转入大街。
  “不该问问题的,”马妮立刻驳斥她。“那会越说越久。让我依我的方式把故事说完。”她整理着她的思绪。“我刚才也说过了,我们的客户很少会上门来。有时候有些公司的经理会来看看我们如何处理业务,不过通常都是打电话。有人要送包裹,他们打电话过来,我们就派一位业务员过去,就这么简单。好,有一次午休时,辉兰先生出去买三明治,有一个人到公司里来。他有封信要我们当天下午送给奥莉芙·马丁小姐。他打算多付点小费,请那位业务员在她的公司外等,在她下班时偷偷递给她。他非常坚持那封信不能送进她的公司里,他还说他相信我可以了解是为什么。”
  罗莎听得忘了刚才的约定,忍不住问出口。“那你了解吗?”
  “我猜是婚外情,他们不希望别人追根究底。反正,光是送那封信他就付了二十英镑,他也描述了奥莉芙·马丁的模样,包括她当天所穿的衣服。你要记得,那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我当时想,他送这种信大概也仅此一次,而且辉兰那个老王八蛋给的薪水又低,所以就决定中饱私囊,没有将这笔交易记录下来。我找公司里一个住在道林顿区的业务员,要他在回家时顺路送去,让他也赚点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