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玉玦与剑舞
作者:青蜓队长    更新:2025-12-10 19:48
  江辞饰演的项羽,接过了那两卷竹简。
  他的指尖,刻意避开了与张良的任何触碰。
  那代表着关中九十万户黎民与整片沃土的降表,
  在他眼中,仿佛只是两把碍事的废卷。
  随手一掷。
  竹简滚落在案几的角落,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的羞辱都来得更加刺骨。
  大帐之内,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楚军将领的目光,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审视着这个不久前还自称“关中王”的男人,此刻是如何的卑微如尘。
  江辞终于舍得将视线,从张良的脸上,挪回到了刘邦身上。
  他抬了抬手。
  “为沛公,满上。”
  侍从立刻上前,为刘邦面前那空着的酒爵,斟满酒液。
  江辞举起自己面前那尊被他擦拭得锃亮的青铜酒爵。
  “沛公一路远来,辛苦。”
  他的语调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孤在山东,就听说沛公军纪严明,入关中秋毫不犯,还封存了府库,一心只等孤来。”
  秦峰不愧是影帝,再次进入角色状态。
  双手颤抖地捧起酒爵,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臣不敢,臣只是为大王暂守关中。”
  江辞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辩解,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如此忠心,孤心甚慰。”
  他微微停顿,那双漆黑的眸子注视着刘邦。
  “只是不知,为何又要派兵把守函谷关,不让孤入关呢?”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冷汗从额角滚落。
  他捧着酒爵的手剧烈地晃动,澄黄的酒液泼洒而出,浸湿了衣袖。
  “大王明鉴!这全是小人的谗言!是有人想离间我与大王的情谊啊!”
  他“噗通”一声,整个人从席位上滑落,狼狈地跪倒在地。
  “臣,愿将所有献于大王,只求大王明察!”
  江辞看着跪伏于地的刘邦,脸上依旧毫无波澜。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指尖摩挲着那冰冷的青铜空杯。
  “起来吧。”
  他吐出三个字。
  “宴席,开始。”
  一声令下,帐内的死寂瞬间被点燃。
  编钟与丝竹之声大作,舞女鱼贯而入。
  楚军的将领们爆发出粗野的哄笑,开始大口撕扯着烤羊,大碗地痛饮烈酒。
  刘邦与张良面前的案几上菜肴丰盛,两人却身形僵直,不敢动弹分毫。
  江辞没有再看秦峰一眼。
  他仿佛真的只是在举办一场普通的宴席,与身边的钟离眜、龙且等将领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这种极致的无视,比任何直接的威逼都更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江辞的余光,瞥见了坐在对面的范增。
  扮演亚父范增的老戏骨黄生秋,此刻正襟危坐。
  他缓缓举起了右手。
  拇指与食指之间,捏着一块环形玉佩。
  玉玦。
  他将玉玦举至与眉同高,对着主位上的江辞,无声地展示。
  决。下决断。
  江辞看到了。
  但他就像什么也没看到一样,转过头,对身旁的龙且举杯。
  “龙且,你作战勇猛,饮了此杯!”
  龙且立刻起身,豪迈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对面的黄生秋,缓缓放下了手。
  他那张经过化妆满是纵横的脸上,闪过难以抑制的焦灼。
  歌舞继续。
  酒过三巡。
  范增,第二次举起了他手中的玉玦。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急,举得更高。
  那块温润的玉佩,在帐中跳跃的火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江辞依旧在与将领们说笑。
  一股掌控一切的快感,在项羽的躯壳里升腾。
  他享受着刘邦的恐惧。
  这天下,所有的人,都不过是他掌中的玩物。他们的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间。
  这种感觉,比攻城掠地、万军之前斩将夺旗,更加令人沉醉。
  终于。
  当范增第三次,用微微颤抖的手,高高举起那块玉玦时。
  江辞的唇角,甚至溢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他转过头,对另一名将领说道:“今日之舞,太过柔靡,不如换些刚猛的来助兴。”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范增最后的耐心。
  黄生秋饰演的范增,猛地站起身。
  他不再看主位上的项羽,而是径直走出自己的席位,快步走到项羽的堂弟,项庄面前。
  范增在项庄耳边,低声急语。
  项庄立刻起身,大步走到大帐中央,对江辞行了一礼。
  “大王,君王与沛公饮,军中无以为乐,臣请以剑舞为贺!”
  江辞倚靠在虎皮大椅上,只用下巴,轻轻点了点。
  “准。”
  项庄“呛啷”一声,拔出腰间长剑。
  帐内的音乐,陡然一变。
  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项庄的剑舞,毫无美感。
  起手,便是凌厉的劈刺。
  剑光闪烁,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纯粹的杀意。
  剑风呼啸,吹得两侧的火把光影狂乱。
  更可怕的是,他的每一记突刺,每一记横扫,落点都若有若无地,指向刘邦的席位。
  这不是在舞剑。
  这是在预演一场刺杀。
  刘邦的身体,已经僵硬如石。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也拔剑而起。
  是项伯。
  “一人独舞,太过无趣!我来与你作陪!”
  项伯大笑着,也加入了剑舞的行列。
  但他一入场,剑舞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项庄的剑刺向刘邦左侧,项伯的身体便如影随形地挡在那个方向。
  项庄的剑劈向刘邦右侧,项伯的剑就会“不经意”地格挡过去,发出一声脆响。
  “当!”
  “当!当!”
  大帐之内,两道剑光疯狂交织。
  一边是毫不掩饰的杀机。
  一边是拼死回护的周旋。
  杀气,就在这方寸之间,升腾到了顶点。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端坐于主位之上的霸王,江辞。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在他唇边,甚至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结果会怎样。
  单纯在欣赏这场精彩绝伦的大戏。
  项庄的攻势越来越猛。
  他的剑,如毒蛇吐信,角度越来越刁钻。
  终于,他一个虚晃,骗过了项伯的格挡,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刘邦胸膛!
  项伯大惊失色,想要回防,已然不及。
  秦峰饰演的刘邦,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反应。
  血溅五步的惨剧,就在眼前。
  电光火石。
  “砰——!”
  一声巨响。
  帐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生生撞开!
  一道暴喝,从帐外滚滚而来,震得整个大帐嗡嗡作响。
  “臣樊哙!为主公挡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