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的杂物间堆着如山的空酒瓶和废弃纸箱，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酒气、灰尘和霉味，呛得人嗓子发紧。_h.u?a′n¨x`i!a￠n￠g/j`i!.+c~o^m+肖白雪抱着一摞干净的桌布，正准备往包间送，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两个打手的闲聊声，粗哑的嗓音透过门缝钻出来，像砂纸摩擦木头般刺耳。
  “哎，你还记得上次被烫到手的那个丫头不？叫小琳是吧？”一个打手叼着烟，漫不经心地踢着脚边的空酒瓶，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怎么不记得？手被烫得跟烂桃子似的，哭爹喊娘的，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渗人。”另一个打手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听说被桂姨低价转卖给砖窑厂了，算她倒霉，谁让她敢藏钱呢。”
  肖白雪的脚步瞬间僵住，怀里的桌布差点掉在地上。小琳？那个被开水烫伤手，哭着求桂姨饶命的女孩？她怎么也没想到，桂姨竟然真的把小琳卖了。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下意识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屏住呼吸，继续听下去。
  “砖窑厂？那地方可不是人待的吧？”叼烟的打手好奇地问，吐了个烟圈，烟雾从门缝飘出来，带着呛人的味道。
  “可不是嘛！”另一个打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听砖窑厂那边的人说，里面的女人比牲口还不如，白天要搬几百斤的砖，晚上还得被工头糟蹋，稍微不听话就往死里打。之前有个从砖窑厂跑出来的女人，说里面的女的大多活不过一年，不是累死就是被打死，惨得很！”
  肖白雪的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搬几百斤的砖？被工头糟蹋？活不过一年？这些字眼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她眼前浮现出小琳被烫伤后那双布满水泡的手，还有她趴在地上哭着求桂姨的样子，心里一阵翻江倒海，胃里更是恶心难耐，差点吐出来。
  “桂姨也真够狠的，就不能给那丫头留条活路？”叼烟的打手感叹了一句，语气里却没多少同情。
  “活路？在这地方，哪有什么活路可言。”另一个打手冷笑一声，“那丫头敢藏钱，就是打桂姨的脸，桂姨不整死她就算不错了。*y_d￠d,x~s^w?./c_o?m.再说了，把她卖到砖窑厂，桂姨还能赚一笔，何乐而不为？”
  肖白雪再也听不下去，抱着桌布，脚步踉跄地离开了杂物间门口。走廊里的霓虹灯依旧闪烁，却照不亮她心里的黑暗。她靠在墙壁上，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小琳那么可怜，只是想给生病的妈妈寄点钱，却落得如此下场。那砖窑厂，简首就是人间地狱，而她们这些女孩，随时都可能步小琳的后尘。
  “白雪，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阿月端着一个果盘走过来，看到肖白雪的样子，连忙放下果盘，担忧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肖白雪擦了擦眼泪，哽咽着把刚才听到的话告诉了阿月。阿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和恐惧：“我就知道，桂姨不会轻易放过小琳。在这地方，我们就像任人摆布的棋子，桂姨想把我们怎么样，就怎么样，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阿月，我们……我们会不会也被卖到砖窑厂？”肖白雪抓住阿月的手，声音带着颤抖。她想起自己和阿月也在偷偷藏钱，要是被桂姨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阿月紧紧握住肖白雪的手，手心全是冷汗：“不知道，但我们必须更加小心，不能让桂姨发现我们藏钱和想逃跑的事。小琳的下场就是教训，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肖白雪点了点头，心里却更加焦虑。她们就像待宰的羔羊，只能在桂姨的掌控下苟延残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推向深渊。
  接下来的几天，肖白雪总是心神不宁，不管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生怕惹桂姨不高兴。这天下午，她正在走廊里打扫卫生，突然看到桂姨带着一个女孩走了过来。那个女孩她认识，叫张琪，比她早来KTV一个月，性格很内向，平时不太说话，业绩也总是垫底。
  张琪低着头，头发凌乱，眼神空洞，走路摇摇晃晃，像个提线木偶。肖白雪心里纳闷，张琪这是怎么了？以前虽然内向，但也不至于这么萎靡不振。!d,a′k!a~i\t?a~.\c-o?m¨
  “都给我看好了，这就是业绩垫底的下场！”桂姨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带着一股狠厉，“张琪这个月只完成了五桌业绩，连最基本的要求都达不到，留着她就是浪费粮食！”
  女孩们听到声音，都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怯生生地围了过来，却没人敢说话。肖白雪和阿月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张琪，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桂姨，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下次一定会努力的，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张琪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眼神涣散，根本不敢看桂姨。
  “下次？你己经有无数个下次了！”桂姨冷笑一声，狠狠踢了张琪一脚，“每次都说会努力，结果呢？业绩一次比一次差！我看你就是故意偷懒，不想好好陪酒！”
  张琪被踢得摔倒在地，却只是慢慢爬起来，依旧低着头，嘴里喃喃自语：“我听话……我会努力……别打我……”
  肖白雪和阿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张琪这状态，不对劲！她以前虽然胆小，但也不会这么痴痴呆呆的，像失去了灵魂一样。
  “你们肯定很好奇，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吧？”桂姨看着周围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因为她不听话，业绩总是垫底，我就给她灌了点‘听话药’，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听话药？”女孩们都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满是恐惧。肖白雪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她终于明白张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那所谓的“听话药”，肯定是镇静剂之类的东西，能让人变得痴痴呆呆，任人摆布。
  “这‘听话药’效果不错吧？”桂姨得意地说，“以后谁要是再敢业绩垫底，或者不听话，就和张琪一样，让她尝尝‘听话药’的滋味！我告诉你们，在我这里，要么好好陪酒，完成业绩；要么就变成张琪这样，成为一个没用的废物！”
  女孩们都吓得不敢出声，纷纷低下头，生怕桂姨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肖白雪看着张琪空洞的眼神，心里一阵发凉。张琪才二十岁，原本应该有美好的人生，却因为业绩垫底，被桂姨灌了“听话药”，变成了这副模样。客人嫌她“没劲儿”，桂姨也不会再让她陪酒，她以后的日子，恐怕比小琳还要惨。
  “把她带下去，关到杂物间，别让她出来碍眼！”桂姨对旁边的打手说，语气里满是嫌弃。
  打手们点了点头，架起张琪就往杂物间走。张琪没有反抗，只是机械地跟着走，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我听话……我会努力……”
  肖白雪看着张琪被带走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起张琪刚来时的样子，虽然内向，但眼睛里有光，还偷偷给过她一块饼干。可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麻木和空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在这KTV里，生命和尊严都变得一文不值，桂姨想怎么践踏，就怎么践踏。
  “别难过了，我们赶紧走吧。”阿月拉了拉肖白雪的手，小声说，“桂姨还在盯着我们，别让她发现我们不对劲。”
  肖白雪点了点头，跟着阿月快步离开。走到走廊拐角，她才敢停下脚步，靠在墙壁上，大口地喘着气。小琳被卖到砖窑厂，张琪被灌药变痴傻，这就是她们这些女孩可能面临的结局。要么被当作商品转卖，要么变成没有灵魂的废物，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阿月，我们……我们一定要尽快逃出去。”肖白雪抓住阿月的手，眼神里满是坚定，“再待在这里，我们迟早会变成小琳和张琪那样，我不想那样，我想回家，想见到我的妈妈和妹妹。”
  阿月看着肖白雪，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虽然很难，但我们不能放弃。小琳和张琪的事情让我们知道，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越危险。我们要更加小心地攒钱，找到合适的机会，一定要离开这个地狱。”
  肖白雪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她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只有尽快攒够钱，找到逃跑的机会，才能避免重蹈小琳和张琪的覆辙。她和阿月，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回到那个温暖的家。
  接下来的日子，肖白雪和阿月更加拼命地攒钱。她们不敢有丝毫懈怠，只要有客人掉落零钱，不管多少，都会小心翼翼地捡起来；只要有客人给小费，就会想尽办法藏起来，不让桂姨发现。她们把钱藏在卫生间的天花板缝隙里，每次去卫生间，都会偷偷检查一下，确保钱还在。
  KTV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女孩们都活得战战兢兢。张琪被关在杂物间，偶尔会被放出来打扫卫生，却依旧痴痴呆呆，嘴里重复着“我听话”“我会努力”，看得人心酸。而小琳被卖到砖窑厂的消息，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女孩的心上，让她们更加恐惧。
  肖白雪每次看到张琪，都会想起自己的妹妹。妹妹今年才十二岁，活泼可爱，要是自己也变成张琪这样，妹妹该有多伤心。她更加坚定了逃跑的决心，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不能放弃。
  这天晚上，肖白雪和阿月在宿舍里整理攒下的钱。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她们把一张张纸币、一枚枚硬币小心翼翼地数着。“己经有一千五百块了。”阿月小声说，眼神里带着一丝希望，“虽然离五千块还很远，但至少我们在进步。”
  肖白雪点了点头，把钱重新包好，藏回天花板缝隙里。“我们还要继续努力，争取尽快攒够钱。”她说，“只要攒够钱，我们就找机会买通守卫，一定能逃出去。”
  阿月笑了笑，拍了拍肖白雪的肩膀：“嗯，我们一起努力。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要互相扶持，一起活下去，一起回家。”
  肖白雪看着阿月，心里充满了感激。在这黑暗的地狱里，幸好有阿月陪着她，给她勇气和希望。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遇到很多困难和危险，但只要她们不放弃，就一定能等到逃跑的那一天。
  走廊里的监控依旧在转动，打手们也依旧在巡逻。肖白雪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心里默默念着：“妈妈，妹妹，等着我，我一定会攒够钱，一定会逃出去的。我不会让自己变成小琳和张琪那样，我会好好活下去，回到你们身边。”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家里的样子。妈妈在厨房做饭，妹妹在客厅写作业，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而明亮。那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是支撑她在这地狱里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她相信，总有一天，她能冲破这重重枷锁，回到那个充满温暖和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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