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排长焦躁地考虑是否要用人命硬冲，尝试用手榴弹压制时，狗娃子脑子里闪过一个极其冒险、近乎自杀的念头。*l_a~n!l^a?n,g?u*o`j′i^.?c~o-m+
  他想起训练时教官随口提过的一种投弹方式，叫做“延迟投掷”或者“空爆”，极其危险，但在这种环境下，或许有用……
  “排长！” 狗娃子喉咙发干，声音嘶哑，“我……我来试试！”
  排长猛地回头看他，眼神锐利：“你怎么试？”
  狗娃子没时间解释，也怕自己一解释就会失去勇气。
  他猛地拔掉手雷的保险销，但并没有立刻扔出去，而是心里疯狂地默数着——“一……二……”
  “你他妈疯了！” 排长瞬间明白他想干什么，脸色骤变，想要阻止却己经晚了！
  数到“三”的瞬间，狗娃子猛地侧身跨出半步，手臂用尽全力，将那颗己经开始冒烟、随时可能爆炸的手雷朝着拐角后的机枪巢方向高高抛了出去！
  他不是平扔，而是带着一个向上的弧度，力求让手雷在飞过拐角后、落到敌人头顶之前的最短时间内在空中爆炸！
  这个动作让他完全暴露在了可能的流弹下。
  他刚扔出手雷，甚至来不及缩回身子，拐角后就响起了日军惊慌的叫喊和一阵混乱的枪声！
  一颗子弹“嗖”地擦着他的头盔边缘飞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二_八`看~书?网¨ ?耕/薪~最*快`
  他猛地被排长拽了回来，重重摔在战壕壁上。
  几乎就在他被拉回来的同一瞬间——
  “轰！！”
  一声异常猛烈、仿佛就在耳边炸开的巨响从拐角后传来！
  爆炸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显然手雷是在离地极近的半空甚至日军头顶爆炸的！
  预制的破片以最致命的方式向下、向西周激射，几乎没有任何死角！
  惨叫声戛然而止，那挺之前还咆哮不止的机枪也瞬间哑火，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痛苦的呻吟和什么东西燃烧的噼啪声。
  拐角后弥漫过来更浓的硝烟和一种……烤焦血肉的怪异臭味。
  成功了？！
  狗娃子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一半是后怕，一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刚才几乎是在鬼门关跳了一场舞！
  排长惊愕地看了狗娃子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但此刻没时间废话。
  “冲！” 他大吼一声，第一个端着冲锋枪冲过拐角！
  狗娃子和剩下的人紧跟而上。
  拐角后的景象触目惊心。
  一段相对宽阔的交通壕连接点，一个用沙袋简单垒砌的机枪阵地己经被炸得七零八落。
  两具日军的尸体以扭曲的姿势倒在那里，身上嵌满了破片，几乎成了血葫芦。￠看?風雨文学* ^最!辛,璋′结¨庚/鑫,快,
  那挺九六式轻机枪歪倒在一边，枪管上还沾着血迹和碎肉。
  还有一个日军伤兵靠在壕沟边，胸口一片模糊，眼神涣散，嘴里冒着血沫，显然活不成了。
  根本没有时间仔细检查。
  排长和另一个士兵毫不犹豫地给还能动弹的躯体补枪，确保安全。
  “干得漂亮，小子！”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喘着粗气，经过狗娃子身边时，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趔趄。
  “你他妈真是个玩命的祖宗！”
  狗娃子喘着粗气，点了点头，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胸腔里弥漫开来，冲淡了些许恐惧。
  那不仅仅是死里逃生，更是一种……在绝境中靠自己找到一丝生路的微弱掌控感。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巩固这个小小的突破口，侧翼一条更深的、似乎通往地下的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不同于三八式步枪的连续射击声！
  “啪嗒嗒嗒嗒……”
  是百式冲锋枪！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打在沙袋和土墙上！
  “隐蔽！” 排长嘶吼着，所有人瞬间再次扑倒寻找掩护。
  子弹呼啸着从头顶飞过。
  显然，日军利用错综复杂的坑道系统，迅速调动了兵力前来堵漏。
  战斗从突破一点，瞬间又变成了残酷的消耗战和僵持。
  双方隔着几十米的壕沟和拐角，疯狂地对射。
  子弹、手榴弹你来我往，爆炸声和枪声再次密集地响起，将这片狭窄的死亡区域彻底淹没。
  推进，再次变得寸步难行，每一步都需要用鲜血和生命来换取。
  狗娃子靠在冰冷的泥土墙上，机械地装弹、射击、躲避，刚刚升起的那一点点微弱信心，迅速又被无休止的消耗和死亡磨蚀殆尽。
  侧翼坑道里射来的子弹异常凶猛，压得排里剩下的人几乎抬不起头。
  沙袋被打得噗噗作响，泥土簌簌落下。
  偶尔有手榴弹从那边扔过来，虽然大多落在壕沟外爆炸，但破片和冲击波依旧构成致命威胁。
  “压制住那个洞口！” 排长对着持有BAR自动步枪的士兵吼道，同时自己用汤姆逊朝那个方向扫了半个弹鼓，子弹打在坑道入口边缘，溅起一串火星和碎屑。
  BAR手匍匐到稍微靠前的位置，架起枪开始有节奏地点射，“咚！咚！咚！” 沉重的.30-06子弹确实暂时压制了坑道内的火力，但谁都知道这持续不了多久，而且BAR的弹匣很快会打空。
  “不能耗下去！” 排长眼睛赤红，声音因为吸入过多硝烟而沙哑不堪，“狗日的肯定在叫更多人来！我们必须冲过去，或者炸塌它！”
  但怎么冲？正面是火力凶猛的坑道口，侧面是坚固的壕沟壁。
  唯一的办法是有人能靠近到足够距离，把手榴弹精准地扔进那个黑黢黢的洞口，或者用爆破筒解决，但那几乎等同于自杀。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僵持时刻，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令人心悸的呼啸声！这声音他们太熟悉了——是舰炮！而且是战列舰级别的巨炮！
  “炮击！！！” 排长声嘶力竭地大吼，“贴紧沟壁！捂耳朵！张嘴！！”
  所有幸存者，包括狗娃子，瞬间死死把自己贴在战壕壁上，尽可能寻找一点点凹陷处，手指死死塞进耳朵，嘴巴张得老大。
  下一瞬间，天崩地裂！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然后疯狂揉碎！
  巨大的爆炸声己经不是“听”到的，而是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胸膛和耳膜上！
  整个大地疯狂地跳动、撕裂、拱起！
  比之前任何一次炮击都要猛烈十倍、百倍！
  狗娃子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得移位，牙齿疯狂磕碰，眼前一片模糊，只有无尽的轰鸣和剧烈的震动。
  灼热的气浪混合着海量的泥土、碎石、残破的肢体和武器零件从头顶上方和侧翼汹涌而过，几乎要将他活埋！
  这不是针对滩头的覆盖射击，而是精确的纵深打击，旨在摧毁日军坚固的防御节点和可能的预备队。
  他们所在的这片战壕区域，显然也被纳入了火力覆盖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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