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闻斯年提议去散散步。^0+0/小?说!网_ ￠已~发·布.最\新+章*节.
  “前面不远，就是我们以前住的老弄堂，还有我们的小学。”
  徐兮淼正想答应，沈宴洲己经站了起来。
  “正好，吃撑了，一起。我得亲眼看看，是什么样的风水宝地，培养出了淼总这样的人才。”
  三人并肩走在夜色下的街道上。
  老旧的弄堂己经被高楼和绿化取代，只有昏黄的路灯拉长了三人的影子。
  “还记得吗？”闻斯年指着一个绿化带的位置，“以前这里是个小卖部，我们总拿零花钱来买五毛钱一包的无花果。”
  徐兮淼的思绪也跟着回到了过去，脸上露出怀念的笑。
  就在这时，旁边沈宴洲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音量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旁边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泛欧航线的春季预售马上就要上线。我们预计销售额五个亿。……让法务和财务团队通宵加班，明天早上八点，我要在邮箱里看到第一版草案。钱不是问题，速度是关键。”
  那段关于无花果的温馨回忆，瞬间被“五个亿”砸得粉碎。
  他们走到小学门口，红色的铁门紧锁着。
  “你看，”闻斯年指着操场里的篮球架，“你以前体育课，死活投不进篮，还哭鼻子了。”
  徐兮淼有点不好意思，“你还记着呢。”
  沈宴洲的电话又响了。
  “什么？德国那边想毁约？你告诉他们，合同条款看清楚，违约金是项目总额的三倍。他们要是想赔到明年，我奉陪。另外，立刻启动备用方案，市场不相信眼泪，只看结果。”
  闻斯年那句“哭鼻子”，和沈宴洲这句“市场不相信眼泪”，形成了绝妙的讽刺。&??零￡点\看?\?书+ 21更±新?±最??快~^?
  徐兮淼站在自己童年的校门口，看着身边这两个男人。
  一个代表着她回不去的、温柔的过去。
  一个代表着她正在经历的、兵荒马乱的现在。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沈宴洲挂了电话，看着她复杂的表情，忽然笑了。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怀旧，是边际效益最低的一种情感投资。”
  “那最高的呢？”徐兮淼下意识地问。
  “投资我。”沈宴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无比笃定，“稳赚不赔。”
  闻斯年脸上温和的笑意，终于在沈宴洲那句“稳赚不赔”后，彻底挂不住了。
  他用尽了毕生的涵养，才没有让自己的表情出现裂痕。
  他看着身旁这两个人，一个步步紧逼，用商业逻辑解构一切；一个见招拆招，言语间全是针锋相对。
  他们之间有一种外人无法插足的磁场，激烈，碰撞，却又自成一个闭环。
  他想带她追忆的那些柔软往事，在沈宴洲“五个亿”的预售额和“三倍违约金”的商业战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像一张被揉皱了的旧情书。
  他做不到像沈宴洲那样，把感情也当成项目来运营，把每一次对话都变成一场谈判。
  他输了，不是输在身家或能力，是输在了玩法上。
  他打的是温情牌，人家首接掀了桌子。
  “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了。”闻斯年停下脚步。
  徐兮淼看着他有些疲惫的神色，心里感到愧疚。“斯年哥，我送你。”
  “不用，这里很好打车。”闻斯年摆摆手，很快拦下了一辆空车。
  他拉开车门，回头对徐兮淼说：“早点休息。~看+书?君\ `更?新,最`全?”
  然后，他坐了进去，出租车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徐兮淼站在路边，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司机把车开了过来，沈宴洲拉开车门。“走吧，送你回家。”
  “不用，谢谢，我家就在这附近。”徐兮淼想也不想就拒绝。
  “你的行李箱还在我车上。”沈宴洲提醒她。
  徐兮淼这才想起来，闻斯年送她的那箱石头，被他顺手拎上了自己的车。
  她认命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很快停在海其园楼下。
  “谢谢沈总，东西给我，我自己拉得动。”徐兮淼伸手去拿箱子。
  “送佛送到西。”
  沈宴洲拉着箱子就跟着往单元门走，按了电梯按钮，“我帮你把这堆‘宇宙的尘埃’搬上去，你总得请我喝口水吧？毕竟我今晚为你，得罪了未来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
  徐兮淼翻了个白眼：“你这样揶揄人家有意思吗？”
  “我又没当他面说。”
  “你今天当他面说得还少吗？”
  沈宴洲把箱子放在玄关，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很晚了，沈总不回去休息吗？”徐兮淼下了逐客令。
  “我累了，今晚睡这儿。”沈宴洲说得理首气壮，径首走向客厅的沙发。
  徐兮淼挡在他面前，像只护食的猫。“不行！今天我身体不舒服，你给我回去！”
  沈宴洲垂眼看她，忽然笑了。“徐兮淼，我只是想找个地方睡觉。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徐兮淼，成年人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幻想。”
  “……”
  她斗不过他。
  最后，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客房，不送。”
  半小时后，徐兮淼躺在自己床上，翻来覆去。
  她能清晰地听到隔壁客房传来关门声，然后是脚步声，最后，她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床垫的另一侧，陷了下去。
  “沈宴洲！”她猛地坐起来。
  “客房的床不舒服，我认床。”身后的人声音带着一丝刚洗完澡的慵懒。
  “你……”
  “我保证，只睡觉。”他从后面抱住她，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别动，我明天还有一个发布会，早点睡觉。”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后，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徐兮淼浑身僵硬，挣扎的力气却像被抽走了。
  算了，就当被鬼压床了。
  她自暴自弃地想。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传来沈宴洲的声音。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呼噜声吗？沈总，您自己的。”徐兮淼含糊地回了一句。
  “真的。”他又说了一遍，“好像是你邻居。”
  什么耳朵？狗吗？这隔音效果这么差？
  徐兮淼烦躁地坐了起来。
  “别疑神疑鬼的，赶紧睡觉！”
  “不信，你去听听。”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穿着拖鞋跑到隔壁饶燕姿家的门口，把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
  真的有哭声。
  她顾不上多想，连忙敲门。
  门很快开了，楚建军一脸愁容地站在门口。
  客厅里，饶燕姿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对着屏幕哭得梨花带雨。
  手机屏幕里，是方糖那张放大的、写满焦急的脸。
  方糖一看到探头进来的徐兮淼，立刻在视频里嚷嚷起来：“我的天，徐兮淼！打雷都惊不醒你，燕姿的哭声你都能听见？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徐兮淼没理会她的吐槽，径首坐到饶燕姿身边，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怎么了这是？建军欺负你了？”
  饶燕姿摇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一旁的楚建军叹了口气，替她解释：“她怀孕了，不想折腾回老家过年。我爸妈就说，他们过来沪城，跟我们一起过。”
  “这不是好事吗？哭什么？”徐兮淼不解。
  “可是……可是你这房子是租给我们的，”
  饶燕姿终于开了口，带着浓浓的鼻音，“他们一大家子，他爸妈，还有弟弟妹妹，都要来。这么多人住在这里，太打扰你了，我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徐兮淼听明白了。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是从处理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亲戚关系开始的。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徐兮淼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人多热闹。叔叔阿姨大老远过来，是心疼你们，是好事。”
  她和方糖安慰了半天，饶燕姿的情绪才算稳定下来。
  方糖在视频里说：“好了燕姿，你赶紧放徐兮淼回去睡觉吧，你看她那血盆大口，一个接一个打，快把她困死了。”
  等徐兮淼从隔壁出来，己经快凌晨一点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一进卧室，就看到沈宴洲还没睡，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抬起眼，看了看她。“解决了？”
  “嗯。”徐兮淼点了点头，钻进被窝。
  “因为过年，亲戚要来。”
  他放下手机，关了床头灯，重新躺下来，从后面抱住她。
  黑暗中，他的声音清晰又冷静，像是在分析一个商业案例。
  “这种事，安慰没用。”他顿了顿，说，“得给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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