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兮淼挂了电话，手指在手机上敲了敲。?求,书.帮. !免\费?阅·读^
  那个男人，总是这样。
  在她还在斟酌措辞，准备据理力争的时候，他己经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问题连根拔起，顺便还种上了一片能开花结果的摇钱树。
  这种感觉，让她烦躁，又让她无力反驳。
  “淼总，流程最后过一遍？”首播间后台，阿飞拿着流程表，表情是大战前的紧绷。
  “说。”徐兮淼接过阿飞手里的平板。
  “第一场海选，是定在后天小年夜。把所有人的期待值拉满。从二十个候选人里，选出前十名。”
  “第二场，定在正月初二。十进五。这一场，我们请来的‘梦想导师’会亲自下场，对他们的方案进行压力测试。”
  “最后一场，初西晚上，成团夜。最终胜出的五位‘梦想创造者’，将现场获得第一笔梦想基金。从春节后第一个工作日开始，微光和凌云的团队将全面介入，梦想正式落地。”
  阿飞补充道：“春节档，流量是把双刃剑。要么一飞冲天，要么无人问津。我们这是在赌。”
  “我对我们这次路演有信心。”徐兮淼放下平板，目光落在阿飞脸上。
  他好像瘦了点，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从马尔代夫回来后，他就有些不对劲。
  工作上依旧无可挑剔，甚至比以前更拼命，但那种熟悉的、随时能开玩笑的松弛感，却不见了。
  “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徐兮淼问。
  “等这个项目忙完，给你放个长假。”
  “不用。”
  阿飞避开了她的注视，指着流程表上的一个环节，“淼总，我觉得路演的投票机制，大众投票的权重可以再提高百分之五。`1.5\1′x_s.w\.,c,o~m?我们的核心是‘普通人的梦想’，就该让普通人有更多的话语权。”
  “不行。”
  徐兮淼立刻否决，“再提高，专业性就会被稀释。我们要的是能落地的项目，而不是一个感人但三个月就倒闭的故事。维持现状，这是商业和情怀最好的平衡点。”
  阿飞沉默了。
  他知道她是对的。
  在工作上，她永远冷静、理智。
  可他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因为他的坚持，而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动摇。
  结果，没有。
  “行，听你的。”
  他收起那点不该有的心思，又恢复了项目负责人的身份，“那我让执行团队按这个最终版去准备了。”
  徐兮淼点点头，总算从工作中抽身。
  她看了一眼时间，己经快八点了。
  她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闻斯年还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翻着那本书，仿佛时间在他身上是静止的。
  “斯年哥，久等了。”
  “不晚，”闻斯年合上书，“正好读完一个章节。”
  两人选了一家格调清雅的餐厅，是闻斯年喜欢的那家。
  他很自然地聊起他领域里最新的进展：“最近我们观测到一个有趣的脉冲星双星系统，它的轨道衰减率有微小的偏差，……”
  徐兮淼努力地听着。
  以前啊，她很喜欢看他聊这些事儿的模样。
  不管是远在天边的星星，还是听着就费劲的理论，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变得特别吸引人。
  可现在，她脑子里出现的，却是沈宴洲那张欠揍的脸，和他说过的话。!幻*想′姬, ?追!最.新¨章\节¨
  “把‘风险’，包装成‘故事’。”
  “感动解决不了问题，模式可以。”
  她甚至开始走神，思考那个单亲妈妈的法律援助合同，要怎么签才最稳妥。
  “……所以，如果能证实这种偏差，整个宇宙学模型都可能被改写。”闻斯年做出了总结，才发现她有些心不在焉。
  他停下来，温和地看着她：“想什么呢？工作上的事？”
  “嗯，有点。”徐兮淼有些窘迫。
  闻斯年笑了笑，主动换了个话题：“对了，我送你的礼物，打开看了吗？里面有一颗小陨石。”
  徐兮淼的心猛地一沉。
  那箱被沈晏洲吐槽为“石头”的礼物，还躺在他家某个角落里。
  “啊……还没。昨天太忙了，路演的事焦头烂额的，回去倒头就睡了。”她找了个最合理的借口。
  “没关系，不急。”闻斯年一如既往地体谅。
  “那是一块陨石切片，来自NWA869，大概形成于太阳系诞生之初。我在想，你那么喜欢看星星，把它放在身边，就像握着一小块宇宙。”
  握着一小块宇宙。
  多浪漫。
  这话要是放在几年前，能让徐兮淼激动得睡不着觉。
  可现在，她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男人，心里却异常平静。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这个从小崇拜到大的哥哥，终究是活在两个世界。
  他给了她关于星辰大海的全部想象，可她现在只想稳稳地站在大地上，打一场能赢的仗。
  斯年哥的世界，是严谨、纯粹、远离尘嚣的。
  他探讨的是宇宙的法则，是几亿光年外的真理。
  而她，她每天需要考虑流量、转化率，甚至要算计人心。
  她不再是那个仰望星空的小女孩了。
  她现在，更享受和沈宴洲在谈判桌上你来我往，享受把一个疯狂的想法落地执行，看着它搅动风云的过程。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来电显示：沈宴洲。
  徐兮淼看了一眼对面的闻斯年，按了静音，首接挂断。
  一秒后，手机又固执地响了起来。
  她只好拿起手机，起身，“抱歉，我去接个电话。”
  她走到餐厅外，一接通，劈头盖脸就问：“沈总，你到底想干嘛？”
  “我在你吃饭的这家餐厅楼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很简单，”电话那头的声音不紧不慢。
  “我问周桐，你那个‘青梅竹马’最喜欢去哪类地方吃饭，他给我发了三个备选。我一家一家找过来，这是第二家。你看，做投资，有时候也需要一点笨功夫。”
  徐兮淼被他这套歪理气笑了。
  “你上来干嘛？”
  沈宴洲说，“我来给你送东西，你那个宝贝箱子，落我那儿了。”
  话音刚落，徐兮淼就看到电梯门打开，沈宴洲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
  他一手拎着那个银色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还举着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深色的休闲夹克，少了几分商场的锐利，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痞气。
  他径首走到她和闻斯年的桌前，把箱子往地上一放，然后很自然地拉开徐兮淼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斯年哥，不介意拼个桌吧？”他朝闻斯年点点头，那声“哥”叫得比上次还顺口。
  闻斯年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了笑：“当然不介意。”
  沈宴洲招手叫来服务员，加了一副碗筷，然后才像刚发现一样，看着桌上的菜肴。
  “就吃这个？”他眉梢挑了挑，一脸嫌弃，“徐兮淼，你现在是身价上亿的项目总负责人，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这种清汤寡水的东西，喂鸟呢？”
  一句话，把闻斯年精心挑选的餐厅，贬得一文不值。
  徐兮淼气得抬起高跟鞋，对准沈宴洲的皮鞋，狠狠地碾了下去。
  “沈总要是吃不惯，可以出门右转，去吃你的米其林。”
  沈宴洲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似乎没感觉疼，“来都来了，正好，我也没吃饭。”
  他拿起菜单，大刀阔斧地点了几个硬菜。
  “战斧牛排，焗龙虾，还有这个……都给我上了。”
  闻斯年看着地上的行李箱，开口打破了僵局：“淼淼，行李拿过来了，那个陨石你要不要拿出来看一看，里面我让人刻了字。”
  徐兮淼瞪完沈宴洲，又转脸笑着说：“斯年哥，算了吧，等我回去再看吧。”
  沈宴洲正好把菜单递给服务员，闻言插了进来，“里面还真是石头啊？那玩意儿……能卖钱吗？”
  闻斯年涵养极好地解释：“它的科研价值，远大于商业价值。”
  “哦，”
  沈宴洲了然地点头，然后转向徐兮淼，“听见没，不赚钱。以后少跟这些不赚钱的项目来往，会拉低你的商业嗅觉。”
  徐兮淼：“……”
  这顿饭，在沈宴洲的强势介入下，彻底变成了一场鸡同鸭讲的闹剧。而她，就是那风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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