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禾给他递了杯水，又听继续道：“咱们的地一亩能产六斗差不多有一百八十斤的小麦，有一半种了小麦，八亩地收了西十八斗，二两西钱银子，再刨除按照地契上的亩数上交的粮税，一亩地一斗粮，折合一亩五十文，交税二百五十文——”
  牛伯算账的时候，沈听禾的脑袋都是懵的，这种了一年的庄稼，就得了这点钱？
  牛伯还在算另一半粟米的钱，最后说是粟米西两五钱，交税西百五十文。^x-x.k`s^g?.+c¨o￠m/
  粮食最后总收五千五百八十文，刨除牛伯抽那一成，送了五千零二十二文来。
  沈听禾看着那一箱子的铜钱，忽然觉得沉甸甸的。
  难怪这年头总有饿死的百姓，这还是地多的，普通人家二三亩地，一年的收成，恐怕也就只够吃喝了，若是家里人口再多些，若是年头再差一点——
  她是之前根本对种地没概念，才让牛伯抽一成，这一家人春种秋收，最后才得了五百多文？
  光是这一车的山货都远远不止了。
  沈听禾拿出两贯钱给牛伯，钱串子挺沉的，牛伯不接，慌张往后退，“娘子这是什么意思？”
  “这种地的契书，咱们得重新定。去年白菜卖的好，我便以为种地也挣钱，现在才知道，这粮食钱难赚啊。”
  “牛伯不收，我心里过不去。)我,的!+*书±￡城?§1 ?首_发a”
  牛伯不肯，“去年小娘子带着俺们种菜可是赚了大钱了，那顶俺一辈子赚的，就算让俺家给小娘子打一辈子工也是应该的。”
  沈听禾也坚持。
  后来还是牛伯见她似乎拿不动了，才接过去，眼角湿润，小娘子是他见过最好的女娃了。
  “这地，每年都只能种粮食吗？种春菜行不行？”沈听禾问。
  牛伯：“春菜成本大，还需要多人看顾，咱们人手倒是够，钱也足。”
  沈听禾见他停顿下看自己，“只要小娘子不怕亏钱，咱们可以试试。”
  牛大力知道，没有普通百姓敢大面积种菜的，若是有虫害，那比粮食还不保准。
  沈听禾想了下，“先不着急，待好好想想再说。”
  将牛伯送走之后，沈听禾看着院子里堆的野猪这些发呆。
  她有点犹豫要不要买地了，地多了，就要租出去，但那些租地的人，可能会交不上粮或钱，那时她真的能狠心，去收人家的钱，卖人家的儿女吗？
  赚富人的钱，她觉得那是生意，是平等交易，但赚穷苦百姓的钱，她希望他们每一分钱都花的值。
  忽然毛茸茸的脑袋在蹭她。
  沈听禾回神看到了小八，她笑着拍拍它脑袋，“我没事，就是忽然想明白了些事。*白^马!书\院! +已￠发+布*最+新`章,节·”
  她忽然站起来，掐腰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呼出去。
  不要想太多，她就是历史里的一个小人物，改变不了穷苦百姓的现状。
  但她只要赚多多的钱，做一些对百姓有益的事，也算是回报社会了。
  贡献虽小，可能就会有一户人家不必卖儿卖女还债了。
  走，干活去喽。
  沈听禾一头钻进了后厨，去捣鼓吃食去了。
  自从那日开始，沈听禾就一门心思钻研各种赚钱的法子，摆小摊的心思又起来了。
  她开始定制一些小摊用的器具。
  时间转眼就到了重阳日。
  沈家人今年没去登高，也没做太多的重阳糕出去卖，只在店里出售重阳糕和菊花酒。
  这日，魏钊的私塾休假一日，他无事可做，起早同家人吃过饭，就到了食肆后院。
  借着看小八一家，来围着沈听禾转。
  “阿禾的手就是巧，重阳糕做的比一般的都要好看。”
  沈听禾听到小八在窗根儿叨咕：
  “你也没看重阳糕啊。”
  她抬头一看，可不嘛，魏钊黑幽幽的眸子，正盯着自己的脸看呢。
  不禁笑了下，“好看吧。”
  魏钊：“嗯，好看。”脸不红心不跳。
  怕什么，他现在是名正言顺的沈家女婿了。
  嗯，还差一点点，过几日下定，不过不需要在意那些细节。
  沈听禾看了眼窗户外，只能露出一颗驴头的小八：
  “去看娃去，没事就知道偷看。”
  小八呦呦两声，扭着驴脑袋走了。
  魏钊好奇，“阿禾，你和小八，是不是有办法沟通啊？小八灵性，能懂人语，你怎么好像也懂小八的驴语啊？”
  甚至有些时候，他都觉得阿禾甚至不需要懂驴语，好像腹语都行。
  沈听禾诧异地看向魏钊，要不说他粘上毛比候精呢，这都能看出来？
  她笑着说道：“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能听懂小八的心声，你还不信。”
  “告诉你哦，我不但能听懂小八的，还能听懂你的。”
  魏钊：当他是三岁小孩吗。
  “是是是，阿禾最厉害了。”他也就那么一说，要是真能听见，那可是神了。
  不过心里还是隐约有点想要相信阿禾的意思，阿禾这么好，怎么会骗人呢。
  沈听禾将重阳糕和狮蛮放入锅中去蒸。
  出锅的时候，食肆也开始上客人了。
  魏钊在后院，就得了个狮蛮，放在石桌上看着，看够了小心装进重阳糕的食盒里，“我先回去了，给祖母和母亲送去尝尝，等会儿就凉了。”
  沈听禾：“晚上再过来吧，我一会儿也要开始忙了。”
  魏钊当然还想来，但怕耽误阿禾做事，“好。”
  等到魏钊走了，小八心声从驴棚里传出来：
  老魏以后啊，得和他爹一样，是个听媳妇话的。
  沈听禾走到驴棚，“你又知道了？”
  小八得意的仰头，“那是，早说过了，这条街上就没有我八爷不知道的事。”
  沈听禾露出不信的眼神，小八就继续乖乖讲起来：
  俺见到老魏他爹走那天，磨磨唧唧不上马车，被老魏她娘瞪了一眼，说了句‘快点上去’，就乖乖拿着包袱上了马车。
  沈听禾：魏钊的爹竟然是这样的？
  她弯腰摸卷卷，好可爱的小驴啊，长大可别学你驴爹到处听八卦啊。
  重阳这日，沈记靠着沈听禾开发的几样重阳菜色大赚了一笔。
  新菜有‘福寿羹’，几乎是家中有老人必备菜色，取福寿双全之意，用的是海参鲍鱼之类的珍品，定价自然也高。
  还有‘山间秋韵’，各色时蔬的小炒，精致摆盘。
  ‘百味登高锅’是福寿羹的低配版，有些瑶柱虾皮之类的海鲜汤底做成的蔬菜锅。
  现在沈听禾赚钱的念头空前高涨，都要将魏钊忘在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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