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就是为了你
  除夕夜在病房守到后半夜，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程以恩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医院大门。
  街道上还残留着鞭炮碎屑，冷风吹过带着淡淡的火药味。
  她没开车，直接打车到公寓楼。
  刚走到巷口，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她挥手。
  “师哥？” 程以恩有些意外。
  蒋睿穿着件灰色冲锋衣，手里提着个保温桶，显然等了不少时间。
  看她走近。蒋睿把保温桶递给她，
  “我们家过年包的荠菜饺子，看你昨晚没回来，给你带一份。还准备送医院去呢，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程以恩接过还温热的保温桶，心里一暖：“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 蒋睿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忽然叹了口气，“有件事，觉得还是该告诉你。”
  程以恩看出他神色凝重，停下脚步：“什么事？”
  “汪德海出事了。” 蒋睿的声音压得很低，“前阵子在监狱里闹事，被关了半个月禁闭，出来后人就不太对劲，疯疯癫癫的。”
  程以恩握着保温桶的手一紧。
  “怎么会这样？”
  蒋睿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他处的全是利益链上的酒肉朋友，现在他倒了，那些狐朋狗友怕被牵连，都想把黑锅全扣他头上。”
  冷风卷着落叶飘过，蒋睿拢了拢衣领：“听说他在里面把所有责任都揽了，但那些人还不罢休，天天找他麻烦。”
  程以恩皱起眉：“所以他就疯了？”
  蒋睿摇摇头，眼神复杂：“我也是刚从以前同事那听说的，他现在状况很差，上周已经被转去精神病院了。”
  “精神病院？” 程以恩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
  汪德海那种人，精于算计，诡计多端，当年能在医院混得风生水起，靠的就是步步为营的算计，怎么可能轻易服软？
  “我也觉得奇怪。” 蒋睿点头，“但那边传来的消息说，他现在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见人就喊冤枉，还说有人要杀他。”
  程以恩沉默着没说话，脑海里快速闪过汪德海以前的样子：永远梳着油亮的头发，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滴水不漏。
  这样的人，会甘心被送进精神病院？
  “他不是疯了。” 程以恩忽然开口，语气肯定，“精神病院或许是他的脱身之计。”
  只有进了精神病院，才能避开监狱里的麻烦。
  这太像汪德海的风格了，用自毁式的方法给自己留后路。
  蒋睿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 他在装疯？”
  “可能性很大。”
  程以恩翻开手机里的排班表，陈奶奶的各项指标都在好转，预计下周就能转出 ICU，
  等陈奶奶出院，程以恩决定去精神病院看看他。
  蒋睿看出来她的异样，有些担心：
  “你是不是打算去见他？如果是的话，我陪你。”
  “不用，我先去探探情况。”
  程以恩指尖划过屏幕，眼神变得锐利，并没有否认。
  汪德海对姐姐当年的事肯定知情，她必须弄清楚。
  当年姐姐在出意外后被送到医院，正是汪德海接诊的，他跟姐姐出事肯定有关联，只是一直没找到实质性证据。
  如今他落得这般境地，或许正是查清真相的机会。
  巷口的路灯闪烁了两下，程以恩握紧保温桶，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真疯还是假疯，探一探就知道了。
  巷口的路灯闪烁了两下，程以恩握紧保温桶，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桶壁。沉默片刻后，她忽然抬头看向蒋睿：
  “师哥，有个事一直想问你，当然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蒋睿正望着远处的街景，闻言转过头，朝阳光晕柔和地洒在他脸上，将他眼底的温和衬得愈发明显：“你问。”
  程以恩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脸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你跟汪德海之间有私人恩怨吗？我总觉得，你并不是单纯在帮我，也有你自己的缘故。”
  他不仅频繁打探消息，甚至动用了不少人脉，那份超乎寻常的上心让她不得不产生怀疑。
  蒋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角的细纹像被春风拂过般舒展开，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认真：
  “如果我说没有，就是为了你，你会相信吗？”
  他的目光太过直接，像带着温度的潮水，一点点漫过她的防线。
  注意到蒋睿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情愫，程以恩切走视线，看向脚边被风吹动的雪粒子：
  “没关系，那都不重要。”
  不管他有什么隐情，至少此刻他们目标一致，这就够了。
  蒋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我跟他没有私人恩怨。”
  冷风卷着细碎的雪沫飘过，气氛有些暧昧。
  蒋睿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了些：“对了，转去 ICU 做专职医生快两周了，适应得怎么样？听说那边节奏比康复科快多了。”
  程以恩愣了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如实点头：
  “还好，就是刚开始有点手忙脚乱，现在慢慢顺过来了。”
  ICU 的高强度确实让她瘦了些，但每次处理完紧急情况，成就感也格外强烈。
  蒋睿笑了笑：
  “主任让我给你带句话，想回来随时欢迎，不过我知道你能行。对了，下周六咱们母校有个校友联谊，主要是医学部的，你要不要一起去？”
  程以恩下意识想摇头：“不了吧，我这阵子排班紧，估计没时间。”
  “别忙着拒绝啊。” 蒋睿打断她，语气带着点调侃，“单身了还这么放不开么？去聚会又不是让你相亲。”
  他凑近了些，认真道，“好多师兄师姐现在都在各大医院的核心科室，去了能聊聊最新的诊疗技术，了解下行业资讯，对你现在的工作也有帮助。”
  程以恩犹豫了。
  她确实很久没参加过这类活动，分手后更是习惯了两点一线的生活，但蒋睿说的行业资讯让她有些心动。
  ICU 的工作需要不断更新知识储备，多交流确实有好处。
  见她神色松动，蒋睿趁热打铁：
  “就当去充充电，我开车接你，结束早的话请你吃校庆的招牌牛肉面。”
  程以恩看着他眼里的期待，终于点了点头：“那好。”
  蒋睿眼睛一亮，像是松了口气：“这才对嘛。”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不早了，你快回家吧，我看着你走。”
  程以恩 “嗯” 了一声，跟他摆手，抱着保温桶往巷子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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