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过年
  日子在蹉跎中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除夕夜。+1￠5/9.t_x?t\.*c-o·m*
  VIP 室里几个疗养的老干部已经出院，程以恩所在的院区只剩陈奶奶一人。
  她现在已经能下地行走，但中风后遗症的缘故，还不能完全脱离人的视线，故而年只能在病房里过。
  除夕夜的 ICU 比往常更安静，走廊里挂了几个小小的红灯笼，人经过时小灯笼也会轻轻摇晃，给冰冷的白色空间添了点暖意。
  程以恩刚上班，正准备去更衣室换衣服，就被住院总李涛叫住。
  他怀里抱着一大袋包装精美的苹果，正挨个给值班医护送祝福。
  “程医生，辛苦啦。”
  李涛塞给她两个红苹果，苹果上还贴着金色的 “福” 字贴纸，
  “院里发的暖心果，祝你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谢谢李医生，也祝你新年快乐。”
  程以恩接过苹果，随手塞到口袋里。
  李涛忽然凑近了些，语气带着赞许：
  “对了，刚碰到主任，她还特意问起你最近怎么样，还说你这一周照顾 VIP 病房特别用心，诊疗方案做得细致，家属反馈也很好，让我给你带句话，继续加油。”
  程以恩有些意外，随即浅浅笑了笑：“谢谢主任认可，我会的。}E<DZ·￥?小¤说\网. ?2无′?错)内μ容”
  “今晚排班表调整过了，你负责的 VIP 病房那边没什么紧急情况，值完前半夜就能休息。” 李涛笑着说：“我看你跟食堂定了两份饺子，是要跟家人一起吃把？”
  程以恩笑了笑没接话。
  走出更衣室时，刚好撞见其他科室的同事提着礼盒走过，大家互相道着 “新年快乐”，平日里严肃的医院在除夕夜多了几分人情味。
  程以恩提着保温桶穿过走廊，进入VIP康复室。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周樾正坐在陈奶奶的病床边削苹果。
  他削苹果的手法熟练，果皮连成一整条不断开，窗外的烟花偶尔炸开一朵，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亮。
  “ 妈，您放心，我在这儿陪着。以恩也在。”
  他正在跟母亲讲电话，抬眼看到程以恩，熟稔的起身，拿着手机视频对着程以恩：
  “来，跟高律师打个招呼。”
  程以恩愣了片刻，轻声笑笑：“高阿姨，祝您新年快乐！”
  “以恩，你也快乐，”高敏莉的笑容里比之前多了真诚，甚至有些慈爱，问道：“老太太的事情，辛苦你了，年假过后我认真跟你道谢。”
  程以恩婉拒：“高阿姨，这是我的工作，您不用见外。”
  “你真听不懂我什么意思吗？”高敏莉笑笑，“看着是个挺精明的孩子，怎么傻乎乎的。~k?a￠n?s!h.u·h?o^u-.~c`o,m′”
  “行了，别打扰我们吃年夜饭，挂了。”
  周樾蛮横的挂断了电话，收起手机，看见程以恩手里的保温桶，眼睛亮了亮，
  “带饺子了？什么馅儿的？”
  “食堂留的，三鲜馅和白菜猪肉馅都有。”
  程以恩把保温桶放在床边的折叠桌上，刚打开盖子就冒出热气，混着淡淡的饺子香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折叠桌铺着程以恩从家里带来的红格子桌布，角落摆着个迷你灯笼，是周樾下午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微弱的暖光让冰冷的病房多了点年味。
  她伸手调整灯笼位置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周樾刚放下的苹果刀，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腕往回带：“小心划手。”
  程以恩手腕一热，连忙抽回手。
  “你还没跟你妈说咱俩的事？”
  周樾并不避讳她的目光，抬眸，反问：“咱俩什么事？”
  “就，分手的事。”程以恩说。
  周樾摇头：“没法说，原因怎么解释？”
  程以恩顿了顿，认真说：“我不介意你实话实说，什么后果我都会承担。”
  周樾嗤笑一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逞英雄特别悲壮？那我告诉你，程以恩，那后果你承担不了。”
  程以恩知道，如果高敏光知道，她是那个死去的程明曦的妹妹，知道她处心积虑进入ICU的目的，她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她努力这么久，走了这么远，终究踩在成功的这条线上，没道理退回去，她不甘心，
  周樾看着他，认真说：“在这件事情上，我和你的目的是一样的。”
  程以恩凝眉看他：“你什么意思，真相？你相信你表哥是无辜的？”
  “你见过他吗？了解到当年发生了什么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说他不是无辜的？疑罪从无懂不懂？”
  程以恩抿唇：“不懂。你厉害行了吧？”
  周樾听出程以恩不悦，语气也弱下来，求饶似的说：
  “我也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我的付出不比你少。”
  程以恩白他一眼：“别跟我比较，你个纨绔子弟。”
  陈奶奶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看着他们拌嘴，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什么好吃的，离老远就闻见香味了？”
  “奶奶您醒啦。”
  程以恩连忙起身给她调整靠枕，周樾已经先一步把枕头拍松了递过来，两人的手在半空轻轻碰了一下，又迅速分开。
  “听见你们说话就醒了。”
  陈奶奶拍了拍程以恩的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大过年的，你们俩别总闷在这儿，该回家团圆的，出去遛遛弯吧。”
  “您就是我们的团圆。”
  周樾给奶奶盛了小半碗饺子，特意挑了几个皮薄馅少的，
  “医生说您今天能少吃点，我喂您尝尝味儿就行。”
  他用勺子舀起一个饺子，轻轻吹凉了送到奶奶嘴边。
  陈奶奶小口咬下时，他余光瞥见程以恩正盯着自己的手，忽然勾起唇角：
  “要不程医生来喂？毕竟你更专业。”
  程以恩瞪他一眼，却还是接过勺子：“我来就我来。”
  窗外的烟花突然密集起来，绚烂的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
  周樾悄悄往程以恩盘子里多夹了两个她爱吃的三鲜馅饺子，程以恩假装没看见，却把蘸醋的小碟往他那边推了推，刚好停在他手边。
  陈奶奶看着他们默契的小动作，偷偷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暖光。
  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混着远处隐约的鞭炮声，本该冷清的病房，此刻却盛满了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来，咱们也碰一个。”
  周樾举起装着温水的纸杯，又给陈奶奶床头的水杯也端了起来，
  “祝老太太早日康复，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程以恩的鼻尖上，
  “祝我们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顺顺利利。”
  程以恩和陈奶奶一起应着，三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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