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对质
  探视时间到，陈奶奶困了，程以恩只好告别。,8!6′k?a·n^s?h?u·.¨n-e*t+
  VIP病房的门被轻轻带上，程以恩背对着走廊深深吸了口气。
  玻璃窗映出她苍白的脸，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
  护士刚说陈奶奶累了要休息，谁都不见，高敏莉和高敏光已经先行离开，走廊里只剩下她和不远处的周樾。?
  周樾快步走过来，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伸手想帮她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姥姥跟你说什么了？聊了这么久。”
  他的指尖刚要触到她的发丝，程以恩却下意识偏头躲开，动作细微得像一阵风拂过。
  周樾的手僵在半空，有些诧异。?
  程以恩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你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
  周樾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里莫名发慌，快步跟上：“没问题，去哪？”?
  “老地方。”程以恩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门映出她冷淡的眉眼，“你的那个酒吧。”?
  电梯下行的三十秒里，两人沉默得像两座孤岛。
  周樾几次想开口，都被程以恩疏离的眼神堵了回去。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从她走出病房的那一刻起，她身上的温柔就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坚硬的外壳。?8\8`d,u^s_h*u+w+a`n\g~._c,o.m!?
  晚上九点的酒吧正是热闹的时候，重金属音乐震得人耳膜发颤，霓虹灯光在烟雾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两杯威士忌，加冰。”程以恩把包放在吧台上，声音被音乐吞没一半。
  调酒师认得这对常客，尤其是在认出周樾后，快端来两只水晶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摇晃，彬彬有礼道：“樾哥。”
  周樾在她身边坐下，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到底怎么了？从医院出来你就不对劲。是我做错什么了？”
  他试图从她脸上找到熟悉的温柔，可看到的只有冰封般的冷漠。?
  程以恩没回答，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口的酸胀。
  她把空杯推到调酒师面前：“再来一杯。”
  调酒师不明就里，冲周樾投来求助的目光，周樾从他手中接过酒瓶子，将调试师打发走：
  “去忙你的吧，让我们单独待会儿，这瓶酒算你业绩。”
  调酒师看出来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赶紧脚底抹油，免得惹老板不痛快。
  他还顺便把隔壁桌清空了，给两人创造独处空间。
  ?“以恩。|:$天￡禧tt小{说ˉ&#网~ ￡;更D新-?￥最2~快2+”周樾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别喝酒。”?
  程以恩用力抽回手，第二杯酒已经送到面前，她又灌下去大半，眼神在酒精作用下渐渐变得迷离：“玩个游戏吧，真心话大冒险，输的人喝酒。”
  她不等周樾回应，就从吧台拿起骰盅，“猜单双，输了回答问题。”?
  骰子在骰盅里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程以恩把盅扣在吧台上，目光直直地盯着周樾：
  “单还是双？”?
  周樾看着她眼底的倔强，喉结轻轻滚动：“单。”?
  程以恩揭开骰盅，四颗骰子的点数加起来是双数。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酒杯推到他面前：“你输了，喝酒。”?
  周樾仰头喝完，杯底朝上示意，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你想问什么？”?
  “你是从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程以恩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破酒吧的喧嚣，直直扎进周樾心里。
  她握着酒杯的手指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突出，眼神里翻涌着期待与恐惧交织的情绪。?
  周樾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沉默几秒后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苦涩：
  “我对你蓄谋已久，我不否认。”
  他抬眼看向她，眼底的温柔被复杂的情绪取代，“但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今天的你很奇怪。”?
  程以恩没接他的话，重新摇起骰盅：“继续。”?
  第二局周樾又输了。
  程以恩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问：“我这里有什么是你想要的？”
  她的声音带着嘲讽，“是我能帮你查当年的事，还是觉得睡了仇人之妹，能满足你的赎罪欲？”?
  “程以恩！”周樾的声音陡然拔高，抓住她的手腕，“你到底在说什么？姥姥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慌乱。?
  程以恩用力甩开他的手，手腕上留下几道红痕。
  她拿起骰盅重重扣在桌上，骰子碰撞的声响尖锐刺耳：
  “最后一局。”
  这一次她没让周樾猜，直接揭开骰盅，“你输了。”?
  酒吧的音乐不知何时变得低沉，暧昧的蓝紫色灯光打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程以恩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问：“你知道我是程明曦的妹妹，对吗？”?
  “程明曦”三个字像惊雷在周樾头顶炸响。
  他猛地抬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静止，他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程以恩那双淬了冰的眼睛。?
  过了很久，周樾才缓缓吸了一口冷气。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快得让他毫无准备。
  “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疲惫。?
  程以恩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忽然传来尖锐的疼痛。
  她别过头看向吧台后闪烁的酒瓶，声音冷得像冰：
  “现在你可以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了，逃避没有用，我的时间很宝贵，现在立刻，我想要答案。”?
  周樾没接话，反而拿起桌上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咳嗽起来，眼角泛红。
  他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程以恩，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你会离开我吗？”?
  程以恩的心猛地一颤，想起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在医院楼下等她下班的身影，他记得她不吃香菜的细心，他在她生理期时煮的红糖姜茶……
  这些温柔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刃，一刀刀割在心上。?
  “我们刚开始说好的，谈一场不求结果的恋爱。”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声音干涩，
  “你应该知道答案。”
  说出这句话时，她感觉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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