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山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滚圆。
  季元海。
  季家三大炼丹高手之一。
  炼了四十年丹，
  江南多少世家捧着金山银山来挖他，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现在跪在地上，抱着陈涛的大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季青山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他看看季元海，再看看丹炉前那十枚完美成丹，脑子里嗡嗡响。
  阵法，炼丹，战力，三样全占，样样顶尖。
  他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见到这种人。
  季元海还跪在地上，死死抱着陈涛的腿。
  “师父！你就收了我吧！”
  “你要是不收我为徒，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这辈子就喜欢炼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爱好，求你收我为徒，传我炼丹之处！”
  说着竟是嚎啕大哭起来，两只手臂死死抱住陈涛大腿，完全就是一副宁愿死在这里，都绝对不会松开手的架势。
  陈涛使劲揉着太阳穴，满脸苦笑，彻底无语！
  “你都一把年纪了，拜师不嫌丢人啊？”
  他苦着脸道。
  季元海脖子一梗，扯着嗓子吼出来：
  “不丢人，一点都不丢人！我就要拜师！”
  陈涛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你先松手。”
  “不松！”
  “松手说话。”
  “不松！你今天要是不收我，我就……”
  他眼珠子四下乱转，忽然盯住丹炉的炉角，
  猛地松开陈涛的腿，一头朝炉角撞过去。
  “我就死在你面前！”
  陈涛一把揪住他后领，把人拎回来。
  季元海双脚离地，还在半空中扑腾。
  脸上的褶子涨得通红，嘴里还在喊：“让我死！不拜师毋宁死！”
  陈涛无语，满脑门黑线。
  拎着这老头看向季青山。
  季青山嘴角抽了抽，干咳一声，那张脸憋的通红，那叫一个尴尬。
  “陈神医，这事，这事……其实……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的！”
  “就是收个徒弟而已！”
  “你就收下他吧。”
  他竟是开口，帮忙求情。
  嗯？
  陈涛瞪大眼睛。
  季青山则是深吸口气，表情认真下来:
  “季老在整个江南，也是最顶级的炼丹师之一。"
  “天诚商会开天价挖他，他没去。”
  “巨龙集团也曾派人来请，他也没去。”
  “各大势力都想要他，但他在季家一待就是四十年。”
  他顿了顿。
  “脾气是倔了点，但炼丹的本事，江南能排进前三……甚至前二！”
  “陈神医，您要是收了他，他肯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季青山认真地说着。
  他也不傻。
  他意识到陈涛的厉害，意识到陈涛的价值，他在想如果季元海拜师了。
  那从此以后。
  季家就和陈涛绑定在一起了。
  以后阵法永远都不需要再担心受损的问题了，季家绝对可以发展得越来越好。
  更何况。
  季元海拜师也无人强迫，纯粹就是自己心甘情愿，且还迫不及待想拜师。
  若是真的成功，那可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陈神医……你就考虑一下吧，”
  季青山陈说道。
  陈涛还没说话。
  脑海里，老魔的声音忽然响起。
  “臭小子，收了吧。”
  陈涛挑眉。
  “你以后反正也要在江南发展。”
  “金枪药酒要辐射整个南方，光靠你自己跑不过来。”
  “这老小子虽然技术稀烂，但底子扎实。”
  “你点拨几下，他就能独当一面。收他也等于把季家绑在你船上，有利无害。”
  陈涛沉默了两秒。
  他低头看着手里拎着的季元海。
  老家伙还在扑腾，脸红脖子粗，嘴里喊着要死要活。
  四十年炼丹，底子确实扎实。
  那炉丹的问题，他一说对方就懂，不是蠢人。只是缺人点拨。
  陈涛叹了口气。
  “行了。我收了。”
  季元海浑身一僵，不扑腾了。
  陈涛把他放下来，他站都站不稳，踉跄了两步，猛地转过身，眼珠子瞪得老大。
  “真……真收了？”
  陈涛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一股浩瀚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季元海脑海。
  炼丹术。
  从药材辨识到火候掌控，从掐诀节奏到凝丹时机，从丹方配伍到药力变化。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比他四十年所学精深百倍不止。
  季元海愣在原地，仔细消化脑海里的这些信息。
  他闭着眼睛。
  脸上的表情从呆滞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狂喜，
  浑身开始发抖，抖得越来越厉害。
  忽然，他扑通一声又跪下去。
  “师父，师父！”
  他砰砰磕头，额头砸在青砖上，闷响一声接一声。
  老泪纵横，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糊了一脸。
  “我季元海炼了四十年丹，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今天才知道，我就是井里的蛤蟆，连天都没见过。”
  他抬起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师父把这样的炼丹术传给我，就是给了我第二条命。”
  “从今天起，我这条老命就是师父的。”
  “师父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师父让我炼丹，我炼到死都行。”
  他又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得通红，抬起头来，脸上却是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陈涛无语摆手。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两道身影急匆匆冲进来，直奔季青山而来。
  脚步急促，呼吸紊乱，脸上全是慌张。
  差点被绊倒，踉跄着稳住身形，额头上全是汗，都顾不上擦。
  季青山脸色一沉，低喝出声：
  “慌什么！没看到有客人吗！”
  两人浑身一僵，
  连忙低下头。
  其中一人深吸一口气，凑到季青山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季青山的脸色骇然一变。
  “炼狱烈焰，提前成熟了？”
  “竟然提前半年就成熟了，这……怎么可能？”
  他惊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两人拼命点头。
  季青山猛地转过身，眉头皱紧，思索起来，足足数秒，深吸口气：
  “罢了。此事我们不参与。”
  报信的愣主。
  季青山深呼吸，缓缓开口，语气平淡：
  “如今季家是多事之秋，不必去招惹麻烦。”
  “阵法已经修复，季家只需安稳发展，就能回到巅峰。”
  “这些外界之事，与我们无关。”
  他摆了摆手。
  让他们退下，而这两位则是震惊地瞪大眼睛，阵法已经修复了？
  显然他们还不知道此事。
  但旋即狂喜。
  如果阵法已经修复，那季家很快就能够回到巅峰，这些事情的确没必要参与。
  当即便狂喜告退。
  “炼狱烈莲？”
  “季家主，怎么回事……可否跟我说说？”
  陈涛则是缓缓开口，满脸好奇地看着季青山发出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