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涛云淡风轻地朝炼丹炉走去。
  季青山瞪大眼睛，惊呼出声：
  “陈神医，你也会炼丹？”
  季元海冷笑一声，脸上的褶子都绷紧了：
  “哼，小子，你太狂妄了。”
  “你会修复阵法，老夫敬重你。”
  “但你敢说老夫炼丹技术不行，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要炼丹，你当真是哗众取宠！”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他可是家族最顶级的炼丹师，炼丹技术顶尖，放在江南省都是顶级存在。
  可现在竟然被陈涛说不行，
  这简直是将他的脸丢在地上，使劲地去踩，他自然暴怒！
  陈涛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我若是真的会炼丹，如何？”
  季元海脖子一梗，脸红脖子粗地吼出来：
  “你要是真会炼丹！”
  “那老子就是你爹……”
  “呸，说错了，我是说……你要是真能炼出比我好的丹药，我就认你当爹，不……当爷爷！”
  这话扯着嗓子大吼。
  完全就是百分百坚定的相信，陈涛肯定炼制不出，比他还要好的丹药。
  所以才敢把话说的这样大！
  陈涛哈哈大笑。
  笑够了，他脸色一正，盯着季元海。
  “你刚才炼丹的时候，第一株药材入炉，炉温偏高。”
  “你以为火焰猛一点能加速提纯，但你忘了，这株青叶草的年份比丹方标准多了五年，药力更烈。高温一冲，药力直接散了两成。”
  季元海脸上的冷笑僵住。
  “第三株地龙骨入炉的时候，你又犯了同样的毛病。”
  “地龙骨性寒，入炉应该先温后猛，”
  “你上来就用猛火，寒气没提出来就被锁死在药液里。”
  季元海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七株入炉的时候，炉温又低了。”
  “那时候药液正在凝练的关键节点，火焰弱了一息，药力散掉至少一成。”
  季元海脸色变了。
  “最后凝丹的时候，你掐诀的节奏快了半拍。”
  “半拍而已，但丹炉里的药液正处于从液态转固态的临界点，节奏一乱，药力又散一些。”
  季元海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收丹的时候，你太急了。丹纹还没稳定就开炉，五枚丹药有两枚的纹路是散的。”
  “那两枚的药效，比另外三枚又低了至少一成。”
  季元海腿一软，扶住丹炉才站稳。
  他张着嘴，嘴唇剧烈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陈涛说的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他这炉丹的每一个失误点上。
  季青山站在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时候，仆人抬着新的药材匣子进来。
  木匣子一字排开，分门别类，和刚才一模一样的一份药材。
  陈涛挽起袖子，走到丹炉前。
  “看好了。”
  炉盖升起。火焰从炉底窜起，幽蓝色的光裹着火焰。
  陈涛抬手，五指虚抓。
  第一株药材飞入掌心，他没有直接投入炉中，而是悬在火焰上方，让药材在温热的气流中缓缓旋转。
  季元海瞳孔骤缩。
  这个手法他从没见过。
  陈涛动了。
  药材如流水般投入炉中，但每一株入炉的时机角度位置，
  都和季元海刚才完全不同。
  火焰在他的掌控下像活了一样，
  时而猛火冲天，时而温火慢煨，时而火焰分成数股各自包裹不同的药材。
  季元海看着看着，浑身开始发抖。
  他炼了四十年丹，
  一眼就能看出，
  陈涛的每一个动作都踩在药力变化的最精准节点上。
  火焰的每一下跳动，都刚好卡在药材释放药力的峰值。
  没有一丝浪费。没有一丝偏差。
  季青山看不懂这些细节，
  但他能看懂季元海的表情。
  这位季家三大炼丹高手之一的老顽固，此刻脸上的表情不是震惊，而是恐惧。
  时间流逝！
  良久过后，
  火焰猛地蹿起三丈高。
  炉盖震动，白雾喷涌。
  丹成。
  陈涛抬手一抄。
  十枚丹药从炉中飞出，漂浮在他掌心上方。
  每一枚都通体浑圆，丹纹流转如活物，药香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陈涛转过身，把十枚丹药放在季元海面前。
  “十枚。”
  “且都是完美成丹……如何？”
  季元海低头看着那十枚丹药，浑身剧烈颤抖。
  忽然，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爷爷！”
  陈涛嘴角抽了抽。
  这老家伙，竟然真的直接下跪，还喊自己爷爷？
  这耿直老头，竟是直接给陈涛整不会了。
  陈涛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说话，季青山已经冲了过来。
  “陈神医！你，你竟然还是顶级的炼丹师？”
  他低头看着那十枚丹药，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同样的药材，季元海只出了五枚，陈涛出了十枚，
  每一枚都浑圆饱满，
  丹纹流转如活物，药香浓得呛人。
  “我的天……”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就这一份材料，十枚丹药，还都是完美成丹？你，你……”
  阵法修复，他以为陈涛只是阵法大师。
  现在丹药炼出来，他才知道陈涛的炼丹术比阵法还恐怖。
  他猛地想起那日在酒楼。
  陈涛一个人，赤手空拳，硬扛两位武皇巅峰。毫发未损。
  阵法，炼丹，战力。
  随便哪一样拎出来，都够一个人在江南横着走。
  三样全占了，还都站在顶尖。
  季青山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种人，这不是天才，这是怪物。
  他张着嘴，半天只挤出两个字：“全……全才……”
  季元海还跪在地上。
  忽然，他猛地往前一扑，死死抱住陈涛的大腿。
  “陈神医！你收我为徒吧！我要跟你学炼丹之术！”
  陈涛低头看着他。这老家伙脸上的褶子都在抖，眼眶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炼了四十年丹，以为自己算个人物。”
  “今天看你炼这一炉，我才知道自己屁都不是。”
  他抱得更紧了：
  “你收我为徒，我这条老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陈涛想抽腿，抽不动。
  “你先松手。”
  “不松，你不答应我就不松！”
  陈涛深吸一口气。这他妈是季家三大炼丹高手之一？怎么跟个老赖似的。
  季青山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
  季元海什么脾气，他最清楚。
  这老家伙在季家几十年，谁都不服。
  自己招惹到他，都会被指着鼻子破口大骂。
  但他对家族很忠诚。
  天诚商会开天价挖他，
  他看都不看一眼……
  但现在如此一个铁骨铮铮，倔脾气的家伙。
  跪在地上抱着陈涛大腿喊师父，传出去江南没人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