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作者:龙人    更新:2021-11-29 07:25
  卜贡子脸上的笑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接过衣四方的话语,道:
  “你还道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师父了,对吗?”
  牧野栖初时还以为卜贡子真的恼怒了,但细加留意,立即发现卜贡子的脸上虽然再无笑
  意,但他的眼神中却仍有难以掩饰的喜悦!
  衣四方忙道:“弟子不敢!”
  卜贡子语气平淡地道:“为师不在身边,你岂非清闲自在多了?我传给你的刀法多半也
  忘了吧?”
  衣四方不安地道:“这十年来弟子从不敢懈怠,只是弟子天资钝愚,恐怕有负师父厚
  望!”
  卜贡子道:“你也不必大过自谦,方才我听你的脚步声,快而不乱,就知你的内力已增
  进不少,况且你有资格面见主人,说明这些年来武功定然精进不少,你起来吧。”
  衣四方依言起身,牵过身后的小女孩,道:“这是婧儿。婧儿,还不拜见太师父?”
  那小女孩倒也乖巧,双膝一曲,便要跪下,卜贡子当即双手微扬,一道柔和的劲道飘然
  而出,正好将小女孩的身子托住,口中喝斥衣四方道:“这是你收的徒弟吗?不好好教她武
  功,却让她磕拜,拜得全没了骨气!”
  婧儿忽然开口道:“婧儿从不胡乱跪拜的,婧儿只拜爹爹与主公老爷爷。”言罢,她噘
  着嘴,似乎对卜贡子的话甚为不满。
  卜贡子一怔,随之哈哈一笑,颇有些惊讶地道:“四方,原来你竟成家了。”
  高大雄魁的衣四方神色显得有些不自然,他磕磕巴巴地道:“弟子不曾成家,婧儿她……
  她……是弟子的义女……”
  卜贡子恍然而悟,点了点头,道:“这孩子倒也机灵。”
  言罢,他下了床,整整衣衫,这才对衣四方道:“四方,这是主人新收的弟子,将来照
  应少主人的重担,多半会落在你的身上了。”
  衣四方一惊,飞快地看了牧野栖一眼,迅速垂首,恭声道:“白道端木总领麾下高字堂
  天级弟子统领衣四方参见少主人!”
  牧野栖赶紧起身还礼,急声道:“晚辈怎敢担此大礼?”
  对衣四方的一长串头衔,他一时也未能弄明白。正当此时,忽听得天儒的声音清晰地传
  入众人耳中:“贡子,黑白二总领及八大堂主皆在若愚轩,你将小栖领来吧。”
  牧野栖神情一肃,低声道:“师父也来了。”就要开门迎接,卜贡子却哈哈一笑,道:
  “主人还在若愚轩呢!”牧野栖顿时瞪大了眼睛。
  卜贡子脸带崇敬之色地道:“主人神功盖世,能凝声成形,又有何奇?黑白总领及八大
  堂主齐聚若愚轩,定是主人要将新收弟子之事告之众人。黑白道上有两大总领,一是北侧白
  道的端木总领,另一位则是南侧黑道的敖总领,两大总领麾下各有四大堂,端木总领麾下为
  ‘高、山、流、水’四字堂,而敖总领麾下则是‘阴、睛、圆、缺’四字堂。齐聚两大总领
  及八堂主,是极为罕见之事。”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四方,你虽得主人恩准涉足此间,
  也不应久留,还是速返自己所在之地吧。为师返回之事,是‘生死二司仪’告诉你的吧?见
  了他们,代为师向他们问候一声,他们的修为可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为师经过‘归去亭’
  的时候,可没发现他们的行踪!”大概他与所谓的“生死二司仪”颇为投缘,言及他们时,
  嘴角处又有了笑意。
  牧野栖一边随着卜贡子往外走,一边思忖着:“赶赴‘若愚轩’的途中,的确曾经过一
  处凉亭,似乎就在七里之外吧,至于是否就叫‘归去亭’却没有留意,更不知那儿有什么生
  死二司仪!这一路过来,一直风平浪静,除了路途两侧屋子颜色奇特外,再无异常,没想到
  事实上这十里路中却是包罗万象,玄秘莫测!”此时他才忽然发现江湖中极少有一眼便可以
  看透的事。
  ※※※
  戴无谓颓然顿坐于地时,恰好响起一位女子的喝问声。
  喝声甫落,众人眼前一花,楼上已多出两位美貌女子!其中一人略为年长,身着红衣,
  秀美无伦,眉如青山,鼻若凝脂,头上束着堕马髻,高耸而侧堕,身材美妙,蛮腰纤细,玉
  颜修长。最让人心动的是那双有种意态慵闲的风情眸子,让人一见,顿生爱怜之心,为她的
  娇慵之风韵所倾倒!这是一个让人很难判断年龄的女子!
  另一女子甚为年轻,容貌却反而略逊一筹,但她的身躯却成熟得让人惊心动魄,让人一
  见,便想到她的年轻与活力!
  两女子见眼前一片狼籍,地上更有人倒于血泊中,不由齐齐一惊!
  她们的目光落在了戴无谓身上,略为年长的红衣女子道:“你就是戴无谓?”语气甚不
  友好,对戴无谓这样年长她许多的前辈,竟直呼其名!
  关东三义之徐达怒喝道:“好刁蛮无礼的妇人!戴老先生乃武林前辈,岂是可以直呼名
  讳的?”若说他先前称戴无谓为前辈多少有些敷衍,然而在见识了戴无谓的惊世身手后,徐
  达的这一称谓,端的是发自内心肺腑了!
  那红衣女子冷哼一声,道:“世间最不可原谅的就是那些以高人前辈自居之人,他们以
  为公道正义在手,恨不得判定世间一切是非善恶!”
  戴无谓缓缓睁开眼来,缓声道:“姑娘就是残害阎公子的人吧?”他说得很慢,显见其
  伤势极重!
  红衣女子冷笑道:“可惜那贪色可恶的阎公子是冒犯了我的小师妹,若撞在我手中,只
  怕他早已没了性命!戴无谓,据说你处处为人士持公道,为人正直,今日方知你是混淆黑白,
  欺名盗世之武林宵小!为老而不尊,可笑可叹!”
  戴无谓微阖的双眼倏然睁开!红衣女子但觉戴无谓目光如电,锋芒逼人!分明是唯有绝
  世高手才会有的气势,不由大惊!定神再看,戴无谓已回复了他的谦和平凡!一时间,红衣
  女子转念无数!
  幽求忽然冷冷地道:“能够击伤我的人,怎会是武林宵小?你不但辱及了戴先生,也辱
  及了我!”在幽求看来,戴无谓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辱及了他的对手,刘他而言,也是
  一种污辱!
  红衣女子侧目一看,目光正好与幽求的眼光相撞,那是战意汹涌的目光!幽求高大伟岸
  的身躯、狂傲无限的眼神,让她猛然意识到这白发怪人绝对不是一个平凡之人!世间再难寻
  找有如此可怕战意之人!而能成为他对手的戴无谓,岂非也应是不平凡的?
  红衣女子目光一闪,忽然轻笑道:“恕小女子眼拙,竟识不出尊驾是何方高人!”
  幽求的嘴角犹带血迹,但他是一个永远也不愿在别人面前示弱之人,他强抑内伤,尽力
  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明了:“你可能识不得我,却应该听说过数十年前扫荡洛阳剑会的
  人!”
  红衣女子闻言一怔,随即眼中寒意渐炽,她声冷齿寒地道:“此言当真?莫非你是虚张
  声势?”
  幽求狂笑一声:“我幽求何需假他人之名?”
  红衣女子神色更显凝重,隐隐有股愤恨之色:“那么,你是否还记得在洛阳剑会所杀害
  的人?”
  幽求淡淡地道:“那一次死于我剑下的超过百人,我如何记得清楚?”
  此言一出,众人皆已色变!一日之间,杀人逾百,该是何等残忍无道啊!
  正 文 第七章 绝世战意
  第七章绝世战意两股截然相反的气劲悄然席卷而出,一正一反!此乃“素女大法”中的第三式:销魂荡
  魄!
  幽求正待乘势而进,忽觉自己身躯如同置身于漩涡之中,一正一反两股力道使他身不由
  己地向一侧飘然斜跌出去!
  旷古剑客幽求怎能任人摆布?虽是内患混乱不堪,却仍强提内力,右脚尖蓦然下压,顿
  时木质地板如同被巨力划过,纷纷断裂!而幽求的身躯已在曲伸之间,如同一支利箭,反射
  而出!“啪‘地一声,秦月夜闪电般在幽求的身上击了一掌。
  但,随即倒跌出去的却是秦月夜,她的身躯如断线风筝,狠狠地撞倒了一处屏风,方止
  住去势。她的腹部骇然插着一根木条!木条有三寸宽,鲜血汩汩流出,一时难以看清插入有
  多深,伤有多重!
  幽求被秦月夜击了一掌后,亦狂喷了一口热血!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更为可怕!
  原来,幽求在以脚尖划开地板时,急中生智,悄然挑起一根木条!他以腿御剑的武功已
  是出神入化,秦月夜尚未反应过来,已然中招。
  幽求缓缓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略显嘶哑地道:“小木,此人剑法甚为独……特,似欲
  将刚柔融……融为一体,只是修为有限,未能成功。嘿嘿,试问世间,又有几人能真正地集
  至刚至柔于一身?能将二者之一发挥到颠峰之境,已足以……咳咳……足以傲视天下!”
  幽求不顾自己伤势甚重,对小木临场施教,众人的注意力顿时齐齐被小木吸引了过去!
  众人心中皆忖:“此子多半是幽求的弟子,然而看他此时神情,竟毫无担忧之色,似乎对其
  师伤势漠不关心,倒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