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好好与他道别
作者:轻装    更新:2025-03-29 07:39
  在出国之前,闻溪接了一份家教的工作。
  一诺成功升到了附中的高中部,主动要求在暑假提前学习高中知识。
  所以一诺妈妈就又联系了闻溪。
  按门铃,开门的是一位陌生男士,闻溪愣在门口。
  “是闻老师吧,”男士谈吐儒雅,“我是一诺的爸爸,您请进。”
  一诺的爸爸?!
  闻溪敏锐地察觉到这位男士的身份不一般。
  曾听一诺妈妈提起过,一诺爸爸出身高,不是普通人,但因为门第观念,他们最终没有在一起。
  闻溪进门,时不时打量一下这位男士,他头发花白,衣着朴素,并不像出身高门的贵公子。
  “闻老师,你不用紧张,我真的是一诺的爸爸,”男士看出来闻溪在打量自己,大方介绍,“孙君华,全家福在此,如假包换。”
  孙君华指指挂在沙发墙上的大照片,闻溪一看,还真是。
  “对不起,我以前没见过您,所以有点好奇。”
  孙君华笑着摇摇头,“不需要道歉,其实你以前见过我,只不过你忘了。”
  “啊?”闻溪一头雾水。
  绞尽脑汁想,也想不到在哪见过他。
  孙君华提醒她,“沈家。”
  “???”闻溪仔细看他,还是一头雾水。
  “那时你刚进沈家,还很小,你没怎么变,同比例长大。”
  说实话,闻溪挺尴尬的。
  一来她和沈家关系尴尬。
  二来,她不记得人家,人家却记得她,别提有多尴尬。
  孙君华大大方方的,“我家以前和沈家是邻居,中间隔着苏家。苏翊总是拉着你来我家池塘里喂金鱼,还喂死了不少。”
  听听,你说尴不尴尬?!
  “呵呵呵呵……是么……”闻溪都整不会了,“这肯定是苏翊的主意。”
  孙君华话锋一转,突然变严肃,“后来我和我爸被抓了。”
  “……”
  这闻溪有点印象,因为那是她第一次看见那么多警车。
  一路的警笛声,整个大院都能听到。
  她想出去看热闹,却被沈夫人拦住了,当官的最忌讳凑这种热闹。
  不过,孙君华这个人闻溪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去孙家光喂鱼了,没注意大人。
  许佳蓉倒了杯水给闻溪,“沈先生认出了我,你又认出了闻老师,闻老师,说不定那时候我们也见过。”
  闻溪云里雾里。
  “沈先生出院时,我带一诺去感谢他,他当时就认出了我,也是他告诉我,一诺爸爸当年并没有抛弃我们母子,而是形势所逼。”
  当年是孙父违纪,牵连了许多人,身为儿子的孙君华首当其冲。
  他妻子在他家出事后就提出了离婚,本就是因利而聚的联姻,利益没了,婚姻自然也没了。
  他当年那么对许佳蓉,为的就是不耽误她。
  许佳蓉那时候年轻貌美,幼子尚小,完全可以再找。
  现在他们一家团聚,过上了平淡且充实的日子。
  原来,这才是故事的结局,孙君华从未真正抛弃过许佳蓉,他这一生唯一爱的就是许佳蓉。
  爱是人中龙凤才给得起的东西,真正的情种只会出生于大富之家。
  给一诺上完课后返回的路上,闻溪一直在想沈砚知。
  她当时下定决心出国,正是因为看到了一诺妈妈的艰难处境。
  如今却告诉她,这个爱情悲剧还有另外一个版本。
  她每天都让自己很忙,这样就没时间想东想西。
  可今天,思念犹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吞没了她的思绪,摧毁了她的理智,逼退了她的克制。
  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沈砚知。
  她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再爱他。
  沈砚知从来没有对她说过喜欢或爱。
  其实,她也没有对他说过。
  沈砚知从来没有给过她承诺,她也从来没有给过他信心和安心。
  ——“原来你那时就在准备申请,你一直都在骗我。”
  ——“跟我说句实话就那么难吗?你跟我说了,我就一定会拦着你吗?我还巴巴地帮你找导师,求人家收你。”
  ——“我妈病危嘱托,我爸施压逼迫,我从未动摇,你呢?我们在一起才多久,有一大半的时间,你都在想着离开我。”
  ——“闻溪,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设想过我们最终会在一起?”
  闻溪泪如雨下。
  她忽然懂了最后那次见面沈砚知失控暴怒的原因。
  闻溪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直接去了大院。
  她进不去她知道,她只是固执病犯了,非要在外面等。
  她的经济能力不允许她可以随意出国回国,她这一出去,起码要两年才能回来。
  两年后,沈砚知或许真的结婚了。
  如果她知道那次见面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她一定好好地对他说话,好好地与他道别。
  而不是去戳他内心最无助又无奈的点,非要激怒他。
  时间慢慢过去,天色逐渐变暗,门口的保安都过来驱赶她好几回。
  赶一回,她就走远几步。
  再赶,再走远几步。
  就是不走。
  天全黑了,夜色之中,一辆红旗国礼稳稳当当地驶向大院。
  闻溪站得远,但看得清,那是沈砚知的车。
  车子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门口停下了。
  闻溪还以为沈砚知看到她,停车等她。
  不曾想,车门开了,沈砚知下车,一个年轻的姑娘紧随其后。
  沈砚知带着姑娘走到岗亭,在登记信息。
  一阵夜风吹来,顺着风,闻溪隐约听到他说:“以后她来就直接放行,不用招呼。”
  保安很识趣,笑得一脸恭维,“明白明白,沈公子放心,什么时候喝两位的喜酒?”
  沈砚知默了一下,再转头时目光是斜的。
  保安一怵,自打嘴巴。
  夜风开始乱吹,闻溪竖起耳朵,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驻足原地,双腿仿佛被灌了铅。
  这么快!
  夜幕中,沈砚知依然清冽、稳重、挺拔,那张脸,英俊得人神共愤。
  闻溪睁大双眼,压抑着眼泪,不想让眼泪模糊掉视线。
  她想看清楚她所爱之人最好的样子。
  登记完,上车,红旗国礼稳稳当当地驶进大院。
  然后,消失在夜幕中。
  闻溪心如刀绞,压抑了许久的痛楚,一下子涌来,痛得她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