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是不是不行?
作者:轻装    更新:2025-03-29 07:39
  十一月,京城入冬。
  金黄色的银杏叶宛如油画一般,美得不真实。
  下午四点,闻溪接到闻姝之的电话后,旷课赶到了酒店。
  “您好,请问沈家订的包厢在哪?”
  “是闻小姐吗?”
  “是。”
  “沈先生留了话,您到了之后直接去301房间。”
  沈先生?
  在京城权势滔天的沈家一共有三位沈先生。
  一位是做到七十岁才退休的老子,一位是正在高位的儿子,还有一位是仕途刚起步的孙子。
  沈家三代累积,一个比一个拔尖。
  正高位的沈先生公务繁忙,自然不可能来。
  其他两位,闻溪不清楚是哪个,“是年轻的,还是年长的?”
  “年轻的。”
  哦,那就是沈砚知。
  沈砚知是沈家的独苗,京大毕业后去英国牛津硕博连读,经济学博士,回国后直接入职某部,天天忙得夜不归宿。
  家族背景雄厚,自身实力拔尖,人又长得英俊周正,一回国就成了京圈新贵。
  闻溪进沈家十年,与沈砚知交集不多。
  于她而言,他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301房间门口,闻溪局促地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人正是沈砚知。
  他身形高挑,背脊挺拔,一双漂亮的瑞凤眼,深邃、深情,眼尾微微上翘,能翘到人的心尖上去。
  闻溪当下就乱了心跳。
  “我妈帮你挑了衣服,进来换。”
  低沉醇厚的声音,与他这张倾倒众生的脸,简直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闻溪不敢多看,低低点头,“哦,谢谢。”
  闻溪在洗手间里换衣服,沈砚知在外面问她,“你知道今晚的饭局邀请什么人吗?”
  “冯部长。”
  “那你知道是什么目的吗?”
  “知道,夫人跟我说了。”
  冯部长是沈砚知的顶头上司,四十岁,去年刚丧偶,没有孩子。
  这种位高权重的年轻鳏夫,上无父母,下无子女,是官圈里的香饽饽。
  人人都在打探、争抢。
  沈夫人想近水楼台先得月,让沈砚知帮闻溪牵线。
  “冯部长比你大二十岁,你愿意?”
  隔了一扇门,沈砚知的嗓音浑厚、磁性,穿透力极强。
  好似蛊惑人心的低音炮。
  闻溪换好衣服开门,不敢直视他的双眼,视线只敢抬到他的下巴处,“夫人说,冯部长是我能嫁的上限,遇到是荣幸,也是机会。”
  沈砚知表情不显,唯有喉结上下滚动。
  闻溪声音很轻,“夫人还说,但凡他年轻几岁都轮不到我,我是捡了大便宜。”
  沈砚知暗暗咬牙。
  天真、单纯,甚至有点傻。
  不!
  是蠢!
  闻溪一直没抬头,“我妈也说,年龄大的男人更疼人……”
  突然,“咚”的一声,沈砚知一拳头砸在门上。
  闻溪一颤,吓得小脸煞白。
  沈砚知愤怒,却也克制,“小小年纪就知道攀高枝,你就这么虚荣?”
  “……”
  闻溪的脸色一下子从煞白转为涨红。
  羞耻的,惭愧的,难堪的。
  被扒光衣服般无地自容。
  十年前,她的母亲闻姝之还只是沈砚知爷爷的看护。
  护着护着,爬了老爷子的床。
  三十五岁的年轻看护,和七十岁的退休老干部,在当时引起了不小轰动,亦是沈家屈指可数的丑闻一桩。
  但年迈的老爷子确实需要照顾。
  所以沈家承诺,只要闻姝之踏实照顾老爷子直至终老,沈家就接纳她们母女。
  从此,闻溪随母住进了沈家,寄人篱下。
  那年闻溪十岁,逆天的美人胚子初露端倪。
  如今闻溪二十,风华正茂,惊为天人。
  她还是建筑系高材生,真正的美貌与智慧并存。
  可一旦提起身份,旁人也只会不屑地嘲讽一句,哦,她啊,一个爬床看护的女儿。
  有些人出生在罗马。
  有些人,出生在泥潭。
  晚上的饭局很顺利,沈家坦诚无隐瞒,沈老爷子和闻姝之都来为闻溪撑腰。
  旨在告诉冯部长,闻溪虽然是这个身份,但沈家重视她。
  冯部长喝得半醉,一直笑笑地看着闻溪。
  闻姝之见状,带着老爷子先撤了,只留下沈砚知安排后面的事。
  沈砚知办事周全,大家都放心。
  闻姝之临走时还在闻溪耳边叮嘱,“他很喜欢你,好好把握机会。”
  就像她当年一样,把握机会,爬了老爷子的床。
  闻溪紧张得发抖。
  不是害羞。
  是害怕。
  见面之前她心里没有概念,沈夫人和闻姝之把冯部长夸得天花乱坠,一见面,二十岁的年龄差有了具象化。
  冯部长四十岁,可以当她爸。
  可老爷子来帮她撑腰,她妈又上赶着促成,二十岁的年龄差在她妈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她被架住了,无法拒绝。
  冯部长丧偶后接触过不少异性,没有像闻溪这么小的。
  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白皙、娇嫩,纯洁如一张白纸,要给他续弦,他激动得血压攀升。
  酒醉壮胆,他摸了闻溪的手。
  那手感,细腻、软滑,是他久违的永远逝去的青春。
  闻溪一动不动。
  不敢动。
  只感觉到冯部长的手有点抖。
  闻姝之教过她,第一次,要由男人主导,按着男人的节奏来。
  是快,是慢,是强,是弱,都要夸他厉害。
  沈砚知默默喝酒,表面风平浪静,心里烧得慌,再克制也克制不了内心的焦灼。
  突然,冯部长收手,扶住额头。
  闻溪不知所措。
  “冯部长,”沈砚知亦察觉到了异样,“您怎么?”
  “有点头疼……砚知,麻烦你帮我打个电话。”
  冯部长到底有了年纪,平时工作忙,压力重,久坐办公室,身体早就超过负荷。
  且他本就有高血压,今天还喝酒。
  又心情亢奋。
  一亢奋,血压压不住了。
  沈砚知立刻通知冯小姐,送降压药。
  冯小姐匆匆赶来,看了一眼闻溪,什么都没说,直接扶着兄长走了。
  娶那么年轻漂亮的小娇妻,当媳妇儿,还是当女儿?兄长四十了,娶一个二十的,扛不住的。
  冯部长一走,闻溪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是不是不行?”
  沈砚知一个斜眼扫过去。
  闻溪无辜解释,“我是说他的身体是不是不行……”
  这么说好像也不对。
  “我是说,他的身体是不是不好?”
  沈砚知眸色深沉,只有他洞悉别人,别人看不透他。
  突然,他暴怒,“是你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