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作者:小猫和蝴蝶    更新:2021-12-02 19:54
  小悦没有接他的名片,甚至没有理睬他。
  余梦杨并不生气,他走下车,“我经常在这里听琴,你应该见过我。我不是坏人,如果你不愿坐我的车,那我陪你一起等车吧。”
  小悦向前走了几步,余梦杨点燃一支烟,站在她身后,她不高,只到他的肩头,甚至更低一些,有些瘦,却不见骨,宽大的风衣也没掩住她纤细的腰肢,她的头发没有想像中那么长,但很顺滑,今天她用一支紫色的发夹夹在脑后,就像一挂黑色的瀑布,她的侧影很美,长长的眼睫毛翘翘的,近看,她的眼睛就像精美的黑宝石,没有一丝杂色,嘴巴的颜色很浅,涂了一层浅紫色的唇膏,脸颊上贴了一只浅紫色的蝴蝶一次性纹身。
  风大了,似乎要下雨了,远远的一辆车开了过来,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随即又黯淡了,那辆车快速开走了,余梦杨吸完烟,“小姐,你还是坐我的车吧,快下雨了。”
  小悦似乎犹豫了片刻,才走到他的车旁,余梦杨为她开了车门,她安静的坐了进去,余梦杨系好安全带,“你怎么不系安全带?”
  小悦并不理睬他,只是转头看着窗外,余梦杨只得发动了车,小悦一路上始终不说话,无论余梦杨说什么,她的回答一率都是沉默,很快就到了她住的地方,她不等余梦杨开车门,自己开了门,径直走了。
  余梦杨锁了车,很快追上了她,“我送你上去吧,楼道很黑。”
  小悦转过头,“不用了。”
  这是她今天晚上第一次说话,余梦杨笑道:“我送你上去我就走,我没有恶意。”
  小悦抬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余梦杨笑道:“有次我开车见过你。”
  小悦转过头,“谢谢你,你走吧。”
  余梦杨却不动,“如果我坚持呢?”
  小悦没有回头,“我不会喜欢你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余梦杨又点燃一支烟,站在楼下,直到看见小悦打开了灯才回到车上,他摇下了车窗,拧开了车上的收音机,收音机正播放一支很老的歌,是梅艳芳的《似是故人来》,那温柔的乐音就像小悦说话的声音般好听,余梦杨抬头看了看小悦的窗口,她正站在窗前,似乎在张望着什么,余梦杨扔了烟蒂,发动了车子,果然下雨了,他打开雨刷,在哗哗的雨声中,他似乎又听见小悦的声音,“我不会喜欢你的。”
  卧室里很安静,绣蕾一边放水一边大声说:“你到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家。”
  余梦杨找到自己的睡衣,走进浴室,氤氲的蒸汽里,他对绣蕾微微一笑,“送一个女孩子回家。”
  绣蕾脸色微变,“一个女孩子?什么女孩子?”
  余梦杨伸手理了理她散乱的鬓发,“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就是你进来时弹钢琴的那个女孩子。”
  绣蕾脸色闪过一丝惊愕之色,“那个女孩子……?”
  余梦杨转过身,用手拭了拭水温,“是啊!我看天要下雨就送她回去了,她告诉我她不会喜欢我的。”
  绣蕾嫣然一笑,“真的吗?”
  余梦杨拿起浴液的瓶子,“当然是真的,她很严肃的对我说:‘我不会喜欢你的。’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让我呆站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绣蕾咯咯的笑了,余梦杨道:“出去吧。我洗澡了。”
  绣蕾笑着出去了,余梦杨关了门,伸手打开音响,在《月光》悠扬的曲音中,他拔开了浴缸的塞子,放走一部份水,然后又加入一部份热水,绣蕾从不知道他希望的水温,水够了,他打开医药柜的暗箱,拿出一瓶浴液倒入水中,然后全身放松的躺进浴缸,他的眼前又出现小悦精致的脸,那双璀璨的双眸就像天边最美的星星,白嫩的皮肤上贴的那支蝴蝶栩栩如生,她似乎在等什么?她在等谁呢?余梦杨想着这个问题几乎要睡着了,朦胧中,他听见绣蕾的敲门声,“梦杨,爸爸的电话。”
  正文 四章 三节 欺骗
  下雪了,北京又在下雪了,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转眼天地间就变得雪白一片,滨海也在下雪吧,但气温一定不像北京这样的寒冷,小悦最害怕冬天了。
  林俊走进赛特,想为小悦买件羊毛衫,电话响了,他想一定是小悦,她总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他匆匆的接听电话,却是采薇,她的声音冰冷,“林俊,你快回滨海来。”
  林俊沉默了一会儿,“采薇,我希望你明白我们完了。”
  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我要你快回滨海来。”
  林俊仍然平静,“采薇,即使我回到滨海,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了。我们分手了,我们完了。”
  采薇的声音听上去处于歇斯底里的边缘,“林俊,我要你回滨海来,马上回来。”
  林俊耐住性子,“采薇,我再说一遍,我们完了……。”
  采薇爆发出一阵哭声,“林俊,我有你的孩子了。”
  林俊呆住了,他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忙靠在电梯上,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风,“你说什么?”采薇止住了哭声,“我有孩子了,三个月了。”
  林俊什么也没说,“我过两周就回来和你结婚。”
  采薇挂了电话,林俊觉得自己满头大汗,采薇有孩子了,他的孩子,他觉得自己就像在一场噩梦里,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了下来,坐了很久,才掏出手机,用颤抖的手拔了小悦的电话,电话里是小悦喜悦的声音,她一定还在睡觉,她一定不知道自己要和她说什么。
  “林俊?我猜就是你。滨海今天下雪了,我第一次看见雪,你猜我做什么了?我到外面去抱了一抱雪,然后回来煮了一壶水,用来泡茶,我听说用雪水泡的茶特别好喝,可是也没什么滋味。林俊,你在听我说话吗?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俊暗哑的声音空洞的响了起来,“小悦,我要结婚了。”
  小悦似乎猛的停顿了,然后才缓缓的,充满疑惑的说:“你要结婚了?你要和谁结婚呢?”
  林俊几乎落下泪来,“采薇,她有孩子了,她有我的孩子了。”
  小悦静止了,过了很久,林俊才听见小悦宛如哭泣般的叹息声,然后她挂了电话,什么都没说,林俊再打过去时,电话再也没有人接听了,林俊想像得到在下着雪的晚里,小悦心如刀割的坐在黑暗中看着窗外的黑暗是多么的恐惧与孤独,他知道自己伤了她,用一种不见血的方式在她的心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那伤口细若牛毛,无迹可寻,可深入骨髓,痛彻心痱。
  林俊失神的站了起来,他慢慢走出了赛特,走进了漫天的大雪中,他觉得那么的孤独、那么的寂寞,似乎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突破这密不透风的孤寂。在剧烈的心痛中,林俊没有哭,他突然想起曾经见过了一段文字:原来这世上还有一种悲伤是眼泪不能表达的。林俊笑了,他对自己说:原来世上真的有这种不能用眼泪表达的悲伤。
  悦雅放下了电话,她平静的坐了下来,坐在厚厚的地毯上,韩书递给她一盘糕点,“尝尝,刚烤好的。”
  悦雅没有理睬他,只是呆呆的看着玻璃窗外的雪,飘缈的说:“韩书,你说辉叔的灵魂会附着这洁白的雪花上吗?”
  韩书坐到她身边,“阿雅,有什么伤心的你就哭吧。我告诉过你,你和那个男孩子不可能,宁采薇不可能放弃他的,阿雅,那么优秀的男子,无论是谁都不会轻易放弃的。”
  悦雅把头放在韩书的肩上,“韩书,我太累了,我累得不想思考了,我想回家去。”
  韩书拍了拍她,然后起身帮她穿着羽绒服,替她围上围巾,“阿雅,后悔留在滨海了吗?滨海的冬天就是这么的寒冷。”
  原来冬天竟是这么的寒冷,悦雅安静的坐在铺满长绒毛毯的床上看着黑暗中雪花无声的落下,在她呆过了任何一个地方,冬天都没有这么的寒冷过。在新加坡、泰国、马来西亚、台湾、香港、龙城……,任何一个地方的冬天都没有这么的寒冷。
  不知不觉间,她早已是泪流满面,林俊,你真的要娶宁采薇吗?你不知道我在等你吗?你真的不知道吗?我一直都在等你,从遇到你的那天开始,我就在等你了,用尽我的整个生命来等你,林俊,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为了你,除了辉叔和小辉外,我宁愿抛弃我其他所有的一切,我的理智、我的情感、我的一切的一切,我如此的爱着你,为什么你要娶宁采薇呢?我要做你的新娘,为你披上嫁衣,为你我愿意做我所能做的一切,林俊,为什么?
  悦雅蜷缩成一团,开始哭泣,她就像一个没有得到玩具的孩子,哭得那么的伤心,她知道不再会有人拍着她的肩膀,柔声对她说:“悦雅,有什么伤心事吗?”不再会有了,辉叔永远的走了,也不会有人拼命的挤在她怀里,用一双点漆似的眼睛依恋的看着她,小辉被她留在龙城了,悦雅的心痛得几乎令她昏了过去,要逃离痛苦也许还有一种解决方法,她向那片薄薄的刀片伸出修长的手,只要划一下,轻轻的划一下,她就能解脱了,永远的解脱了。
  刀片闪着幽蓝的光,异样的迷人,悦雅的嘴角落出一丝笑容,她的心激烈的跳动着,她甚至都能听见那澎湃的声音,电话响了,在一片寂静中,显得那样的刺耳,悦雅迟疑了,过了很久,她终于接起了电话,是韩书,“阿雅,你睡着了吗?我查过了,那个女孩子没有怀孕……。”
  悦雅的眼前浮起无数彩色的泡泡,她没有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