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假如这种感觉是爱情
作者:羊酥酥    更新:2026-04-10 05:25
  穆湛礼听到他们的对话,也皱起眉,觉得有点儿不大对劲儿。
  他立马拿起手机,从监控软件上调出童晓莉家门口的监控。
  童妍很快收到了纪晏冰发来的微信聊天截图。
  她一看童晓莉发给纪晏冰的信息,顿时后背一凉。
  童晓莉发的信息大意是:让纪晏冰好好照顾童妍,把童妍当亲姐姐。让他明年毕业后,带童妍去京城做手术。
  这不是遗言是什么?
  童妍顿时浑身发抖。
  她声音都干涩起来:“晏冰,我马上去看她,你先别担心。”
  挂了电话,童妍立马给童晓莉打电话。
  穆湛礼对童妍说道:“你姑妈今天没有出门,应该还在家里。”
  童妍点了点头。
  可电话一直没人接。
  童妍心里越来越不安,拿起手杖就要走。
  穆湛礼见她要走,本能地伸出手拉住她胳膊。
  童妍想到那些可能发生的事,就感觉喘不上气,她必须马上走。
  她颤着呼吸,明显急得有些失了分寸,对穆湛礼说:
  “穆湛礼,我姑妈……我姑妈给晏冰发了像遗书的东西,我现在去找她,我先走了……”
  童妍来不及说完就慌忙转身。
  “等等!”
  穆湛礼心一急,抓着她衣袖的手不知怎么滑了下去,握住了一只温热的小手。
  童妍手心贴上一片冰凉。
  愕然回头,眸子里带着焦急。
  穆湛礼轻轻握紧她的手,努力压下胸中万般情绪和乱掉的心跳呼吸。
  他说:“我陪你去。”
  童妍没有拒绝,完全没了主心骨。
  任由穆湛礼把她拉到摩托车旁。
  将头盔戴到她头上,又把她扶上后座。
  穆湛礼启动车辆之前,转过头。
  对她说:“你抱紧我,我们很快就到。”
  童妍木然点点头,陷在极度担忧情绪中,无暇顾及其它。
  她听话地伸手,环上穆湛礼的腰。
  穆湛礼外套敞怀穿的,童妍抱住他时,他几乎能感受到那微妙的触感。
  使他浑身都颤栗了一般,难以言说。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上的两只白皙小手。
  他清晰地听到自己持续有力又失速的心跳。
  *
  一路上,连闯数个红灯。
  只用了十几分钟,他们到了童晓莉家楼下。
  两个人出了电梯。
  童妍立即冲上去敲门:“姑妈?姑妈你在吗?你开门,我是妍妍!姑妈?”
  穆湛礼喘着气,见一直没人开门,将她往后拉了拉。
  他指着她头上熟悉的小雏菊发卡:“发卡给我。”
  童妍立即顿悟,赶紧把发卡摘下来递给穆湛礼。
  穆湛礼走到门前,用最快速度拆了发卡,用铁丝撬进童晓莉家的门锁。
  门一打开,童妍就推开他冲了进去。
  客厅里没人,童妍直奔童晓莉卧室。
  推开门一看到眼前景象,童妍整个人僵住了。
  “姑妈!”
  童妍呆在原地,不敢上前。
  童晓莉安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灰色的被子。
  穆湛礼环顾四周,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看到床头桌上有两个安眠药空瓶。
  水杯下面有一张手写的遗书。
  他走上前去,俯身用手探了下童晓莉的鼻息,对童妍说:“还活着。叫救护车!”
  “嗯……”
  童妍手忙脚乱拿出手机要拨打急救电话。
  穆湛礼却发现她手指都在抖,走过来,将她手中手机拿走。
  穆湛礼快速拨打了120,并准确简洁地说明了当前情况和具体地址。
  打完电话,他把手机还给童妍,放低声音说道:“童妍,别怕。救护车马上就到。”
  童妍此时哭不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手脚和呼吸都无处安放。
  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端端的,姑妈怎么会想不开呢?
  就算她知道了纪明军出轨的事,也不至于想不开啊?
  穆湛礼静静望着还在发抖的童妍,以及她眼里要掉不掉的泪花。
  心里竟又无法形容地刺痛起来。
  就好像她的恐惧和心痛,都复刻在他身上一样。
  “穆湛礼……”
  童妍无助地看向穆湛礼,委屈又担忧的脸蛋上泛着淡淡的苍白。
  穆湛礼轻轻“嗯”‘了一声。
  “穆湛礼……”
  “我在,别怕,救护车马上就来。”
  *
  很快,他们两个跟着救护车到达了医院。
  到了医院,医护人员迅速把昏迷不醒的童晓莉带去抢救。
  护士来通知家属去缴费办手续,童妍站起来,要去楼下缴费。
  穆湛礼拿过她手里童晓莉的证件,将哭了一路的她,按坐到走廊长椅上。
  穆湛礼蹲下身,轻轻按着她颤抖的肩头:“你坐这儿,我去。”
  童妍眼圈红红,点点头。
  说完,穆湛礼起身离开,去办理手续。
  等他办完住院手续,又去外面打包了一些饭菜。
  然后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回走。
  这来回一折腾,现在已经大中午了。
  童妍肯定饿了。
  出了电梯,走廊里是来往的病人和家属,还有匆匆忙忙的医生护士。
  穆湛礼拐过走廊一角,远远就看见童妍一个人坐在急救室门外哭。
  如此孤单娇弱。
  穆湛礼忽的就停下了脚步。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没完没了。
  他从没有如此清晰地体验过,另一个人的痛苦可以这样迅速而猛烈地传播给他自己。
  他一直觉得从西缅回来之后,他的所有情绪已经干涸枯竭了。
  他恨恶西缅那几年刀口舔血的日子。
  他的力量、信仰和生机,在那个毒品王国被蚕食殆尽。
  他觉得从西缅回来时,他的灵魂是已经残破的、死掉的。
  可是陈守义却说,他只是病了。
  陈守义说,他需要看心理医生,需要吃药,需要休息。
  需要放下在西缅发生过的那些所有痛苦和危险。
  可他的感觉是麻木的。
  他盼着在送外卖的途中被车撞死,盼着自己日夜工作中可以猝死。
  结束这麻木又无趣的生活。
  他一度都没有感觉了。
  不知冷热饥渴。不知喜怒哀乐。
  可是遇到童妍之后,他好像又活了。
  他会因为她烦。
  因为她而担惊受怕。
  因为她而心痛。
  也会因为她感到满足。
  原来,他还是有心跳和感觉的。
  假如,这种感觉真的就是爱情的话。
  那么,就当是林望说对了吧。
  穆湛礼仿佛突然之间就松了一口气。
  好像一刹那之间,身体、呼吸、心跳包括灵魂,一下子都轻松了。
  穆湛礼深吸一口气,朝童妍走过去。
  穿越充满消毒水味道的走廊,他站到童妍面前。
  童妍红着眼睛抬起头,鼻尖和眼圈都红红。
  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穆湛礼心中涌出一阵酸涩。
  他很心疼她。
  喉咙滚了滚,轻声道:“饿不饿?我给你买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