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子嗣
作者:明栀    更新:2026-04-10 09:17
  进屋这一路,温叶心底暗下决定,只要徐月嘉不挑明,她就继续装傻。
  徐月嘉进正堂后,径直转身往西侧书房去,温叶见此,默默跟上。
  如今书房里除了软榻屏风以及书架等,还置了张小圆桌,用来喝茶吃点心。
  而原先的书案桌椅已被挤到角落。
  望着变化巨大的书房,徐月嘉顿了顿,抬步往小圆桌方向去。
  温叶见了,直接坐到他对面。
  气氛有些过于沉寂,温叶还是头一回见徐月嘉这般眸光沉沉的样子。
  看来和她预想的大差不差了。
  温叶琢磨着该怎么解释,才能将对自己的影响降到最低。
  不过无论如何,总是要有人开这个头。
  温叶平声静气道:“郎君唤我,是有事?”
  夫妻之间本该坦诚相待,徐月嘉不想因此事,恶化他们之间本就浅薄的一层关系。
  只是一些毫无证据的猜测,若因此就断言,亦是对另一方的一种伤害。
  是以徐月嘉问得婉转:“你可有事瞒我?”
  温叶佯装不懂:“郎君何出此言。”
  见她装糊涂,徐月嘉也只好挑明了些:“你我成婚已近半年,在此期间,你可行过服用避子药的方式避孕?”
  温叶当即否道:“当然没有。”
  她确实没服用过避子药,那玩意对女子伤害极大,只是为了不想生孩子,就残害自己的身体,那么这两者又有何区别。
  无论她以前如何为自己计较打算,但在这一件事上,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回答徐月嘉。
  不过他都这般直接了,温叶也不想再回避此事。
  这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迟早是要被捅破的。
  “我可以向郎君保证,我绝对没有服用过避子药物。”温叶肯定道。
  “不过,”她话锋忽地一转,“郎君是怎么发现的?”
  虽然大概猜到,但问还是要问一句的。
  徐月嘉神色中瞧不出对此事会是怎么一个态度,嗓音依旧平淡:“碰巧,我记忆力不错。”
  倘若连这都联想不到,那他也无须再任刑部侍郎一职。
  温叶保持疑问的态度:“是吗?”
  其实她内心是认可的。
  他们行房天数不多,又极有规律可循,且为数不多的几次,她都有过些小动作,对徐月嘉一贯的古板传统来说既新奇又前卫,他一直记得也正常。
  而她嫁过来都有半年了,再有邓氏的这个案子,只要徐月嘉认为自己身子康健无碍,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
  况且,徐月嘉又不是没做过爹。
  “我只是稍稍了解一下哪些日子与郎君行房会不易有孕。”温叶再次强调道,“真没有服用乱七八糟的避子药。”
  到了此刻,温叶也渐反应过来,徐月嘉生气的点似乎并不是她‘不愿生子’这一事?
  如果是为了这个,那他第一句话就该问她‘为什么不想生孩子’,何必拐弯抹角。
  徐月嘉依然有疑:“我了解过,单单计算日子,并不是万全之策。”
  为了不冤枉她,回府之前,徐月嘉除了再审问许牧之外,还借案子一事找了大夫佐证。
  确定了夫妻二人若在特定的某些日子行敦伦之事,能有效助孕或避孕,只不过作用不多,想要绝对,还是须靠药物。
  都到了这种地步,也没有好隐瞒的了。
  温叶回道:“的确还有些食谱,不过我都问过大夫了,都是寻常吃食,不会损害身体,只是降低概率而已。”
  徐月嘉沉眸望了温叶许久,见她不似说谎后,沉声道:“此事,根究在我,主观以为你与大部分女子想法一致。”
  温叶:“?”
  不应该如此反应啊,他不正常。
  温叶看向徐月嘉的目光不禁露出深深的怀疑。
  徐月嘉:“……”
  他移开视线:“只是避子药万不能服用若有朝一日你生了悔意,那它留给你的就只剩不可逆转的伤害。”
  “不过,”徐月嘉最后道,“你既说未曾服用,我且信你一次。”
  温叶内心有些不踏实,徐月嘉居然不生气?
  她沉默几息,还是问出了口:“郎君不介意我这么做?”
  徐月嘉回:“你不愿,我若仍将此事加诸到你身上,便是强迫。”
  “夫妻之间本该坦诚相待,此事,你我都有问题。”徐月嘉认真道,“子嗣之事,事关重大,我未曾询问过你的意愿与想法,而你做决定前亦未同我商量。”
  温叶心落下一半,但仍想不通。
  她反复抬眸看徐月嘉,心底突然冒出了一个猜测,一冲动试探出口:“手机?”
  徐月嘉没太听明白:“什么鸡?”
  此刻他神色有种说不出的莫名难言之感,不明白她为何话题跳跃如此之大。
  “想吃鸡,吩咐厨房做便是。”
  温叶回神过来,暗自吐了一口气,有些魔怔了。
  就算是后世,像徐月嘉这样不在乎后代的男人,也没几个。
  徐月嘉没对她生气,大概是因为他目前已经有了一个儿子?
  总不可能是她走了大运,真遇到一个完美至极的男人。
  这不符合正常逻辑。
  想通后,温叶轻松了许多,顺着他话道:“我是想问郎君吃不吃。”
  徐月嘉:“不用。”
  温叶哦了一声,跳过这个话题,继续试探:“郎君,那孩子的事?”
  徐月嘉语气寻常道:“随你。”
  观他神色与态度,似乎真不在意子嗣一事。
  “可时间一长,不说外面人会议论,嫂嫂他们也会有所担忧,届时郎君我们又该如何?”徐月嘉不在意子嗣的数量虽让人意外,但有些事既已挑明,温叶还是想问清楚些。
  徐月嘉递了一个眼神给她,仿佛在说:还用我教?府中谁都没你会哄人。
  不过徐月嘉还是道:“若大嫂问起,你尽数推到我或宣儿身上便是。”
  温叶顿时展颜,嗓音甜腻道:“郎君,你真好。”
  不管徐月嘉内心到底如何想,他能在自己面前承诺这些,已经大大超过温叶心底的预期。
  她态度的陡然转变,让徐月嘉失语半刻。
  他瞥了一眼眉目间透着高兴的女人,稍顿后问道:“你用的那些食谱,对男子可有作用?”
  温叶下意识微挑了下眉,恢复正常道:“这我倒没问过。”
  当初她让桃枝寻那些食谱时就没想过要问男子吃是否有用。
  对大部分人来说,太天方夜谭的事,问了也不会有如愿的结果。
  只是徐月嘉不像是会随口一问的人。
  温叶这下又有些看不懂徐月嘉了。
  就在温叶百思不得其解时,徐月嘉又道:“如此的话,在寻到更稳妥的办法之前,你我之间”
  提及此事,徐月嘉稍有些不自在,耳垂处染了些红。
  温叶脱口而出道:“也不用吧,之前不也没怀上,郎君对自己还是要有些信心。”
  明白过来她是何意后,徐月嘉恼了几分:“温叶!”
  温叶认错速度极快,跟田间的泥鳅似的,滑不溜秋。
  “我错了,郎君。”
  语气诚恳极了,服软得恰到好处。
  徐月嘉神色变幻:“你——”
  “母亲!”内室门前忽然冒出一颗脑袋,打断了徐月嘉。
  二人的目光同时望过去。
  不知何时溜进来的徐玉宣颠颠往俩人跟前走来。
  徐玉宣往温叶膝上一趴,脑袋昂起,看向二人,皱眉控诉:“好久了!”
  接着他又看向空空如也的圆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道:“父亲抢糕糕了?”
  温叶:“”
  真是该记的时候记不住,不该记的时候,咬字都这般清楚。
  徐月嘉最后望了一眼温叶,深吐一口气后,纠言:“我何时抢过你糕点。”
  温叶试图捂住徐玉宣的两只手,但晚了。
  徐玉宣指了指她,抑扬顿挫道:“母亲呀,母亲说,父亲有,还、还抢~”
  徐月嘉闻言,转向她的目光有询问和不解。
  温叶很快解释道:“我逗他玩呢。”
  话落,她揉了一把小孩儿的脑袋。
  徐玉宣发苞乱了。
  好在他已习惯。
  “啊对了,”温叶突然想起另一件事,问他,“你之前和我提了薛家,可我并未听到过有关薛家的传言。”
  被徐玉宣这么一打岔,徐月嘉哪还有心去追究温叶先前的冒犯。
  他喝了口茶,缓解后道:“是受了无妄之灾。”
  温叶当即保证:“我一定不会往外透露半个字。”
  徐月嘉沉默几息道:“牵扯薛家的部分,皇上专门叮嘱过,切不许让第四个人知晓。”
  温叶想过了,她自认嘴严,更没有说梦话的习惯。
  于是她道:“郎君不是说过,你我夫妻一体,可以算一个人。”
  徐月嘉:“”
  不光是脸皮厚,还是铜墙铁壁。
  “许牧之去岁在一次诗会上结识了礼部侍郎薛家的六公子,后逐渐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徐月嘉没有多说,“你细想,便能猜到一二。”
  大晋科举考试一向由礼部负责,温叶顿了顿,再结合他那日无故问自己踏春一事。
  温叶无声说了一个名字:薛静媱?
  徐月嘉没有否认。
  如果是这样,她就不必知晓具体了。
  温叶不再过问,有些瓜,不宜吃。
  那姑娘她虽只见过一面,但能看出是个单纯无害的,才十四岁的年纪,花骨朵一般。
  徐月嘉说得没错,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温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郎君要留下一起用晚膳么?”
  徐月嘉:“好。”
  温叶当即将徐玉宣推到他跟前道:“那宣儿就劳烦郎君照看片刻,我去吩咐厨房多做几道郎君爱吃的菜。”
  说完,她起身离开书房。
  徒留尚未反应过来的父子二人。
  温叶走出正堂,见着站在远处的纪嬷嬷,抬步近前道:“纪嬷嬷,郎君想和宣儿单独相处一会儿。”
  见温叶出来,正准备抬步往屋里走的纪嬷嬷退回那半步。
  虽意外,但仍颔首道:“老奴明白了。”
  温叶满意离开,去往厨房。
  父子俩就该多多培养感情。
  书房内,不太熟悉的父子俩大眼对小眼。
  徐玉宣圆溜的眼珠子转啊转,小声道:“父亲,说呀~”
  徐月嘉扶着他胳膊的五指都略显僵硬。
  不明所以问:“说什么?”
  徐玉宣小脸认真道:“别抢母亲糕糕~”
  “还有宣儿!”
  徐月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