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掰了
作者:七木渔    更新:2026-04-10 04:19
  雅汇湾。
  岳清听见了外头吵闹的动静,问了护士,知道了许知意生病被顾北森抱上了二楼的房间,找来了罗嫂他们问情况。
  罗嫂已经提早被叮嘱过,话都往简单的说,只说吃过药也打针了,没什么大碍,就交代了过去。
  “知意从小就挑食,不爱吃的是一口都不吃,现在工作了,没人盯着,肯定就更随意了,对胃都不爱护。罗嫂,你明天炖点沙参麦冬汤,盯着她喝下去。”
  “好的好的,现在她小叔也在看着呢,刚吃了点粥,也把药都吃了,正在睡着。”
  “你让北森别那么迁就她。就说是我说的。”
  “好的。”
  罗姨听了吩咐,又上了楼,打算将岳清说的转述,一推开房门,见许知意靠在顾北森的手肘边,微愣了下。
  顾北森下移目光,看向门口,“知意出了很多汗,说不舒服,罗嫂你帮她脱下外套吧。”
  罗嫂应声从他手里接过。
  一整夜,许知意睡得不安稳,顾北森照看着,没回房。
  被罗嫂脱下来的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口袋里手机在响,一声声的,让人皱紧了眉头。顾北森拿了出来,嗡嗡几声断了后,不久后,又打过来。
  顾北森看着那未接来电43通的提示,心下反感。
  自从许知意回国,她就和周司珏一直闹到了现在,这人如果安安分分倒还好,但是……
  他面目冷肃,坐到了沙发上,接了起来。
  “喂。”
  电话接通。
  周司珏本来高兴电话通了,听见是男人声音,在那头愕然,然后怒,“知意和你在一起?小叔你不是说,不知道她在哪吗?知意呢?”
  床上躺着的人,此刻安稳着。顾北森低下视线,指腹微微打圈,“她刚回雅汇湾,病着。”淡淡言语,但是一字一句都让周司珏哑口。
  “我等下过去。”
  “不欢迎。”
  顾北森冷了眉目,反问他,“你有闲心来吗?现在不该去安抚安抚,怀孕的林昕?”
  “怀孕?”电话那头话骤停,并不知晓此事,半响又警惕反应,“你怎么知道林昕的事,知意和你说的?”
  顾北森抬眸,只是说,“你别忘了,我也住云峰馆。”
  周司珏一下子脑子轰麻,再不问许知意,蓦地挂了。
  许知意半梦半醒,听见了,转过头,看着单人沙发里坐着的人。
  他与周司珏的话故意不避,不怕她听见,见她转了身,顾北森低头,手里无意识地转着她的手机,淡淡和她说,“和他,也该玩够了。你的目的不就是吃掉济仁堂的渠道吗?林昕的事,够你去找他们说事做筹码了。”
  他也要掐断他们之间这种无休止的闹剧了。
  许知意看着帷幄的人,缓眨了眼睛,嗤笑,“还真是辛苦小叔,这么给周司珏投喂小点心。”
  “不客气。我们之间的事,他没必要存在,不是吗?”
  屋里开着一盏小夜灯,许知意垂了眸没回答他,也没有力气。
  缓缓,她又说,“我要卖掉云峰馆的房子。”
  “行,我让光华帮你联系。”
  她嗯了一声,缓缓又闭上了眼睛。
  病好后,许知意正常上班。
  “宜庆市药堂的铺货率低于百分之八十,其他地级市低于50%就不用谈了。”
  吴鹏磊听着这苛刻的条件,谈初次合作肯定没人会答应,听得有点心慌。但是许知意拿着手机,说得强势,丝毫不让步。
  结果也不意外,和对方话还没说上十句,就挂断了。
  他问,“谁啊?”
  “济仁堂。”
  “这不是你未婚夫的药堂吗?”
  许知意更正了下,“前未婚夫。”
  吴鹏磊有点诧异,“你们掰了?”
  天天送花,还搞大桥告白,痴男怨女的,竟然就散了?
  许知意轻笑下,“嗯,闹得挺不愉快的,他住我的房子,然后在那房子里玩保姆,我把视频发给了他家长辈,这单,不用担心,他们理亏会答应的。你手头上还有新渠道吗?”
  吴鹏磊听着,见她说得轻巧,都不当一回事,觉得她可真是个心狠的女人,这种时候竟然能将出轨的事拿来交易,赶紧将压着下个月要谈的资源,拿了出来。
  许知意接过,逐一看了后,确认了其中一间做线上渠道的公司。
  “你帮我约这间公司,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好。”
  吩咐完了之后,她打算外勤,前台就打来了电话说楼下有人找。
  一般客户都会提前联系,可以凭二维码登记上办公楼,在楼下等的。
  是谁啊。
  她下楼,前台指了指角落。
  便见到了来访的林昕,她穿着牛仔裤和T恤,与周围西装革履、白领装扮的人不一样。
  人很青涩,是那种刚出社会的青涩,没有太经历浮华社会的沉淀,让许知意不由得想起了五丰的吴舟舟,也是这样原生态的纯真。
  许知意走了过去,看见了她脸上几道伤痕,眼睛也明显刚哭过,红红的。
  “你这是谁打的?”
  林昕低下头无奈笑,“我和周先生的事情被我男朋友发现了,被他打的。”
  说这话的时候林昕脸上并没有任何愧疚,许知意并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但是见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就带她到了一楼的咖啡馆,坐下后问,“你找我做什么?”
  “许小姐,我得离开这个城市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了张纸。
  铺开在眼前,是彩超检查报告单。
  “周司珏的?”
  林昕其实也说不清,点点头,然后又摇头。
  只仔仔细细地将他们在云峰馆18楼做的事,连在那所谓的朋友家借住实际是同居的事说了,她又拿了一张最新的病历单出来,“孩子我今天打掉了,他给了我一笔钱,补偿我。”
  钱多到,是她在老家五年都赚不到的。
  “倒是慷慨。”
  林昕笑了笑,眼神微涣散,不知道是为了钱而开心,还是为了看清一个男人而开心。
  “我不喜欢周司珏,也不爱他。孩子打掉了,我也松了口气,给你看这张单,只是想告诉你事实。”
  “然后呢?”
  许知意不喜欢拐弯抹角,掀起眼眸,冷清清。
  林昕听她一贯的淡漠,于是说道,“许小姐,我也知道你根本不爱周司珏,所以才将我放云峰馆那么长时间,可你和他有婚约,甩不掉,我是不是这样就能帮你了?”
  “帮我?”许知意看着她虚白的面孔,无法理解,“我不需要这种帮忙。说到底这都是背叛,而且你自己拿身体来做这种事,不伤吗?”
  “能拿到这么一笔钱,就可以了。”
  许知意蹙了眉,更加不解。
  林昕微凹的眼窝弯了起来,她说,“这笔钱可以让我摆脱现在的生活,我可以不再回老家,也不用再听父母的话,更不用再和一个永远在和我谈利益的男人结婚。至少,我可以解脱了。”
  林昕捏着那张怀孕检测报告,手紧紧握住。
  许知意听了,看着林昕,都分不清她现在的笑容里到底有几分真心。
  “你……”她忽然说不出苛责的话,问,“你是来找我再要钱?”
  林昕听了,摇摇头,“不是,已经有人给了。让我来好好和你说明。”
  咖啡面微微颤,许知意握紧了白瓷杯。
  不想从林昕的嘴里听到答案。
  “看着周先生这样缠着你,我知道自己肯定会被抛弃,那天晚上,其实我知道你在,我是故意去的云峰馆,周司珏靠不住,与其这样耗着,我还不如利益最大化。”
  利益最大化,是这么用的吗?
  林昕的笑容像是要吞噬她,扰人不宁。
  许知意看着这张与自己有五分相似的脸,唏嘘说,“希望你是真的觉得值得吧。”
  “许小姐,你不问我那个人是谁吗?”
  许知意浅笑,放下咖啡杯,“我知道的。”
  *
  本来要外勤的许知意,回了办公室,看向了透明玻璃窗正站着,抄兜打着电话的人。
  他说着电话,往后回了眼神,不偏不倚就看见有人也在看着他。
  视线交汇。
  办公室内伍叔一帮人在,正在谈事情,氛围看着并不好,一会儿敲敲桌面,或者站起来激动说话。
  等了好一会儿,他们才走。
  许知意起了身,没敲门就直接进了顾北森的办公室,落下百叶窗,坐在沙发座,等他打完手中电话。
  顾北森目光游移在面前这些日子也不肯和他好好聊一聊的人身上,此刻她进来了,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充满了打量和探究的意味。
  “知道了,先这样吧。”他提前挂了电话,坐到她的对面。
  “想聊了吗?”
  “刚刚林昕来找我,问我知不知道谁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去的云峰馆。还说想继续做这个活,觉得来钱快还多,还想做。我来看看冤大头。”
  顾北森坐着,淡笑。
  许知意只调侃了一句,也没有再说。
  “岳姨那边,你打算怎么说?”
  “实话实说,但是我得先把济仁堂的合同落实了,再和她说。”她微靠沙发背,想起了刚刚这里坐的人,问,“伍叔被举报过往合同作假,自己开了公司入库百利贪了一大笔钱,你是在帮他解决这个事吗?”
  “嗯。”
  “你还是别帮他了吧,审计那边会查,肯定是证据确凿的,别脏了手。”
  顾北森收了搭在沙发上的手,有点意外,“这是在关心我?”
  “就当我领了你的情,提醒你一句,伍叔的事,别再插手,不然只会更加糟。”
  顾北森垂了眸,笑着应了,“知道了。”
  *
  月末,百利从华东区域开始自查,逐步发展到整个公司的监察,问题不少,在公司主页上飘着一连窜公告,都是贪污、失职、职务侵占等违法事项。
  公司接连大换血了许多管理层,伍叔收了消息,先一步借口身体不适,拒绝配合审计动作,跑到了国外。
  顾北森也同步受审计调查。
  饭桌上,有人受不了拍了桌,直说,“都是些陈年旧账,当时许家老爷子在世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好了,轮到她岳清,要为自己女儿铺路了,就将这些老将们一个个拉下去。讲法律,”他冷哼了声,“当初建公司,他们当时候怎么不讲,他们做的事情又干净到哪里去。”
  同桌的人不少都是一起从建公司就在的元老,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然后举杯到了顾北森这,“北森,我们已经拖延了审计要求提交资料的时间,资料改了一轮,才没事。但是这样下去,老实说,我们就做不了了。要不,你在董事局那边说说?”
  顾北森被邀来了饭局,喝了酒,听了他们一轮话,略微点了头。
  他淡淡说,“查缺补漏永远都做不完。董事局的人看了审计出来的数据,不好谈了。”
  “那怎么办呢,我们要不合计合计,她岳清长期病假,公司也不管。业绩压力都在我们身上,她还来搞我们,我们齐心点,罢免她。”
  罢免岳清?
  顾北森后靠了椅背,看着面前的人都望向了他,没人敢表态,在等他的拍板,他轻点了桌面,摊手,“看我干嘛,我有不方便的地方,可你们没有。”
  那就是默认了。
  一帮人点了烟,笑着合计,不多久就将一封联名签署的罢免书递到了董事局。
  而同时的,雅汇湾里岳清拿着一沓子照片,扔在了地上,然后不顾护士的阻拦,撑着虚弱的身体,让司机王浩开车到了云峰馆。
  她拿着家里的备用卡,上了18楼,而18楼已经空了,没有居住痕迹,开门进去,里头还有房地产经纪正在带着人看屋子。
  岳清下楼,进了17楼,客厅的角落堆放大包小包的行李,是许知意打包好的东西。
  她气急,一张脸铁青,晕坐在了沙发上,喘着气。
  “把他们都给我叫回来。”
  司机王浩看着,拿着手机,不敢打。陪同一起来的罗嫂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他没动,就拿了电话打给顾北森和许知意。
  两通电话,两个人都没接。
  “打,继续打,打到他们接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