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只是……”
  方华吞吞吐吐起来。
  “你会就好，只是啥？”丁寻有些不悦。
  他的事儿很多，没有时间耽搁。
  要是每个人都跟他这么支支吾吾的，那他一天都不要忙工作，光奉陪这些事儿就完了。
  “只是我怕我绣的姚总会不满意。”
  “你绣出来了吗？”
  “还没有。”
  “还没有你就断言自己绣出来的姚总会不满意？”
  丁寻对这种话不是一般的反感。
  若不是自己下了决心一定要帮姚瑶把这作品修补好，他不可能会这么耐心老是跑到这个姑娘家来。
  “不不不，我怎么敢，我只是担心而已。”
  “如果你做不出那就趁早提出来，我到车间去换人做。”
  “别别，丁总，其实我已经开了个头。”
  “在哪里？我看看。”
  他今天这么匆匆赶过来，为的就是看看方华在刘畅的指导下，是否能行。
  如果不行，他趁早去找其他人做还来得及。
  “在我屋里。”
  “小峰，走，进去看看。”
  “哎哎！丁总，我屋里小，容不下这么多人。”
  “那你就别进去，我和小峰进去看一眼就行。”
  “不，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怕您会觉得太拥挤了。”
  韦小峰当然知道丁寻的意思。
  他白了方华一眼，跟着丁寻走进里屋。
  方华只得也跟了进去。
  丁寻一走进屋，就看见那件长裙被整齐地铺在窗前的长桌上。
  那道被剪刀剪开的地方，还留着绣花针和苎麻丝线。
  “切，我还以为你做了很多呢。”韦小峰轻蔑地说。
  “不是我做得慢，实在是绣到这儿的时候只能停下来等。”
  “你等啥？”
  “我等……”
  方华看向丁寻：“我等金银丝线。”
  “金银丝线我会让人送来，你先把能做的都准备好。”
  “好的丁总。”
  丁寻没有理会她，而是认真地检查起她绣的开头来。
  虽然他是男人，不会绣这些玩意儿。
  但是从小看村里的婆娘们绣些小老虎、小帽子、小褂子之类的衣物，他能知道啥叫好看。
  更何况，他在墨城办的第一个厂就是服装厂。
  他即便看不出绣品的工艺好坏，但至少能看出与服装搭与不搭。
  毕竟这可是他的老本行，他已经不是外行了。
  仔细检查完。
  丁寻内心不由得佩服起方华来。
  每一针的走线相当整齐细腻，并且非常均匀，就如同机器缝纫出来出来的一样。
  真是没有想到，这个平时粗枝大叶的姑娘。
  竟然还有如此手艺？
  丁寻疑惑地看着方华：“这是你自己绣的？”
  “是的。”
  “没有其他人帮忙？”
  “没有，就算是要赶时间，我也宁可自己熬夜熬通宵，也不能让别人插手，否则没有办法做到一致。”
  听她这么一说。
  丁寻信了。
  开始他还以为是方华的伯母方大娘绣的。
  在新南这种山沟沟的小村子里，家家户户的婆娘都是手工好手。
  “不错，做得很好，等金银丝线来了你继续照着这么做。”
  “谢谢丁总夸奖！”
  “我刚才还担心您会看不上，所以我……”
  所以她就害怕让他们进来看。
  见丁寻很认可她的手工，方华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下午我就让人送金银丝线过来。”
  丁寻说着，大步走了出去。
  韦小峰紧跟着出去，方华见他们要走，急忙追出来。
  “丁总，您就……就走呀？”
  “怎么？你还有事儿？”
  丁寻回过头，满脸带着疑问。
  “不是，我……您不再坐会儿？茶都没有喝呢。”
  “不必了，我很忙，你自己小心那件作品别被小孩子进去破坏了。”
  “好的，您放心吧，谁也不让进我房里。”
  韦小峰暗笑了一声。
  连他都听出了方华这句话的暗示很明显。
  别人都不能进她房里，而他们却能。
  准确点拉说，是丁寻能。
  见韦小峰在笑，傲气的方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走，我们上车！”
  俩人坐进车里，丁寻立马发动了车。
  “丁总！”
  就在丁寻倒车的时候，方华又大声喊了一句。
  丁寻踩下刹车，转头问：“还有啥事儿？”
  “哦没……没事儿……”
  方华胆怯地低下头，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方华，你想说啥就尽管说，别婆婆妈妈的耽误我哥时间，我哥是老板，忙着呢！”
  韦小峰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自己表现。
  因此很不客气地自认为替丁寻“训斥”了方华一顿。
  “你！”
  “你啥你呀？”
  “我是和丁总说话，不是和你说话！”
  方华平时在车间里的脾气又上来了。
  她几时能受同学或者同事这等气来着？
  “我也不是和你说话，我是在和耽误我哥大事的人说话！”
  “你！好你个韦小峰，你给我等……”
  “行了你们两个，吵吵啥？”
  丁寻出声制止他们。
  “方华，你有啥要说的就说吧。”
  “丁总，我真的没有啥事儿，刚才就是想问您……明天还来吗？”
  “明天？”丁寻极不悦。
  他的时间、他的行程，连姚瑶都从不过问。
  这姑娘怎么表现得如此积极。
  “不来了，你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哦，好吧。”
  方华的情绪瞬间便低落了下来。
  她轻声应着，便把头扭向另一边，不去看丁寻的车远去。
  “华呀，华，你的老板走了？”
  方大娘端着一个笸箩出来。
  笸箩里是满满的鸡蛋。
  “大娘，丁总已经走了，他回厂里去了。”
  “娃呀，你这老板人真好，没架子。”
  方华羞涩地说：“大娘，您怎看出的没架子？”
  大娘怕是没有瞧见刚才丁总板着脸、满脸不悦的样子吧？
  “大娘呀，从人家这老板能到咱们家来，就看出他没有半点儿老板的架子，娃呀，可惜人家已经有媳妇儿。”
  “大娘，您不懂，有媳妇儿又怎样？现在大城市里离婚的人可多了。”
  “啥？离婚的人可多了？结了又离，那他们结婚图啥呀？”
  “谁知道图啥，可能是结婚前都不了解，结婚后了解了不合适就离吧。”
  “啊？这样呀？那这跟咱们有啥关系？”
  “大娘，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回屋去忙了。”
  方华刚走两步，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盯着方大娘手中的笸箩。
  “大娘，您端着一笸箩鸡蛋做啥呀？”
  “这不是寻思你们老板为人好，对你又照顾，这是我平时攒的鸡蛋，送给他补补。”
  “大娘，人家不稀罕这个。”方华哭笑不得。
  “不稀罕？鸡蛋可是好东西哩。那你告诉我，你这老板稀罕啥？”
  机灵的方大娘换了个方式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