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赵一凡要到新南来。”
  唐伍高兴地说。
  “赵大哥要到新南来？真的？”丁寻几乎不敢相信。
  上回赵一凡来的时候，他还在看守所。
  因此俩人也没能好好聊聊。
  “真的，他恐怕要在新南住上一阵儿。”
  “来住上一阵？太好了！”
  “你先别激动，先听我说完。”
  “大叔，他不是在省城帮陈耀轩……”
  “是呀，陈耀轩的官司要进入二审，他正好捡了个空来一趟新南。”
  丁寻听着有些纳闷儿。
  “难道赵大哥来新南有事儿？”
  “对，他是作为高峰的辩护律师来的。”
  “啥？赵大哥到新南来为高峰辩护？”
  “对。”
  “赵大哥知道这是啥案子吗？”
  “当然知道。”
  “那他……”
  “行了，好好睡一觉，明早咱俩早点儿去。”
  但是，这一宿，丁寻根本睡不着。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也睡不着，他不明白为什么高家会有这么大的能量请到赵一凡。
  赵一凡可全国排名前一的大律师。
  而且，赵一凡又为何会接高峰这个案子。
  这不明摆着一不留神就要砸自己的招牌吗？
  一个铁证如山的杀人案要如何辩护？
  为凶手做无罪辩护吗？
  这场官司要是打赢了，高峰无罪或者是判轻罪，一定会在网上引起国人的怒骂。
  更别说网络上的键盘侠、喷子了。
  就连丁寻自己，都绝对会对赵一凡产生成见。
  这场官司要是输了，于赵一凡的名声有损。
  他可是从业以来经历过无数场官司，没有输过一场的大律师。
  高峰这个案子，怎么打都注定律师要名誉受损。
  第二天一早。
  丁寻到食堂随便吃了点儿皱，先坐到车里等着唐伍。
  唐伍打开右车门，见他正握着方向盘直打哈欠。
  于是又关上车门，快步走到左边，敲了敲了车玻璃：“丁寻，你坐过去，我来开车。”
  “好吧，多谢大叔！”
  丁寻头昏脑胀，确实很疲劳。
  路上，唐伍忍不住问：“你昨夜没睡觉吗？”
  “是，始终睡不着。”
  “怎么会睡不着？你没喝多少茶呀。”
  “我是在想赵大哥为啥要来接这个案子。”
  “你就为这事儿睡不着？”
  唐伍差点儿笑出来。
  “傻小子，人赵一凡都接了，你操心有啥用啊？”
  “大叔，你也这事儿有意见？”
  “有，不过，既然赵一凡会接，那一定是有缘由的吧？”
  “缘由？有啥缘由？”
  “你想想？”
  唐伍把这个问题丢给了丁寻。
  车里极安静。
  唐伍在紧闭着嘴唇，目光直盯着前方道理。
  丁寻把椅背朝后放下一些，躺在椅子上趁机补一觉。
  睡了不到半小时，他醒了。
  突然坐了起来。
  唐伍惊讶地笑了：“怎么了？做恶梦了？”
  “不是，是我想到一个可怕的问题。”
  “你这孩子，有啥可怕的问题？说说。”
  “其实这‘可怕的问题’不是那个恐怖的‘可怕’。”
  “那是啥‘可怕’？”
  “大叔，赵大哥来新南做高峰的代理律师，外公他老人家知道不知道？”
  “嘎！”
  唐伍来了个紧急刹车。
  轮胎在地面发出剧烈的摩擦声。
  丁寻的额头撞在前挡风玻璃上，顾得疼痛，转头不解地看着唐伍。
  “大叔，你怎么了？”
  在丁寻的印象中。
  一向遇事沉着冷静、处乱不惊的唐伍，不该有着这样的反应。
  “你的意思是……赵一凡到新南来，是受了老爷子的指示？”
  “大叔难道没有想过？”
  丁寻大惑不解。
  历来只有他的反应比唐伍慢半拍。
  今天说的这事儿唐伍没有想到？
  “我的确没有往老爷子那儿去想。”
  “可是，外公对高峰恨之入骨，不应该会让赵一凡来帮高峰。”
  “……”
  唐伍听了，眼神有些复杂起来。
  “大叔，你怎么看这件事儿？”
  “或许是高财富在省城死皮赖脸求了赵一凡。”
  “可是赵大哥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他知道咱们家和高家之间的事儿，他不应该会答应才是。”
  “这件事儿还是别猜吧，等见了赵一凡问了便知。”
  唐伍既然都这么说，丁寻也就不好再继续分析下去。
  不过，他倒很想说：等见了赵一凡，问了也不可能知。
  赵一凡绝对不会对他们说自己来新南的理由。
  唐伍自然也心知肚明。
  但是，他此时内心很纠结，胸口仿佛堵着一块铅，令他呼吸困难。
  俩人进了县城。
  唐伍净值把车开到新南县最好的三星级酒店。
  这家酒店虽然只挂着三星的牌子，但是整体软硬件设施已经达到准四星的规模。
  赵一凡上次来也是住在这儿。
  “大叔，赵大哥到了吗？”
  “快了，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那咱们到大堂去等？”
  “算了，先在车里等着吧。”
  “好。”丁寻点头赞成。
  唐伍把车停好，开着车窗，爷俩坐在车里等着。
  丁寻刚要就着前面的话题继续说下去，唐伍突然朝远处指道：“来了！”
  “……”
  “走，孩子，咱们下车！”
  爷俩迅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朝一辆正驶进酒店停车场的宝蓝色车走去。
  宝蓝色，这是赵一凡夫妇俩最爱的车色，让人一眼就认出来了。
  “老唐、丁寻！”
  赵一凡从车里探出来大喊。
  司机把车停好，赵一凡朝他们爷俩走来。
  “赵大哥，咱们终于又见面了！”
  丁寻激动得张开双臂，俩人紧紧地拥抱了一下。
  “是呀，我还以为再要见面非得等到你回墨城后不可。”
  “赵律师，咱们先进酒店吧？”
  “老唐，叫我一凡或者小赵就好，别那么客气。”
  “哈哈哈！好，好，叫一凡。”
  三个人有说有笑进了酒店的电梯。
  赵一凡的司机也跟了进来。
  “赵大哥，你来新南也不提前和我说，理应我来订酒店才是。”
  “咱们客气啥呀？一样的，昨天就已经订好了酒店，今天一早赶过来省事儿多了。”
  “一凡，你这就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呀。”
  “是是是，还是老唐说得对，哈哈哈！”
  谈笑间，四个人已经出了电梯。
  赵一凡领着他们径直打开一扇房门。
  这是一套豪华商务套房，是这家酒店的顶级总统套房。
  一进门，唐伍和丁寻都愣了一下。
  随即便对视一眼，爷俩谁也没有说话，更没有提出疑问。
  “两位，请随便坐吧。”
  赵一凡松了松领带，公文包朝茶几一放，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司机，也就是他的助手，独自忙去了。
  唐伍和丁寻带着一肚子的问题，在赵一凡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瞧你们父子俩，刚才还有说有笑的，这会儿怎么都不说话了？”
  赵一凡指着他们俩笑。
  丁寻想了想，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
  “赵大哥，那我就开门见山了，这次是谁请你到新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