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凶……”
  王长昆停顿了下来，把丁寻的茶杯端起，喝了一口茶。
  “这茶好喝，好茶！”
  “你知道真凶是谁？”丁寻保持着耐心。
  “丁寻，我跟你说，这真凶绝对特么的就是……”
  “是谁？”
  “刘永亮。”
  “噗！”
  丁寻气得哭笑不得。
  追问半天，得来的就是这么一句废话。
  “王长昆，你这瞎说就不怕刘永亮对付你么？”
  “害，现在还怕他啥？他干下这伤天害理的事儿就不值得我和朱剑追随他了。”
  丁寻听了这话，惊讶地看着他。
  王长昆和朱剑俩人从小学时起就是刘永亮的跟班儿。
  俩人为了能跟着刘永亮蹭吃蹭喝混俩小钱花，跟狗似的跟在他后面跪舔，这在小小的新南县都已经出名了。
  为了讨好巴结刘永亮，坑人打人之事儿他俩没少干。
  这会儿跟良心发现似的，说不再跟随“干下伤天害理之事”的刘永亮？
  “王长昆，我一开始也怀疑过刘永亮，而且这刘永亮还真有做案动机。”
  “你看你看，我没说错吧？”
  丁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作回答，继续说自己的。
  “但是，后来警方查明，那家伙虽然指使王大旺害我，有杀王大旺灭口的理由，但王大旺还真不是他所杀。”
  “啥？王大旺不是他刘永亮杀的？”
  王长昆疑惑地看向丁寻。
  丁寻没有回答他。
  刘永亮是第一个被列为嫌疑人的，也是第一个被排除有嫌疑的人。
  丁寻相信警方，因此王长昆所说的更多则可能有泄愤的情绪在里面。
  “我知道，王大旺死了，死无对证，单凭我一个人的证词不足以定他的罪，我手中也没有铁证。”
  “王长昆，你这些话还对谁说过？”
  “没对别人说过，就我和朱剑喝酒时我俩说过，他和我的意见是一样的。”
  “朱剑不会出卖你去讨好刘永亮？”
  “不会，放心吧，他对刘永亮的意见可大了，说实话，心中憋着仇呢，没杀人算他素质高。”
  噗！
  丁寻在心里笑了。
  啥时候仇恨和高素质也能扯上关系？
  杀人越货这种事儿，和对方的素质高不高都没有关系，只和人性有关。
  “朱剑跟刘永亮有啥仇？”
  朱家不一直靠着刘永亮挣口饭吃吗？
  “朱剑早年的那个前女友，就是被刘永亮勾搭过，被朱剑撞见了。”
  “哦，夺‘妻’之恨。”
  “对对对，就是这性质。”
  丁寻心中明了。
  看来无论多么无耻的人，只要涉及到男人的底线，再好的兄弟朋友都能瞬间反目成仇。
  朱剑和王长昆俩人跟刘永亮对立了，这倒是个好事儿。
  “你说刘永亮杀死了王大旺，你可有真凭实据？”
  “这我倒是没有，如果有的话还能让他在外面逍遥这么些日子？”
  “那你为啥说是他？”
  “他策划让王大旺害死你这事儿我是后来才知道，否则我绝对会事先通知你。他杀王大旺不光是灭口，更重要的是王大旺绿过他。”
  “啥？”丁寻万分震惊！
  “王大旺绿过他？”
  “是的，你想不到吧？”
  “刘永亮那小子也不是啥女人都上，能成为他的女人的人怎会看上王大旺？”
  王长昆嘴角露出阴邪的微笑。
  他朝丁寻靠近了些，压低声音道：“王大旺去刘永亮办公室送烟，当时那女秘书在里面休息室的浴室洗澡，外面有两杯兑了药的水杯，那货正好口渴，就喝了。”
  “刘永亮不在么？”丁寻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正巧不在，之前在，后来接了个电话就匆匆离开了一会儿。”
  “……”
  “等他回来的时候，王大旺都完事儿了，人已经走了。”
  “那他怎么发现的？”
  “刘永亮有变态癖好，房里有摄像头，拍下了那俩男女的行为。”
  丁寻越听越觉得这事儿不太对。
  他狐疑道：“那秘书就任由王大旺……”
  “不说了吗？两杯药，秘书为了早点儿达到药效，喝完再去洗澡，等她洗好出来药效发作，哪管是王大旺还是刘永亮。”
  丁寻心中确实有些震惊。
  真是没想到，刘永亮和王大旺之间还存在这么一场恩怨。
  对于刘永亮那个把女人当私有物品的人渣来说，王大旺此举可谓比捅了他的肝都疼。
  这可不仅仅是夺女人之恨。
  更多的则是面子上的问题，对刘永亮那种小人来说，这可是深仇大恨。
  “明白了，你这些警方知道吗？”
  “害，王大旺已死，刘永亮和那秘书怎么可能把这种事儿告诉警方？”
  “这倒是，不过……你和朱剑是怎么知道的？”
  “说起来朱剑知道得不多，我怕那小子喝点马尿到处乱说给自己招灾，我没敢把具体情况告诉他。”
  “那你呢……”
  “我呀，嘿嘿嘿，刘永亮办公楼所有的监控都是我亲自安装的，他能监控到，我也能！”
  王长昆得意洋洋。
  丁寻差点儿忘了这小子在新南县城的南大街开了一家安防公司，专门卖安防设备的。
  给人安装监控设备这事儿忒内行了。
  “刘永亮知道你在监控他吗？”
  “那个草包，他当然不知道了，知道我还能有命么？”
  “但是这个证据只能说明那秘书被王大旺给占了便宜，并不能说明刘永亮杀的王大旺。”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才气愤没有更多的证据把刘永亮给逮进去。”
  “你也恨刘永亮？”
  “害，跟过他的人谁不恨呐？”
  “你的恨肯定和朱剑的恨不同？”
  “那是自然，我要是那恨，我早就宰了他了，我也不活！”
  “那你的恨？”
  “你忘了？在职校的时候他逼我吃啥来着？”
  丁寻想起来了！
  刘永亮有一次在职校和其他班的差生打群架，王长昆那天由于家中有事上学迟到，因此没有参与。
  事后刘永亮非说他是故意逃避那次打架，把一口痰吐在地上逼王长昆舔干净，否则就不让王长昆再继续跟他。
  王长昆为了还能跟他混，更为了今后不挨打，就趴在地上闭着眼睛把那口痰给舔了。
  “大家当时都觉得我是条狗，对，我特么从前就是活得像条狗，如今老子要当个人！”
  王长昆的眼中有痛苦、有仇恨！
  “警方已经把杀害王大旺的嫌疑人抓起来了，你如果想举报刘永亮，光是这些证据完全不够，这跟命案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王长昆听完低头沉思。
  突然，他抬起头，眼中露出看到濒临溺水而死的人，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的光亮。
  他抓着丁寻的手，说道：“不不，丁寻，我还有一个证据足以证明王大旺是刘永亮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