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作者:藤瓜    更新:2021-12-07 15:33
  张晓风侃侃而谈,那些话想必是惯常的说词,最后记者又问:“最近娱乐媒体都在报道你和杜紫小姐的关系,说您不仅在……您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好个刁钻的记者,千山万水的转,终于问到重头戏。
  张晓风只是轻轻一笑,他是何等人也,这个圈子就是他的王国,三句两句掉转了风向。
  记者悻悻的只得对准杜紫,杜紫上一块璞玉,而这个叫张晓风的男人是个打磨高手。她浅笑轻颦,用手随意的挽一挽耳边的碎发,咯咯笑起来,说:“谢谢我的导演张晓风,谢谢我的爸爸妈妈,谢谢支持我的人,谢谢我的姐妹,最后还要谢谢一个人。”说到这里,杜紫打住不说,她可真是会点到为止啊。
  记者两眼放光,追问:“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呢?”
  杜紫也打太极:“事情牵涉到私生活请恕我暂时不能奉告,只是他看了一定会明白的。”
  她这样笑,这样笑,她说他一定会明白的。全国观众大概此刻都在猜想,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我知道。
  我没想到这么快接到杜紫的电话,不是说那些出了名的明星,这个时候避得最勤的就是当年曾经患难过的人民么,而杜紫没有,她是个好同志。约了我们去庆祝,我知道,可以看见徐东淮了,我不希望看见杜紫和他幸福的笑,但是,我又那么的想见到他。
  在寝室里上蹿下跳的到处翻衣服,CALL了王幸来做化妆师。
  “你要化什么妆?化成什么样儿的?”
  “烟熏妆。”我抬头看一眼墙壁上范冰冰烟熏眼里透出的无尽风情,奢华与糜烂,不知道今天杜紫化什么妆?
  王幸注意到我的思想动态,说:“你就得了吧,烟熏妆也就范冰冰化了还凑合,你这样的……”她左右打量一阵,发现新大陆一般怪叫出说:“哎,原来你天生一对熊猫眼。”
  “你才天生一对熊猫眼呢。”嘴硬,还是对着镜子仔细思考,最近眼圈发黑,莫不是有厄运吧,算命先生不是说印堂发黑厄运将至?
  最后随便化了个妆,就去了。我想通了,目前我怎么化也比不过杜紫啊。干脆来个天然去雕饰,芙蓉出清水,厄,我是清水,杜紫是芙蓉。
  第十章
  徐东淮瘦了。
  我只注意到这个,哪里还敢继续看下去。
  杜紫化的是烟熏妆,谁说烟熏妆只独范冰冰能化,我们家杜紫媚眼如丝哪里就比她差了?
  她笑着来迎接我,抱着我说:“如花,星哥想死你了。”
  她的眼神真挚,怀抱温暖柔软,还有淡袅的香水味道,我知道她是说真话。我在她耳边说:“星哥,恭喜你!”同样发自内心。
  将我的礼物奉上,杜紫迫不及待要拆开,象个小孩子好奇袜子里到底是什么一样急切。
  我送的是筷子,杜紫张口结舌看着银筷子,我恶言威胁:“不许嫌弃,我告诉你这可是我有生之年的最高消费水平。”又留个尾巴:“不过你嫌弃最好,还给我,我还特意保留了发票呢。”
  徐东淮笑了,灯光下,他皮肤白皙,眼神纯净,气质忧郁,我发誓他上辈子一定是只狐狸。
  我对他报之一笑,拣了个离他最远的角落坐下。
  飞蛾什么被人骂,还不就是太蠢呗,明明是火还要往上扑,我可不。
  人不多,我们吃的是西餐,简单的牛排。
  摊开白色的餐巾放在腿上,不小心餐巾滑落,我弯腰去拣,还没来得及懊恼完自己的失态,转而又把刀叉拂下桌去。然后我又做了有生之年第二件最丢脸的事,(奇*书*网^.^整*理*提*供)我又弯腰去拣,习惯成自然了,我都。
  杜紫忙阻止我说:“苏也,别拣了,waiter……”
  我是怎么了,真应了那句话,动辄得咎!怎么了,心里雪亮得很,罪魁祸首也隔着人群往我这里看来。
  席上我话很少,有兄弟记起我来的时候,我就给面子丢一句。
  “杜紫,遮口费,你要是不给爽快了,我就给你出书,给你来个宇宙大揭密。”
  然后卖他个百万册什么的,抽版税拿到我手抽筋,人生真美好。
  杜紫已然修炼成精,她说:“你出吧,出吧,我给你赞助,我就怕你不出。你们一人出一本……”
  淡淡的红酒后劲却足,杜紫递眼色给我,我意会,站起来随她去洗手间。
  不妨我在洗手间却听杜紫这样说。
  “苏也,张晓风跟我说喜欢我……”
  结结实实一个晴天霹雳,我惊愕,五分钟没有转过念头来。
  花边新闻原来是真的,还是张晓风只是玩玩而已,对付这样的男人确实不能不多个心眼。
  我说:“那你怎么说……”
  “我的心思你还不知道么?但是张导说,如果我愿意好莱坞指日可待……”
  “那如果不愿意呢?”
  “……我退出演艺圈……”她停了一停又说:“其实,为了他我是愿意的。”
  男人果然都不简单,徐东淮不费一兵一卒,轻巧的就有女人为他放弃整个花花江山。而张晓风更不简单,杜紫现在风光无限,盛极一时,尝到了甜头,说抽身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年轻的女孩子,谁不希望能够闪闪发光,万人瞻仰,这诱惑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
  但是,张晓风老奸巨猾到这个地步说明了什么?
  我有点绝望,闭了闭眼睛说:“杜紫,那个圈子很复杂……”
  在我们要散场的时候,张晓风竟然从楼下一辆车子里走出来,笑容满面对杜紫招手,杜紫也迎上去,满脸堆笑。
  张晓风开的不是传说中“劳斯莱斯”,但是人往那里一站,天生的一股气势就在那里压着你。这个人混到如今这个地步,不是没有依据的。
  再仔细一看,成熟睿智,风流倜傥,气质全出来了,这样的男人哪里能缺女人。
  我满腹心事,身边的那一帮子人都抓紧时机打量张晓风,毕竟这样的腕级人物能见一次就珍惜见一次吧。
  我却最不识时务的凑上去拉着杜紫的手说:“我头有点晕,你送我回去吧。”
  整个过程连正眼都没有瞧过张晓风,估计现在全中国也就我苏也胆子这么大,我并不是无知者无畏,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姐们往火坑里跳。
  这不知好歹的杜紫却招手,叫来徐东淮吩咐:“徐东淮,苏也她喝醉了,你送她回去吧。”
  张晓风目光如炬,我不敢接招,只能顺着台阶下。
  风水轮流转,又转到徐东淮身上。
  其实整个晚上,我忐忑不安,大错小错出个不停。徐东淮很少看我,有时候我能感到他的情绪是高昂的,欢快的。
  他在快乐什么?高昂什么?难道就是因为这杜紫的庆功宴?
  我酸溜溜的坐进徐东淮的车里,有日子没见了,加上上次的事情,我有点拘谨,他一贯的沉默。
  没有人告诉我沉默是滋生暧昧的温床,但是我就是知道。我东张西望找话题,找活计,企图转移视线,忽然瞄到挡风玻璃前那个中国节,我想我有事做了。
  “徐东淮,你不是嫌弃我这个中国结编得难看么,怎么还挂车上了?哈哈,你可得给我道歉,挽回我的名誉。”
  “你不明白为什么吗?”徐东淮脸色晴转多云,天气变化真是快。
  我死鸭子嘴硬撑到底:“不明白!”我这是哪根经搭错了,什么东西惹不得我偏去招上身,只能赖过去了。
  “哼!”徐东淮冷笑。
  “哼什么哼啊,哦,对了,杜紫跟那张晓风走了,怎么你就不急啊,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我可提醒你,杜紫现在可红了,一不小心捧回个金啥奖的,那可就是影后一只。到时候叫你知道煮熟的鸭子是怎么飞的,你还这样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徐东淮这样我只能转移话题。
  “杜紫得影后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人家到时候一影后能随便下嫁给你么?你还不赶紧看牢一点。”话都说到这个分上了,徐东淮也该知足了吧,这红娘果然不是人干的。
  “苏也,我说你每天累不累啊?”他忽然将车子停下来,没头没脑的来一句。
  “啊,累?……不累啊。”好半天我还是没有反映过来。
  “苏也,你每天装得这么辛苦,你不累我可累了。不就是我喜欢你吗,你就以为你可以为所欲为了?不喜欢我,大不了,跟我说一句‘徐东淮你不要自作多情了’,我若是再纠缠你一分钟我就不姓徐,犯得着这样来整我,看我笑话么?……还有我再告诉你一声,我和杜紫,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可用不着旁人来指手画脚。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以为你是谁?可不要逼人太甚!”
  这是徐东淮第一次跟我说这么长一串话的,一气呵成,他连眼睛都不眨的定定的盯着挡风玻璃外的风景,好像跟玻璃说话似的。
  “可是,杜紫……”
  “下车。”
  “……”我抬头看他一眼,他确定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继续说:“你给我下车。”
  我打开车门,头也不回的走掉。
  边走边有眼泪流出来,止都止不住,我觉得委屈,徐东淮从没这么对过我。
  如果是你不在乎的人,打你骂你欺你辱你你皆可以统统不放在心上;但是在意的那个人,哪怕是一个轻蔑的眼神都不能有。
  徐东淮是我在乎的人。
  可是徐东淮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