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作者:绿皮卡    更新:2025-06-19 00:27
  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平宁公主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悲凉过,明明前些日子,他们还是金陵城的恩爱典范。.q!i`s`h′e\n/x·s..!c,o_m·
  他在人前从不吝啬对她的喜爱,也十分顾及她的体面,她生产时伤了身子太医说过她再难有孕,孩子一直是她埋在心里一碰就痛的伤。
  明明,他都知道的。
  可他今日,却用她的伤口,刺痛她。
  他问她,他错了吗?
  他错了吗?平宁公主仍旧是往日里那副八风不动的高贵端庄模样,心底里却犹如被人用匕首剜成了无数碎片。
  他错了吗?
  他想要个孩子,有错吗?
  他想要在自己百年之后,留下血脉,错了吗?
  平宁一直绷直的脊背,慢慢的,又松了下来。
  “母亲。”陈霜意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平宁公主的身边,不动声色地,在她的身侧,扶住了她。
  平宁公主心底里的那一丝冷静,在陈霜意扶住她的那一刻,彻底崩溃了。
  她昂起了头,问陈博远:“这个孽子,你是非认不可?”
  陈博远沉默着,没有说话,既不开口否认也不承认。
  平宁公主又追问道:“即便知道,本宫不会答应,你也要认?”
  这时,陈博远看向平宁公主和陈霜意的眼睛动了动,面露难色:“公主,我只是想有个自己的儿子,霜意多一个兄长,不好吗?”
  “啪。”平宁公主一巴掌拍在了陈博远的脸上,怒斥道,“凭他也配称得上是霜意的兄长?”
  听到平宁公主仍旧瞧不上郑嘉朗,陈博远的脸色也黑了下来,他故意跟平宁公主呛声:“即便是公主再不愿意,再瞧不上,血脉亲情,又怎么能斩断?”
  “嘉朗,就是霜意的兄长,没人能阻止。”
  平宁公主摇了摇头,冷笑了一声:“本宫能。”
  陈博远看着平宁公主那张冷艳的脸上,满是决绝,心里也咯噔了一下:“你凭什么?”
  平宁公主牵住了陈霜意扶着她的手,想要寻求一点助力,声音依旧是往日里那副平静的样子,抓着陈霜意的手,却颤抖了一下:“凭本宫是陛下胞妹,太后亲生的公主,大梁唯一的嫡公主。{?±精?*武?}1小_说¥网a &?更陈博远咬牙切齿:“平宁,让你低一次头,就这么难吗?我所求,并不过分。”
  平宁公主别过了头,不想再看他,也怕自己的意志不够坚定,好不容易作下的决定,她不会更改了。
  “父亲。您所求,其实很过分。”陈霜意努力让自己冷静一点,尽量语气平和的同陈博远说话。
  “大梁律例,尚公主者,不得纳妾,更别说养外室。您所求之事,往小了说,是您有负于母亲,往大了说,您这是冒犯天颜,藐视皇家。”
  “且不论您是何时有了这种想法,您若是真的尊重爱护母亲,都应提前同她商量,而不是,一声不响地,便将人藏了十年。”
  “若是此事并未被人发现,或许您还会再藏他们十年,二十年,然后继续在母亲身边扮演那个深情款款的郎君,不接受母亲为您纳妾的安排,不肯与其他女子有子女,让母亲一辈子活在愧疚之中,让她带着痛苦和遗憾活在您的谎言里。”
  “父亲,您所求,简直,匪夷所思。您,太过分了?”
  陈霜意攥紧了拳头,心里不断的在提醒自己平静下来,冷静地跟陈博远说这些心里话,她不想将一切闹的太僵。
  陈博远被人戳穿了谎言,顿时便有些慌乱无措,他看向陈霜意,擡起手,指着她,苦笑道:“你如今很好,不得了了,做了秦王妃,敢在你父亲头上撒泼了!”
  “为父往日里教你的,全进狗肚子里了?”
  说到这,陈霜意难以接受地摇了摇头:“不是的,父亲。=)完°3*本±?&神{站¨?° .)%首D发?您教我,仁义礼智信,您教我爱护母亲,您教我尊重他人。”
  “可您自己,桩桩件件,哪一件做到了?”
  “您明明知道,孩子是母亲一生的遗憾,您却偏偏要拿这个戳她心窝子,却转过头来说母亲不肯低头一次,说母亲恶毒。”
  说到这里,陈霜意到底不如平宁公主年长心性成熟,忍不住的就泪如雨下,声音颤抖着问陈博远:“这么多年来,您真的,爱过母亲吗?”
  陈博远恼羞成怒,擡起手,便要打她:“放肆!”
  “岳父大人!”林闻清不知何时也来了宗祠,一把握住了陈博远要打下去的手。
  陈霜意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博远,她脸上的泪痕都未来得及擦拭:“父亲,这是您第二次,对我动手了。”
  “您心里,儿子就那么重要?”
  林闻清有些心疼地看着陈霜意,双唇紧抿,眸色已经愈发的冷,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下一瞬,便要杀人一般。
  “霜儿,为父不是故意的,只是气极了。”陈博远也有一点后悔,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性子变得越来越急躁。
  他将陈霜意护在手心里养了十几年,疼爱是真的,往日里别说动手,连厉声训斥都不曾有,可刚刚的愤怒也是真的,想要动手也是真的。
  陈博远整个人似是被割裂开来了,他一边做着伤害平宁公主和陈霜意的事情,一边又后悔着。
  “看来岳父大人昨晚没有明白小婿的意思。今日您这一巴掌,若真的打下来了,我不介意,取你心尖上的宝贝一条腿。”林闻清甩下了陈博远的手,用眼风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母子俩,“若再有下次,不要怪我,不顾及您的颜面。”
  “事已至此,恐怕也没什么好说的。”林闻清看了陈博远一眼,没有接受他刚刚的道歉,“母亲霜意,我来接你们回家了,咱们走吧。”
  陈霜意也一刻都不想在这令人窒息的地方待下去了,她扶着平宁公主的手,看向她,小声地问道:“母亲,和我一同回去吧。”
  想来,平宁公主定然也不愿意回那座满是两人回忆的宅子吧,陈霜意和林闻清不谋而合,都想带她回秦王府。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只是眼下,她觉得再待下去,平宁公主恐怕会气死。
  “好。”平宁公主微微点了点头,准备随林闻清和陈霜意一同离开。
  宗祠里静悄悄的,谁都没敢说话,几位族中长辈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镇国公府虽是钟鸣鼎食之家,但到底是为人臣子的,若真的因为陈博远的一时糊涂,得罪了平宁长公主,那恐怕,整个陈氏宗族,都会受到牵连。
  几位长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努力地给镇国公使眼色。
  刚刚被陈博远气得不轻的镇国公迟迟没有说话,似是在酝酿什么。
  隔了好一会儿,平宁公主的脚步都快要迈出门口时,他站起了身。
  “公主殿下,请留步。”
  边说,镇国公陈臻边从位置上走了下来,朝着陈霜意他们的方向而来,深深的朝着平宁公主鞠了个躬:“公主殿下,是微臣,教子不严,才有了这么个孽子。”
  “今日,是有人要离开镇国公府,但绝不是您!您是我们陈府明媒正娶,求来的正妻。”
  “该走的,是那些来路不明之人!”
  “我绝不认这个孙儿!”
  说完,他朝着家丁说道:“送客!将闲杂人等,给我打出去!”
  家丁们有些为难地问道:“那,二爷?是否也要请出去?”
  镇国公陈臻将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扣扣的声响,恨铁不成钢地怒吼:“他要那对母子!便是不要陈家!”
  “是去是留,看他自己!”
  陈博远没想到父亲会如此绝情,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家丁们不敢直接动手,只能在一旁等着他动作。
  而郑蓉儿和郑嘉朗母子别被家丁押着,往外推。
  忽然,郑蓉儿挣脱了束缚,冲到了陈博远的身边,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腿,陈情道:“二爷,奴家从不后悔认识您,也不后悔为您诞育子嗣,奴家也从未想过要您为了我卑躬屈膝地去求人,只要能陪着您,无名无份也没有关系的。”
  “但今日之势,以不是我一个柔弱女子能掌控的了,奴家不希望您为了我做任何妥协,更不希望您为了我,有家不能回。”
  “奴家希望您,永远是镇国公府,风姿绰约的二爷。”
  说完,郑蓉儿擦了擦眼泪,站起身,作势要往墙上撞。
  还未走出几步,便被陈博远拦了下来,但拉扯间她的额头,却是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桌角,撞破了一道拇指粗的口子,鲜血瞬间便从她的脑门处流了出来。
  陈博远连忙抱起了她,大声咆哮道:“你们为什么都要逼我们!蓉儿不过是想陪在我身边而已!”
  他的话音刚落,郑蓉儿便昏了过去。
  陈博远大惊失色地抱起了郑蓉儿便往外面冲,想要带她去医馆。
  两人从平宁公主身边擦肩而过时,平宁公主和陈霜意特地看了一眼郑蓉儿,她虽倒在陈博远的怀中不省人事,双睫却不自知地微微抖了抖,捏着衣摆的手指,也攥的紧紧的。
  如此拙劣的演技,却偏偏最为有用。
  “你若是今日抱着她离开,那么此生都不要再出现在本宫面前。”
  平宁公主的声音掷地有声,语气决绝,没有一丝犹豫迟疑。
  陈博远抱着郑蓉儿停在了原地,想要迈出去的脚,却怎么也无法挪动了。
  他回过头,看向平宁公主,眼底是数不清的懊恼羞愧纠结与挣扎。
  “父亲,母亲的额头血流不止,耽搁不得了,得赶快送去医馆!”郑嘉朗的话将陈博远拉回了现实。
  他抱着郑蓉儿,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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