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他挥了挥手，转身，消失不见。
  “不，陈怡霖，你不要走……我害死了你的孩子，你不是想把我碎尸万断，替你的孩子报仇的吗？我们之间还没完，我不准你走……”
  他崩溃的痛哭。
  心，为什么痛的这么厉害？
  为什么有种想死的感觉？
  “顾总……”
  宋源仍然死死地拽着顾南萧，唯恐一松手，他就会掉下去。
  顾南萧呜呜地低声抽泣着：“陈怡霖，你给我回来，我命令你回来，你听到了没有……不准走……”
  宋源唉声叹气，不知如何安慰他。
  良久，宋源才拉起虚脱般的顾南萧。
  顾南萧如失了魂般。
  在车上，他不言不语，只是呆呆地望着车外。
  心口的地方空荡荡的，脑子里也一片空白。
  宋源动了动唇，终是没有打扰他。
  快到嵘城的时候，宋源接到了顾卫国的电话，问顾南萧在哪里。
  他是陈怡霖的丈夫，必须出席葬礼。
  宋源回头看了顾南萧一眼，便说，他们正在赶去葬礼的路上。
  到了墓地，宋源扶着顾南萧下了车。
  “南萧，你怎么才过来，葬礼都已经结束了！”
  顾卫国走来，沉声质问。
  看着两人满身泥浆，眉眼间立刻团起怒气。
  就穿着这么一身脏衣服来了，对陈怡霖也太不尊重了吧。
  因为赶时间，宋源也来不及送顾南萧回去换衣服。
  顾卫国的身后，跟着乌压压一群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表情沉重。
  还有女人压抑的哭声。
  葬礼已经结束，他们正要回去。
  “南萧，你来晚了……”
  何文芳含泪看着顾南萧。
  “南萧！”
  林凤荷轻唤了他一声，声音沙哑，一双眼睛哭的红肿。
  艾仑和艾焕一左一右搀扶着她，脸上都挂着未干的泪痕。
  “南萧哥哥，陈小姐走了……”
  周心彤满面泪痕，她想要抱一下顾南萧，却被他给推开。
  他眼神没有焦距，像一具失了魂的躯壳。
  他步伐不稳，身子踉跄着朝墓碑走去。
  “萧萧……”
  顾老太爷喊他，他也跟没听见一般，径直朝前走。
  白汐张了张唇，想喊他又没喊。
  他连老爷子都不理，怎么会理他。
  其他人都奇怪地看着他，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让顾南萧过去。
  顾南晴推着严亚坤，张了张嘴终是没喊他。
  严亚坤勾起唇角道：“南萧，你是不是后悔，没有早一点离婚？那样你就不会成为鳏夫了！”
  他居然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
  旁边的人听了都讶异不已，像看个傻子一样看着他。
  顾南萧停住脚步，幽深的眸子冷冷地盯着严亚坤，直盯的严亚坤汗毛竖起。
  “啪”一声响。
  顾南萧狠狠地甩了严亚坤一个巴掌。
  这一个巴掌把旁边的人都惊呆了。
  顾南晴也震惊的瞪大了眸子。
  “严亚坤，你找死！”
  顾南萧盯着严亚坤，眸光凌厉似刀刃，声音喑哑破碎。
  “顾南萧，你竟敢打我！我……”
  “亚坤，你给我住嘴！”
  姜老医生怒极，厉声喝止了严亚坤，“死者为大，希望你对死者，能有一点敬畏之心！”
  严亚坤不分场合地乱说话，实在是欠管教。
  陈怡霖就像姜老医生的学生、孙女，他也不允许别人诋毁她。
  严亚坤捂着被打的脸，眼眶红红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垂着眼眸，恨恨地咬着牙。
  他心里仍然不服气。
  而且当众被顾南萧打，又被姜老医生训斥，太丢人了。
  他气呼呼地转着轮椅离开，顾南晴赶紧追上去。
  姜老医生难过地哀叹一声，看向了墓碑前的严亚文。
  严亚文站在陈怡霖的墓碑前，仍然胡子拉茬，双唇干裂的冒血，头发乱糟糟的像杂草。
  只是换了一身黑衣服。
  若不是要参加陈怡霖的葬礼，他甚至不出门。
  墓碑上，贴着陈怡霖的照片。
  她在淡淡的微笑，唇角边梨涡荡漾。
  “亚文，我们走吧，让怡霖好好安息！”
  姜书兰抹去脸上的泪。
  严城民叹了口气，正要劝严亚文，余光瞥见顾南萧走过来。
  他还没开口跟顾南萧打招呼，顾南萧就一把推开了他，掰过严亚文的身子，一拳头打在他的脸上，又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严亚文被踹翻在地，嘴角破了，肚子也疼的厉害。
  但他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表情麻木。
  “严亚文，你把她弄丢了，你是怎么保护她的！你把她还给我，把我老婆还给我!”
  顾南萧冲着严亚文嘶声地吼，双眸血红。
  他紧握拳头，还想再打严亚文的时候，被姜书兰给拦住了：“南萧，你就是打死亚文，怡霖也不会回来了！”
  “接受这个事实吧！”
  她在劝顾南萧，也在劝严亚文。
  “不……”
  顾南萧痛苦地跪了下来，压抑地低声抽泣。
  他无法接受陈怡霖离开的事实。
  姜书兰和严城民将严亚文扶了起来，就像扶起一个提线木偶。
  姜书兰忽然想起了一句话，一个人可以难过到，没有情绪，没有言语，没有表情，像提线木偶一样了无生气。
  严亚文就是这个状态，心痛到极致的表现。
  陈怡霖走了，但生活还要继续。
  严亚文照旧每天上班、下班。
  只是，再也没有人见他笑过，他的话也极少。
  他每天下班都去陈怡霖的墓碑前，一直待到夕阳西下，天色渐黑。
  周心彤以为，陈怡霖死了，顾南萧就会马上和她结婚。
  但，顾南萧还是以各种借口推脱，就是不和她结婚。
  周心彤也不急，等到日子一到，就拿着东西去找顾南萧。
  这回，不怕他不答应。
  周心彤来到东湖世纪，摁响了门铃。
  别墅的门是指纹锁，只有顾南萧和张妈可以打开。
  当然，还有陈怡霖，但她已经死了。
  张妈从可视门铃里看到周心彤，不敢马上开门，而是去楼上告诉顾南萧。
  那次因为让周心彤进来，被他给骂了一顿。
  自从陈怡霖死后，顾南萧的脾气变了，似乎干什么事都变的迟钝。
  张妈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敲了敲房门。
  没动静，继续敲。
  房门终于打开，一股浓烈的烟味冲出来，呛的张妈连连咳嗽。
  顾南萧顶着一头乱发，身上的睡衣松松垮垮，他身若无骨地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拿着酒杯，嘴里叼着烟头，眼神迷蒙，懒懒地问：“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