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作者:米涅·渥特丝(Minette walters)    更新:2021-11-29 05:06
  她将登记簿转个方向,让罗莎也能看见。
  罗莎望着那工整的笔迹,想道:逮到你了,你这王八蛋。“这是那个男人的笔迹。”她明知故问。
  “嗅,是的,”那妇人说, “都是他签名。她比他年轻很多,也很害羞,尤其一开始真是羞答答的。不过后来就比较坦然了,她们都这样,不过她从来没出面登记过。她是谁?”
  罗莎暗付着,如果她知道实情,不知是否还那么肯配合?不过反正也瞒不住她,一旦书出版,她就知道了。“她叫奥莉芙·马丁。”
  “没听过。”
  “她因为杀了母亲和妹妹,正在服刑。”
  “天啊!莫非就是那个——”她举起手比了个砍劈的动作。罗莎点点头。那妇人失声叫道:“天啊!”
  “你还要我提起贝伐德旅馆吗?”
  “不要才怪:”她眉飞色舞地说, “当然要!一个女杀手曾投宿我的旅馆。想想看!我们恐怕要人满为患了。你到底在写什么?一本书?还是杂志的稿子?我们可以提供旅馆以及她住的房间的照片。好啊,太刺激了。真可惜当时不知道。”
  罗莎笑了笑。真是典型的幸灾乐祸,不过她也无心责怪那妇人。除了傻瓜,谁会放弃发意外之财的机会?
  “先别太激动,”她说, “那本书或许要再过一年才会出版,而且或许可以翻案,让奥莉芙无罪开释。因为我相信她是无辜的。”
  “那更好。我们就在旅馆大厅里陈列这本书,帮你销售。我就知道会时来运转。”她开心地望着罗莎。“你转告奥莉芙,她出狱后,想在我们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完全免费。我们一向很照顾老主顾。好了,亲爱的,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你们有影印机吗?”
  “有啊。所有的现代化设备应有尽有。”
  “那能不能把这一页登记簿影印一张给我?或许也要请你描述一下那位路易士先生。”
  那妇人噘噘嘴。“他不是很特别。五十多岁的人。金发,总是穿着黑西装,吸烟。有帮助吗?”
  “或许。他的头发看来正常吗?你记不记得?”
  那女人低声窃笑。“对了,我差点忘记。我原本没有注意到,不过我有一次端茶给他们时,他不知道我在身旁,自顾在镜子前调整他的假发,看到我才吓了一跳。我出来后笑个不停,真有意思。如果没撞见,我还真看不出来是假发。那么说,你认得他了?”
  罗莎点点头。“你由照片中可以认出他吗?”
  “可以试试看。我通常可以过目不忘。”
  “会客,女雕刻家。”警卫在奥莉英有机会将她手中的东西藏起来时便已进来。“走吧。快走。”
  奥莉芙将蜡制的小人偶塞在手中,捏成一团。 “是谁?”
  “修女。”那个女警卫看着奥莉芙紧握着的拳头。“那是什么?”
  “只是粘土玩偶,”她将手指松开。原本涂着五颜六色衣服的蜡像已经被揉成一团,也看不出是用圣坛的蜡烛做的。
  “把这个留在房里吧。修女是来找你谈话,不是来看你玩粘土的。”
  黑尔趴在厨房的餐桌打瞌睡,身体僵直,手臂靠在桌上,头垂向胸口。罗莎在窗外注视了他一阵子,才轻拍窗户。他疲惫的眼睛布满血丝,听到声响猛然张开眼,看到是她才松了口气。他这种草木皆兵的模样令她吃了一惊。
  他开门让她进来。“我真希望你不会再来,”他说着,满脸疲惫。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她问。
  他望着她,神情像有点绝望。 “回家去吧,”他说:“不关你的事。”他到洗涤槽,扭开水龙头,将头冲洗一番,在冷水流经他的颈背时大声喘着气。
  楼上忽然传来强大的撞击声。
  罗莎吓得跳了起来。“天啊!那是什么?”
  他上前揪住她的臂膀,将她往外推。“回去吧,”他厉声说,“马上回去!别逼我用硬的,罗莎。”
  可是她仍站着不走。“怎么回事?那是什么声音?”
  “你帮帮忙好不好?”他绷着脸说, “如果你不立刻离开,我要对你动粗了。”他口中这么说,却是反其道而行,他捧起她的脸,狂烈地吻着。“噢,天啊!”他呻吟着,将她额前的散发梳拢开。“我不想连累你,罗莎。我不想连累你。”
  她原本想开口,但一眼看到他背后通往餐厅的门已经被推开了。“太迟了,”她说着,推着他转过身。“有人来了。”
  黑尔没有心理准备,如困兽般露出牙齿。“我一直在等你们,”他慢条斯理地说。他搂了搂身后的罗莎让她安心,然后准备奋力一搏。
  总共有四个戴着滑雪面罩的彪形壮汉。他们也不说话,一冲进来就拿起球棒,将黑尔当成活靶般地死命敲打。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罗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无情地挥棒,不知如何是好。他们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
  待她回过神来后,第一个反应是想上前去抢球棒,不过两星期前才挨鲁伯特一顿揍,她决定以智取胜。她颤抖着手打开手提袋,从里面拿出一根三寸长的大头针,朝距她最近的一个彪形大汉的屁股刺过去。整根大头针刺了进去,只剩顶端的装饰用碎玉,那人间哼一声,整个人瘫掉了,手指松开,球棒也掉落在地。除了她,没有人注意到。
  她得意地拾起球捧,朝那人的鼠蹊挥打过去,使那人跌坐在地上,痛得呼天抢地。
  “我打倒一个了,黑尔,”她喘着气。“我抢到一支球棒了。”
  “那就快打啊,天啊,”他大吼着,被一顿乱棒打得倒了下来。
  “我的天!”打腿,她想着,跪下来朝距她最近的腿挥棒,她正得意已经打中那人一棍,准备再打一棍时,发现头发已经被揪住,整个人也被提了起来,痛得她泪流满面。
  这时黑尔仍抱着头躺在地上,他隐约觉得棍棒打在他身上的频率减少了,同时耳中也传来了尖锐的叫声,他不由得想到是罗莎。他怒火填膺,潜力也被激发了,一跃而起,将气全发泄在距他最近的那人身上,像部大卡车般地将那人撞得四脚朝天,然后他拿起火炉上的锅子,将正要煎鱼的滚烫的油朝那人的头罩淋下去。
  然后他转身,应付第四个人,先一手挡开一棍,然后以那个平底锅朝那人的脸上敲过去。那人被打得眼冒金星,还没躺下就已经昏倒了。
  黑尔筋疲力竭地转头寻找罗莎。他仍然昏头转向,她的尖叫声似乎由四面八方传来,找了一会儿才看到她。他甩甩头,让神智清醒些,然后望向门口。他立刻发现她的脖子被最后一个人勒住,正在死命地挣扎。她的双眼紧闭着,头不断地晃动着想挣脱。“如果你敢动,”最后的一个人喘着气告诉黑尔,“我就捏断她脖子。”
  黑尔怒不可遏,一股怒气如火山爆发般在脑中喷涌而出。他不假思索,将头压低奋力冲了过去。|http://www.yesho.com/wenxue/转贴请保留站台信息。[到下页]女雕刻家
  15
  罗莎意识恍惚,似幻似醒。她知道自己置身于一个房间里,但觉得又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房内的动静。声音很朦胧。她隐约记得,喉咙被人掐住。然后呢?她记不清了。她想,随后便是一片祥和。
  黑尔的脸凑了过来。“你还好吧?”他问着,声音好遥远。
  “很好,”她快乐地低声说着。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那才是我的好女孩,”他告诉她,他的声音有点模糊。“来吧。站起来。我需要你帮忙。”
  她瞪了他一眼。“我马上起来,”她说着,设法维持尊严。
  他将她拉了起来。“好了,”他坚定地说,“若不快一点,又要吃亏了。”他塞了一根球棒在她手中。“我要把他们绑起来,不过你必须替我看着他们,免得有人醒来偷袭我。”他望着她仍迷迷糊糊的眼睛。“来吧,罗莎,”他奋力地抓住她的肩头猛摇。“清醒一点,打起精神。”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真混蛋,难道你就没想到我才刚劫后余生?”
  “你昏了过去,”他的语气冷漠,不过眼睛闪烁着神采。“谁动就打谁,”他告诉她。“在水龙头下冲水的那个除外,他已经够痛苦了。”
  这时声音才开始如潮水般涌现,她也回到了现实。她听到了呻吟声与水流声。有个人把头伸在水龙头下。她眼角余光瞄到有人在动,于是立刻挥棒,结果不偏不倚将那根大头针全部敲进那人的屁股里。他的哀嚎声听起来惊心动魄。
  “噢,天啊,”她大叫,“我下手太狠了。”她急得快哭出来。
  黑尔已将刚才想扭断她脖子的那个杀手绑妥,那人早已被他一头撞得不省人事。然后他再去捆绑另一个被他打昏的杀手,熟练地将那人的手腕与足踝五花大绑。“他在鬼叫个什么劲啊?”他边问着,边将手边的人绑在桌子上。
  “他的屁股里有一根大头针,”罗莎说着,牙齿不断地打颤。
  黑尔小心谨慎地靠近那个人。“什么样的大头针?”
  “我母亲用来固定帽子的大头针。”她结结巴巴地说,“我快吐了。”
  他看见了留在那人牛仔裤上的装饰针头,不禁萌生一丝同情。他先将那人的手脚也捆绑起来,和另一个人一起绑在桌上。然后他将那根针拔了出来。“你这王八蛋,”他低语着,将针别在自己的胸前。
  “我觉得头晕,”罗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