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雁被晏回时抵在镜子前。
  她的手指划过镜面,画出几道雾痕。白蒙蒙的川流，隐约可见她和他重叠的身影。
  她抬起头，目光和他在镜子里对上。
  他一个眼神,她就被勾得神魂颠倒。
  镜子在振,世界仿佛都被颠覆。
  而造成这一切的男人,就站在她身后，用结实的手臂禁锢着她。
  “晏叔叔。”
  晏回时：“嗯。”
  她继续：“晏回时。”
  “嗯。”
  她不停喊他的名字。
  他不厌其烦：“我在。”
  苏雁抬起头，镜子里的男人垂下眼睑,清俊的面容正对着她的蝴蝶骨。
  带着三分克制,三分痴迷。
  这么多年，这个男人非但魅力不减，还添了岁月沉淀的性感。
  他漂亮的凤眸深情而又专注,眼底的克制随动作一起消失。
  晏回时托着她,往上提，压抑呼吸：“想我么？蜜蜜。”
  苏雁呜咽着点头。
  “小骗子。”晏回时咬住她的嘴唇：“想我想的不回信息？”
  苏雁被他的技巧弄得六神无主。
  “晏叔叔。”
  晏回时：“在。”
  苏雁：“晏回时。”
  “嗯。”
  水晶灯光洒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支离破碎。像被雨打的浮萍,沉不下，也上不去。
  晏回时垂下眼睑,不愿错过此刻她身上任何一道风景。
  苏雁：“回房间,好不好。”
  晏回时转过她的脸，气息烤得她快要酥掉。
  他似乎没听见她说了什么：“嗯？”
  似喘似叹的低沉嗓音。
  苏雁快要被他撩疯了。
  门窗开着，家里四个角落都是摄像头。
  她放不开,试图推开他：“在这里我紧，张。”
  被他用力摁了回去。
  苏雁吓得往后仰，怕自己滑下去,搂紧他的脖子嗔怒：“晏回时！”
  “紧好,我喜欢。”晏回时手掌护着她后背,重新推进去。
  苏雁羞涩的脸上漾开温婉，他的温柔体贴，带给她无比满足又感动。
  “晏叔叔。”
  “乖。”晏回时的声音挟着哑意：“好好享受。”
  *
  她出差一周。晏回时把这一周的趣味活动凑一块儿，全做了。
  听见外面的交谈声，苏雁睁开眼睛。
  卧室里残留着颠覆一夜的甜腻气息。
  她把头埋进枕头里。
  晏回时身上的清寒气，混着她发丝的芬芳馥郁一点一点钻进鼻腔。
  柜子上扔着还来不及丢进垃圾桶的锡箔纸包装。
  五只。
  她出差五天，他算得很准确。
  她再也不想出差了。
  客厅里熟悉的稚气声响起。
  晏漙兮回来了。
  苏雁立刻坐起来，腿根酸得她止不住皱眉。
  她仰卧着适应了一会儿。扯开被子，找到自己的内衣穿上。
  内裤不知所踪。
  苏雁捂脸，在枕头边找到手机，给晏回时发信息。
  【进来一下。】
  客厅里的交谈声停止。
  过了大约半分钟，房门被推开。
  晏回时穿着衬衫西裤，斯文矜贵，哪有还有半点昨晚变着法子折腾她的疯样。
  他长睫低垂，唇边挑起不易察觉的笑弧，淡淡的，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苏雁做贼心虚似地，瞟一眼他身后客厅方向。
  晏回时看出她的心思：“儿子回房间了。”
  苏雁“哦”了声，裹紧被子：“那个……我的衣服不见了。”
  晏回时凑近她，他的衬衫袖子擦过她鼻尖，很干净的冷香充斥着嗅觉。
  他伸手，指尖勾着她的内衣肩带，往上提起抬回她肩膀。
  “不是穿在身上么？”
  昨晚的肆纵似乎并没使他得到满足。
  他眸色很沉，眼神是脱控前的克制，声线压得很低。
  苏雁把肩膀一并藏进被子，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
  “我说的是…里面那件。”
  她的语气神态，跟恋爱初期时被他狠狠欺负过那会儿一样。
  青涩的少女姿态变成娇羞媚态。
  晏回时喉结滚了一下。
  苏雁偷偷看向沉默不语的男人。
  晏回时表情冷静：“内裤？洗了。”
  苏雁好几秒才稳住心神。
  “那你，帮我拿一下。还有睡衣，也拿一下。”
  儿子在家，她不敢光着下地，不然哪用这么丢脸。
  把她衣服撕碎，搞的她狼狈不堪的人，以一种置身事外的高贵表情，居高临下看着她。
  晏回时：“求人就这态度？”
  苏雁：“……”
  “晏回时。”苏雁扔过去一只枕头：“你快点呀！”
  晏回时也不恼，捡起枕头，倾身下来，嘴唇贴在她手臂上。
  “昨晚这么喊多好。”像是极度陶醉她的抓狂状态：“就不用做几个小时了。”
  苏雁恨不得钻进被子里，再也不想出去。
  “晏回时，儿子在家呢！”
  “把他送走？”
  苏雁立刻钻出被窝：“不要。”
  晏回时绷不住笑起来：“知道你想他了，不会送走。”
  苏雁咬着被子哼哼唧唧。
  晏回时在她额头上亲一下：“等着，叔叔给蜜蜜小朋友拿衣服。”
  *
  苏雁换衣服，晏回时坐在旁边，直勾勾盯着她。
  她耳尖滚烫，背过身去：“晏叔叔，你，出去一下。”
  “还这么怕羞。”晏回时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生孩子这事儿，也真是难为你了。”
  那段时间是苏雁最窒息的日子。特别产后那段时间，每天都要晏回时帮她洗澡。
  “晏回时，你……”她娇声埋怨：“别说了。”
  晏回时定定看她几秒，突然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他收敛眉目，认真道：“辛苦我们蜜蜜了。后悔么？”
  苏雁摇头，眼神很坚定：“不后悔。”
  那是她和最爱的人的孩子。
  而且晏漙兮很乖，她受的那些委屈和辛苦，都值得。
  *
  几天没见儿子，苏雁很开心，中午亲自下厨做了一道番茄虾滑汤。
  晏漙兮很喜欢吃这个，苏雁专门跟家里的阿姨学的。
  苏雁单手托腮，呆呆地看着儿子。
  长得真像他爸爸。
  眉眼一样清冷，鼻梁高高的，连吃饭的动作都如出一辙，优雅贵气得像个小王子。
  晏回时把儿子培养得很好。换了她，可能会教出个小哭包。
  晏漙兮抓起勺子，把碗里剩下一半虾滑给苏雁。
  “妈妈，你吃。”
  爸爸说过，要把最好的留给妈妈。
  他只吃了几颗小的，不太圆的。剩下大颗的虾滑全都到了苏雁碗里。
  苏雁感动，抱起儿子，在他粉嘟嘟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谢谢宝贝。”
  晏漙兮揉了揉脸颊，眼珠子转向对坐上的爸爸，表情看着像是被迫无奈。
  苏雁笑了笑，盖住他的眼睛，用撒娇的口吻说：“晏漙兮，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八个月大的时候，晏漙兮不许任何人亲她。晏回时想碰她，简直比登天还要难。每天只能等儿子睡着，他才有机会和她亲热。
  这几年她忙于工作，也不知道晏回时给儿子灌输了什么思想，晏漙兮再不霸占她的怀抱。
  还总说：“妈妈是爸爸的。”
  晏漙兮眼睛被盖住，没办法察言观色，只好遵从本心，趁机赖在妈妈怀里。
  高冷的小家伙难得露出童真，苏雁很开心：“这才对嘛。你也很想妈妈，对不对？”
  晏漙兮：“想。”
  苏雁再柔声问：“那干嘛要去外婆家？妈妈以为你一点都不想我呢。”
  晏漙兮不吭声。
  晏回时：“爸买了新玩具，这小子贪玩儿。”
  苏雁贴着儿子的脸，嘟嘟嘴：“什么玩具，有我好玩嘛。”
  晏回时冷着脸：“注意措辞。”
  苏雁没注意听他说话，盯着儿子的脸花痴：“几天没见，漙兮更帅了呢。”
  晏回时：“……”
  小屁孩，婴儿肥，哪里帅。
  晏漙兮说：“我画了一幅画送给你。”
  苏雁：“好呀，吃完饭就去看。”
  有人冒杂音：“还吃不吃饭了？”
  晏漙兮忙补充：“是爸爸教我的。”
  “是吗？”苏雁惊喜地看向晏回时：“你教儿子画画啦？”
  晏回时扯一下唇角。
  终于想起他来了？
  一抬眼，他的女人又和儿子聊上了。
  “……”
  感觉被冷落。
  想到晏漙兮已经一个礼拜没见到妈妈，而他霸占了她一整晚，晏回时稍微压下内心的不爽。
  孤零零坐着，给他们剥虾。
  剥完一整盘，他的女人还是没拿正眼瞧他。
  “差不多行了。”晏回时忍无可忍，酸溜溜道：“五岁的男人，还要妈妈抱，不知羞。”
  晏漙兮不舍得离开苏雁，大起胆子反驳：“爸爸三十几，还要妈妈抱。”
  “不知羞。”
  苏雁：“……噗。”
  晏回时：“？”
  养虎为患，情敌。
  *
  午休时间，苏雁为那一声笑付出了惨痛代价。
  “晏回时，你怎么这么放纵。”
  晏回时搂着她，实话实说：“你每次都哭，我都没尽兴。”
  苏雁锤他肩膀：“晏回时，你正经点好不好。”
  晏回时抬起她的脸，眸色暗了暗：“我家蜜蜜怎么这么小。”
  苏雁不依道：“哪里小。”
  晏回时压着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只套。
  “这儿。”
  晏回时吮住她的唇。
  “隔音不好，不许再哭了。”
  *
  距结婚纪念日还有半个月，晏回时约了摄影师去SY岛拍婚纱照。
  摄影团队已经提前飞过去。
  苏雁很怕拍照，一对着镜头她的表情就极不自然。除了毕业那天主动跟晏回时合影，其他人拍照她都躲得远远的。从小到大的照片少得可怜，婚纱照也拖着迟迟没有拍。
  要去拍照，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摄影团队已经赴澳洲搭建好场地，那么多人的心血，她不能白费。
  时间约在月末，苏雁准备赶在这之前完成工作。
  客户一直忙于工作，好不容易约到人，对方又堵在路上。
  傍晚六点半，苏雁没有等到人，准备打道回府。
  司机的车爆胎了，被困在高速路口。
  这片区域太偏僻，打不到专车。苏雁划开手机，点开晏回时的微信头像。
  君誊集团这两年发展迅猛，年初已经登上世界百强企业榜。晏回时今天有个重要发布会，苏雁想了想，没去打扰他。
  为了照顾晏漙兮，前几年晏回时基本处于半停职状态，最近两年才把精力重新投入工作中。
  能自己解决，苏雁一般不去吵他。
  她退出聊天界面，叫了辆网约车。
  司机是个年轻男人，见到苏雁，眼睛都直了。
  其实就没有见到她不惊艳的男人。
  只是苏雁本身有社恐，对陌生人的意图过度敏感。
  车子才开出几百米，她开始惶恐，拿起手机假装打电话。
  司机时不时瞟一眼后视镜，有贼心没贼胆，也不敢搭腔。
  前方有人横穿马路。
  一个急刹差，苏雁没拿稳手机，手指碰到拨号键，“啪”一声摔出车窗外。
  *
  晏回时正在发布会上演示新机，大屏幕突然弹出来电。
  备注是“蜜蜜小朋友”。
  现场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挂断。毕竟这种时候，没有比完整演示产品更重要的事。
  更何况还只是个“小朋友”。
  然而，这位科技大佬毫不犹豫接通了电话。
  “苏雁？”
  苏雁？
  这不是晏太太么？
  播控中心还来不及关掉晏回时的耳麦。
  电话那头传出慌乱的女声。
  “你别碰我……”
  晏回时眸色瞬间阴沉。
  他的表情不再冷静从容，几乎是下一秒就奔向出口方向。
  “定位给我，快点！”
  头一次见到晏回时失控，所有人都愣住了。
  秘书、助理们立刻反应过来。
  “定位太太手机号，报警，快！”
  *
  不到十分钟，网约车司机就被带上警车。
  苏雁扑进晏回时怀里：“晏叔叔……”
  晏回时绷着脸，忍住不抱她。
  他声音冷冷的：“苏雁，到底要说多少次你才能记住？”
  苏雁解释：“我有叫司机的，但是车坏了……”
  晏回时声线紧绷：“这么大个姑娘，还照顾不好自己。”他深吸口气，忍不住拥她入怀：“气死我算了。”
  “晏叔叔，你不要生气。”苏雁小声哄他：“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倒霉，老碰见坏人。不过我没让他得逞，我就是，没拿稳手机……”
  晏回时还想说什么，对上她委屈巴巴的眼神，无奈地败下阵来。
  他缓和了声音：“以后见客户叫上我。”
  苏雁安慰他：“其实也没什么，其他同事还有年纪比我小的，她们都很独立，自己出来工作。这次是个意外。”
  “是我胆子小，那个人就是多看了我几眼，我自己疑神疑鬼，才弄掉手机……你不用这么紧张的。”
  “我能不紧张么。”晏回时控制着怒意：“你一个小姑娘，跑来这种地方。”
  苏雁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不是小姑娘……都生宝宝，当妈妈了。”
  晏回时把她按进怀里。
  “当了妈妈，也是我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