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作者:[韩]金圣钟    更新:2021-11-29 06:37
  四小时的间隔不算大。”
  “我知道,不过……
  “不管医学有多么发达,要想捕捉准确的死亡时间是不可能的。只能假定几时到几时死的。”
  医生的表情很不高兴。但是徐刑警现在的处境没考虑对方的情绪。
  “你不说我也知道。我之所以问你,是因为决定一个人是不是凶犯,要根据测定死亡时间的幅度达到什么地步。请你谅解。”
  “这个事件还没结束?我以为案犯已经被逮捕了哩!”
  “报上是这么登的,但还未结束。”
  “那么,那个崔先生不是案犯吗?”
  “要说他是不是案犯,完全要看先生的检验结果。可是准确的死亡时间很成问题。”
  “是吗?”
  院长这才显出严肃的表情,用手摸着检验记录。
  “能不能把四小时的幅度作最大限度的紧缩?”
  医生用手摸摸秃脑袋。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尸体在浴缸的热水里浸了很长时间,都腐烂了。所以要测定准确的死亡时间很不容易。”
  徐刑警感到他所期望的东西要完蛋了,但他不能听任这座亲手制作的高塔崩塌。
  “我懂了。不过,尽管我知道这是一项难作的事情,但还是要求你帮帮忙。”
  “这事不是求我就行的。”
  “对。不过,你能不能把时间稍微缩短一点?”
  医生摸着下巴,显出沉思的样子,最后说:
  “这很渺茫。不能说两头都缩短一小时,是在十一时至第二天一时之间死的;也不能说是在当中十二时死的。没法缩得恰如其份。然而,你实在要求缩短,那也可以。不过……”
  徐刑警摆摆手。
  “不是要求,是请你估算出准确的时间。”
  “时间不可能再准确了。即使重新看一遍尸体也不行,何况都已经超过一个礼拜了!”
  孙昌诗的尸体已经由他的父母来领走了。徐刑警还没有忘记,领尸体的时候孙君的母亲浑身颤抖的样子。他估计孙的尸体已经化妆过了。
  河班长听完了录音,等徐刑警回来。不一会儿,徐刑警果然板着脸来了。
  “玉子后面的人是谁?”
  “是跟崔先生在同一大学工作的林采文教授。”
  徐刑警说明了去找林采文教授的理由,然后把孙君的检验报告打开来给他看。
  “好像有点麻烦。刚才我去找了医生,他说不可能测定出更准确的死亡时间。”
  “有问题吗?”
  河班长看了一阵检验记录,把眼睛转向徐刑警。
  “十点钟没问题?”
  “是的。崔先生出现在龙宫的时间是十点钟左右。从饭店到龙宫只不过十分钟。跑过去五分钟也不要。如果说孙君是十点钟死的……估计崔先生是在这段时间里杀害了孙君,然后立即跑到龙宫。这是完全可能的。他的无辜肯定要在这儿破灭了。”
  “能不能把玉子的证词弄得更确实些。不要笼而统之地说十点左右,要准确。”
  “这可不容易。要弄清崔先生是几点钟出现在龙宫的,在准确的时间没有记录下来的情况下,几乎是不可能的。”
  “即便如此,也是以把那个姑娘喊来再问一次为好,你说是不是?再叫她来一次吧!”
  “是。最好要再检验一下孙君的尸体。说是化妆过了?”
  “对。听说化过妆了。”
  第三者的身影
  河甲石班长的一个组就崔基凤不在犯罪现场的问题反复进行讨论,但始终得不出肯定的结论,只是瞎争一通。由于既不能肯定又不能否定他不在犯罪现场,所以也就不能释放崔基凤。
  徐刑警回到警察局给汉城的金玉子挂了个电话,由于还不到上班时间,电话是挂到她租的房子里的。
  “不在。”
  传来一个男人生硬的声音,电话同时被挂断了。徐刑警又接着打,在讲明了身份以后,托他告诉玉子,请她一回来就打个电话来。
  河班长一边在旁边听他的通话内容,一边用警备电话要汉城Y警察局。Y警察局刑警课的课长是曾经跟他共过几年事的同事。他恰好还坐在课长位置上。河班长简略地告诉他一些情况以后,谈到了金玉子的问题。
  “她是凶杀案的重要人证,为了确保她的安全,请马上把她送到这儿来?”
  “当然要把她送来。到哪儿去找她呢?”
  河班长把金玉子的家庭地址和她工作的酒店的名字告诉了他。当然也把电话号码告诉了他。
  “她在罗伊阿卡拉,用的是吴美子这个假名字。”
  “罗伊阿卡拉,那地方我常去。而且我认识他们的社长。”
  “那就拜托你了。”
  看见河班长放下话筒,徐刑警放心地叹了一口气。
  崔基凤还在警察局的拘留所里。他已被拘留十天了。十天一过,他就将同起诉书一起送交检察署。
  起诉书等于是已经完成了,因此可以不等满期,马上把他送交检察署。但是河班长决定尽可能推迟把他送交检察署。
  由于这个案件全国都知道,份量相当重,所以所长也很关心。他要求随时向他报告,指示说案犯既然抓起来了,那就不要犹豫,及时送交检察署。河班长大汗直淌,把崔先生不在犯罪现场的问题告诉了他,请求把送交检察署的事放宽一点,并说:“重要证人金玉子小姐就要来了。”所长划了一条界线说:“那就等到那个姑娘到了为止,不过……”
  崔基凤挤在其他杂七杂八的案犯堆里老老实实地坐着。他下巴上胡子拉碴,脸非常憔悴,显得软弱无力,好像把一切都抛弃了。河班长和徐刑警把他喊到审讯室。他以绵羊一般的老实态度坐在椅子上。
  “看过报了吗?”河班长翻开报纸给他看,问道。
  他摇摇头。
  “听说了,但是还没有看过。”
  “看看吧!”
  崔先生由于没有眼镜,把报纸拿到眼睛跟前开始看起来。看过报纸以后,他不动声色地把报纸放在桌上,好像毫无感触。河班长和徐刑警想看看他的表情变化,但什么也没有看到。
  “情绪怎么样?”河班长敬他一支烟问道。
  崔基凤接过香烟,插在两片嘴唇当中,嘴角上露出一丝冷笑。
  “你们把我葬送了。”
  “不是把你葬送了,只不过是按照事实作了报道而已。”
  “还没有判决,哪来的事实?”
  “你寄希望于判决?”
  “并非如此……”
  他好像不愿意多说,下面的话没说清楚。
  “听说你给学校递了辞呈?”这次是徐刑警在问。
  “对。昨天我托妹妹递了辞呈。”
  “你递辞呈意思是承认有罪?”
  “不。从道义出发,我认为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在讲坛上教学生,所以递送辞呈。”
  “你不在犯罪现场,可以为自己辩护,为什么不提出这个问题?”
  “不在犯罪现场?有这个证明的话,请你告诉我。”
  “二十六日晚你和龙宫的舞女金玉子小姐一块儿在P饭店里睡觉,为什么隐瞒这个事实?”
  崔基凤的表情突然呆滞了,他怔怔地张着嘴,像掉了魂魄似地看着徐刑警。
  “我已经找过金玉子小姐,估计她会成为一个重要的证人。你干吗要隐瞒这个事实呢?”
  崔基凤本来呆滞的表情松弛下来了,两只眼睛里闪出困惑的目光。
  “这种事怎么能由我自己来说呢?”他好像自己也有点寒心似地说。
  “关系到生死的问题也不能说?”
  “不能说。”
  “为什么?”
  “难为情……因为这是丢人的事。”他叹了一口气,然后加了一句:“我都不愿意想。”
  “是事实吗?”
  “是事实。”崔基凤乖乖地承认。
  “你干吗要做这种事?干吗要做按照常规怎么也无法理解的事?”
  “嗯,你说得对。按常规怎么也无法理解。”
  “为什么要干这种事呢?你杀了孙君和吴妙花以后到龙宫去过吗?在龙宫喝过酒,又带了舞女到旅馆去过吗?就像杀人犯作最后挣扎似的。不过,就算是挣扎,你也挺肮脏。”
  徐刑警尖锐地指责对方。崔基凤感到心里就像锥子刺的一样疼。疼得有点憋气。
  “你的不在犯罪现场不成立,我曾经对此寄以希望……结果反而更加失望!”
  徐刑警继续尖刻地刺他,有点冷酷。
  “不在犯罪现场,随便怎么都行!因为我一开始就没有提出这个问题。没有必要硬要强调不在犯罪现场。因为我没有杀死孙君和吴妙花。”
  “那么,你为什么要干这种事呢?如果是正常的,那是无法想象的。”
  “是呀!我为什么要干这种事……连我自己也不清楚,大概是碰见了鬼!”崔基凤失魂落魄地嘀咕道。
  “别发呆,谈谈吧!自以为自己有最大诚意的人为什么会干这种事呢,我们非常关心这一点。”
  河班长说罢,把香烟叼在嘴里,在崔基凤的周围转来转去。有好一阵,室内充满了难以忍耐的沉默气氛。
  崔基凤其实是很难堪的。他本想把这件事作为永久的秘密放在心里,自己死的时候一块儿带走。然而,现在露了底,这该怎么办是好呢?妙花究竟在哪儿?她究竟怎么样了?
  “说来真是话长,还是从发现吴妙花和孙君关系的来龙去脉谈起吧。圣诞节前夜,也就是结婚前两天。那天晚上我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