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梦中的婚礼
作者:栖迟永年    更新:2025-03-23 16:06
  过完十五,日子又慢慢平静下来。
  先前洪水带来的阴霾彻底消散,霍七也把家里的网线重新拉上了。
  大胖和赢章留在了桐桥,只有皮老板又跑了回去。
  他的工作室在那边,走不开。
  至于赢章,他一个搞直播的,只要有网就行。
  于是,原本清冷的山上,又一次热闹起来,直到,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出现在一个偏僻的山村里。
  残阳如凝血,将褪色的红灯笼映得斑驳陆离。
  村口那排竹骨灯笼歪斜地悬在枯枝上,七十二根竹条早已断裂数根,裹着蒙尘的红绸在风里抽搐,像被无形丝线吊起的傀儡头颅。
  褪成褐色的喜字剪纸斜挂在门楣,边角蜷曲如抓挠的指痕,每阵阴风掠过,便发出细碎的、纸钱摩挲般的沙响。
  红布条缠满老槐树的枝桠,浸透梅雨霉味的绸缎垂落如猩红肠肚,末端粘着几片枯叶,随暮色摇晃时投下蛛网似的影。
  屋檐下新挂的灯笼忽明忽暗,劣质灯泡接触不良的滋滋声里,烛火般的红光泼在青石板上,蜿蜒成一道似人非人的拖行痕迹。
  呼——
  一阵寒风吹过,我打了个寒颤,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唢呐的呜咽。
  调子拉得极长,像是有人掐着吹奏者的喉咙,一首喜乐愣是吹成了送葬的哀乐。
  我脚步一顿,看着眼前的小院,眼神凝重。
  若是没看错,这个地方,在举办婚礼。
  在我梦里办婚礼?呵,有意思。
  我抬步正要走过去,一群人忽然朝我走了过来。
  “新娘子咋个在自点?快来快来!”
  “哎哟快点!等哈跑了!”
  “跑你妈,好好讲话!”
  我眉头一皱,正要走,手就被人抓住了。
  “不许走!”
  一个妇人拉住我的手臂,满脸的凶神恶煞。
  “马上就要拜堂了,你去哪点!”
  “拜你爹的堂。”我骂了一句,甩开妇人的手,另一只手又攀了上来。
  只瞬间的功夫,十几个人围着我,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我,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的猎物。
  “把她带回去!”
  “带你爹,滚!”
  一脚踹开面前的人,转身就往另一边跑。
  “艹,赶紧追!”
  十几个人跟在我身后跑,脚步越来越快,甚至有人很快就超过了我。
  我脸色一凝,快速看着四周有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可奇怪的是,周围一片空旷。
  越往前跑,越是什么都看不清。
  忽然,我脚下一紧,耳边传来一个诡异的声音:“抓到你了!”
  “艹!”
  抬腿一脚扫过去,碰到的却是空气。
  我脸色微变,手往兜里一摸,想摸张符纸,什么都没摸到,我才反应过来,这就是个梦,梦里什么都没有。
  不能再等了。
  我转身看着身后的人,正要过去,一个声音传来。
  “虞音?虞音!”
  师父?
  我一愣,走神的片刻,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虞音!醒醒!”
  我迷糊的睁开眼,看到霍七脸时,脑子还有点懵。
  “师,父?”
  “可算醒了。”霍七松了口气,“你干啥了你?”
  我摇摇头,撑着床坐了起来。
  “刚才,好像做了个梦。”
  我揉了揉眉心,回想起梦里的场景,后背又是一凉。
  抿了下唇,我抬头看向霍七:“师父,刚才在梦里,有人要跟我结婚。”
  “什么东西?”
  霍七脸色一沉:“结什么婚?谁?你看到人了?”
  我摇头:“不知道,一个山村,一群人围着我,追我,要拉我回去成亲。”
  “放他娘的屁!”霍七怒道,“哪个狗日的敢喊你去结婚!老子打不死他!”
  “看看吧。”我道,“找闫老看看。”
  提起闫老,霍七脸色微变,脸上的怒意也明显减少了几分。
  “他现在,估计不太行。”
  “咋了?”我奇怪道,“他之前不是还挺好的?”
  前两天我还看到他来着,笑眯眯的,身体也很健康。
  “那是之前。”霍七叹了口气,“他已经昏迷三天了。”
  “昏迷?”
  我眉头一紧,“怎么会突然昏迷?”
  “不知道,现在也没找到原因,人还在医院住着。”
  霍七语气带着无奈,但很快他又道:“不行,我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狗东西找到你了!”
  说着,他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我想说什么,人已经走到门口去了。
  轻叹了声,我只好起床,换了身衣服,洗漱后走到了神龛前。
  看着那纸上的神像,我沉默了一瞬,点燃了线香。
  “祖师爷,您要是真的在,麻烦帮我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要找我结婚。”
  线香刚插进去的瞬间,淡淡的烟雾缓缓上升,飘到祖师爷的面前时,烟雾忽然缭绕在他面部的位置,凝聚不散。
  我一愣,再看时,烟雾又一次发生了变化,而香炉的香燃烧得更快了。
  “虞音,虞音?”
  院外传来了皮老板的声音,我应了声,转过头去:“干啥?”
  “干啥,霍所刚才说你出事了?”皮老板走进屋子,看到我面前的线香时,一愣。
  “我去,什么东西?!”
  我回头,看到香炉里燃烧的线香时,脸色一变。
  “两短一长,这,这不是那个什么催……”皮老板说着,连忙闭了嘴。
  他讪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看着那香,催命香,多熟悉啊。
  当初陈发家也是这香,后来陈发的女儿死了,家也散了。
  我垂眸,“所以,这次该到我了?”
  “你别吧,你这,肯定是意外。”皮老板说着,突然哎了一声,“虞音,虞音你看!这香又开始燃了!”
  我一愣,再抬头时,原本最长的那根香又慢慢燃了起来,以一个非常快的速度往下,像是在追平之前的那两根。
  “你这,老祖宗这是什么意思?”皮老板凑过来看了眼,“说你会逢凶化吉?”
  “……不知道。”我揉了揉眉心,“再说吧。你来找我,是有办法解决那事?”
  “当然,我好歹也算是个鬼修了吧?”皮老板瞬间回神,道:“再说了,我以前也算是个‘先生’,这点问题还是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