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宝贝，你还真报啊……
  霍绥侧头看去，一个身穿黑色皮夹克，休闲长裤的男人，微晃着身体走过来。
  身高跟他相仿，半耷拉着眼，显然喝了不少。
  对方掀起眸子撇了霍绥一眼，察觉到有人，停在了一步左右的距离。
  霍绥从男人身上收回视线，电梯门适时打开，他先迈开腿进去，后面穿黑夹克的男人才跟着进。
  黑夹克男人先按的电梯，第二十九层，走进电梯更里面，靠电梯厢墙壁站着。
  霍绥跟着伸手按下第二十三层。
  黑夹克男看着电梯按键上亮起的数字，眸子沉沉盯着霍绥。
  霍绥没转身，也能察觉到斜后方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他回过头，对上黑夹克男的目光：“有事？”
  黑夹克男笑了笑，“没。只是之前没见过你。什么时候搬来的？”
  霍绥：“今天。”
  黑夹克点了点头：“难怪。”
  话说到这儿，两人就没再开口。
  电梯停在第二十三层，霍绥走出去，在电梯门关上前，黑夹克男看着他往右转了。
  乐毓的房子也是出电梯右转。
  他记得乐毓隔壁那户一直处于长期空置无人居住的状态，难道是最近租出去了？
  电梯到了第二十九层，黑夹克男走出电梯就掏出手机给物业去了个电话。
  “我是8栋2单元2903的业主晏引。”
  这个点只有值班人员，“晏先生，您好！这么晚致电，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晏引开门进去：“刚才我在电梯里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对方声称是23层2304的新租客。他面向看着不太好惹，出于对小区邻居的安全考虑，所以我想跟你们确认一下。”
  值班人员：“晏先生您稍等，我马上查一下。”
  约莫过了大半分钟，值班人员回复道：“晏先生，我刚才查了下，8栋2单元2304并没有出租记录。我会立即联系监控室那边调取监控，同时会安排保安过去看看，有任何情况都会第一时间报警。感谢您的告知！”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晏引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所以，那个男人去的是乐毓家？
  他跟乐毓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个时间，一个成年男人去到一个独居女人的家里，会是简单的关系吗？
  而且，从他在电梯口见那个男人第一眼，他就有种很奇怪的熟悉感。
  那张脸他确信自己没有见过。
  与此同时，霍绥非但还没能进入乐毓家门，反倒等来了两名小区保安。
  两人保安见了霍绥，盯着打量了一番，心道：面相看着果然不太好惹。
  两名保安交换了个眼神，一道走上前，其中一个看了眼2303户的门，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家是位独居女性，听说在XX研究所上班。
  怎么可能跟面前这人混一起？
  心里有了判断，他撑了撑腰杆子，鼓足底气问：“先生打哪儿来的？是来找人，还是有别的什么事情？”
  霍绥：“找人。”
  另一个稍微年轻点的保安，初生牛犊不怕虎，口气颇凶：“这大半夜的，找谁？”
  霍绥下颌指了指2303，“里面的，我老婆，前些天吵架了，这会儿不让我进门呢。”
  底气稍显不足那保安，明显对他的话存疑：“你老婆？”
  霍绥：“是啊。我刚给她打了电话，不信，你可以把我手机上的号码和你们登记的核对一下。”
  说着，他点开通讯录里存下的乐毓号码递给保安。
  安保一看，备注老婆，再点进去，又联系了值班室那边，确实和2303住户登记的号码一样。
  不过，这也说明不了眼前这男人就是她老公。
  两人瞧着就不般配。
  2303的业主年长的保安见过好几次，斯斯文文、本本份份的，一看就是好人。
  眼前这位，哪有半点好人的样子？
  一看就是混社会的大哥。
  霍绥看出两位保安脸上的迟疑，又说：“或者，你们可以帮我打个电话，让我老婆出来，当着你们的面确认。”
  霍绥全程态度良好，积极配合，说得跟真的一样。
  霍绥又说：“其实就是前些天我老婆打闹了一番，当时她也把我锁外面了，我还找人来开的锁。第二天本来都和好了，她一听我要出差，又跟我闹。这不，我今天刚出差回来……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查看上周四凌晨和第二天上午八点半左右的监控。”
  保安于是又联系了值班室那边，确实如霍绥说的那样，上周四凌晨确实找了开锁的撬门进去，第二天早上八点三十五才从2303离开。
  如果他真是坏人，2303业主没道理不联系物业或者报警。
  保安正要相信霍绥的说辞，突然又想到什么，问：“有邻居反应之前没怎么见过你。”
  “邻居？”
  霍绥想起刚才跟他乘坐同一趟电梯上来的人。
  所以，这两个保安是他招来的？
  那人住29层，他到23层，每一个单元都是一层四户。
  即便是同一个单元，也未必都熟悉，何况悦锦上城有很多房子出租，有陌生面孔不也很正常么？
  就因为之前没怎么见过，就警惕到立即联系了保安？
  霍绥想起电梯里，那人明明喝多了酒，处在不清醒的状态，可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却十分敏锐犀利。
  霍绥心思一边快速转动，一边回答道：“我长期在外出差，回来的时间很差，这也是为什么我老婆总跟我闹，嫌我陪她的时间太少了。”
  瞎编的话信手拈来。
  年长的保安几乎被他这些话给说服了，俨然忘了先前还觉得两人完全不搭边，见男人大半夜出差回来，连家门都进不了，不免生出几分同时天涯沦落人的共情。
  但身为保安的专业素养还在，没敢多言，“赶紧哄好老婆进屋休息吧，这大半夜的，冷不说，别吓到了其他人。”
  后面还有句话没敢说出口：也不看看你这长相这气势，又几个人看了不怕。
  霍绥好声好气应下，语气卑微道：“大哥，我老婆不接我电话，可以借用下你的手机给我老婆打过去吗？”
  保安爽快将手机借给了霍绥。
  霍绥给乐毓拨了过去，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不等乐毓开口，霍绥先一步道：“我手上有，你想找的人的线索。想知道，就开门。”
  说完，霍绥挂断电话，将手机递回给保安。
  后者听完他跟电话那边的人说的话后，又感觉不太对劲，没有立刻就走。
  等了会儿，2303的门果然开了。
  乐毓披了件外套站在门口，看着门外站着的霍绥和两名身穿保安服的男人，并不关心发生了什么，只是将目光落在霍绥身上。
  她问：“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霍绥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而是先转头对两名保安道：“谢谢你们的帮助，改天我跟我老婆一定好好感谢二位。”
  听到“老婆”两字，乐毓皱了下眉。
  两名保安见乐毓没说什么，便彻底打消了怀疑，“感谢就不用了，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二位早点休息，我们先走了。”
  两名保安进电梯离开。
  乐毓再次问道：“刚才，你在电话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霍绥仍旧没立即回应乐毓的话，而是盯着她的脸观察了两秒，精神状态看起来比他离开的时候稍稍好了一些。
  霍绥：“进去说。”
  乐毓动作僵持了一瞬，才侧身让霍绥进来。
  这是霍绥第二次来乐毓家里，却像是来了无数次一样。
  在门口脱了鞋，正要往里面走时，又想起什么，打开鞋柜找了下。
  乐毓见他从鞋柜拿出一双男士拖鞋，几乎是立即开口：“这双鞋你不能穿！”
  说着，她就要夺走霍绥手上的拖鞋。
  霍绥却快速躲开，直接套在了脚上，还特地跟乐毓展示道：“怎么就不能穿了，尺码刚刚好！”
  看乐毓抿着唇没说话，只是神色格外的脆弱，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最终，乐毓还是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进去。
  霍绥看了看乐毓的背影，又看了看脚上的拖鞋，根本不用想，就猜到这双男士拖鞋的主人是谁了。
  不过，霍绥并没有打算脱下来。
  消失了的人就应该彻底的消失，而原有的一切都会被覆盖掉，不留下任何痕迹。
  霍绥打开冰箱拿了瓶冰水，习惯性拧开瓶盖喝了口，走到客厅。
  乐毓双臂拢着外套，神色漠然看着他，“现在可以说了吗？什么叫，你手上有我想找的人的线索？你知道我想找谁？”
  乐毓其实并不怎么相信霍绥的话。、
  霍绥是M国公民，就算知道一些亚盟的事情，也不可能连君方内部机密都清楚。
  何况，蒋慕周的指挥官的身份很隐蔽，知道的人极少。
  但，乐毓仍旧不敢放过任何的可能，万一霍绥知道呢？
  就是抱着这种想法，乐毓打开了门。
  果不其然。
  “不知道。刚骗你的，没想到宝贝你这么好骗！”霍绥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说：“这个是给他准备的吧？冰箱里全是这个牌子的矿泉水，我刚打开冰箱时数过，跟我上次离开的时候，一瓶不多一瓶不少。说明你根本不喝这个矿泉水。但冰箱里却长期冷藏着十数瓶。”
  说完，霍绥又看了眼脚上的鞋，笃定道：“拖鞋也是他的。”
  见乐毓不说话，霍绥笑了笑：“你看，这双鞋和我的脚尺码多合适，我虽然喝矿泉水不挑牌子，但是也只喝冰水。宝贝你又总在我身上找他的影子……”
  顿了下，用一副志在必得的口吻说：“不如，忘了他，爱我，怎么样？”
  乐毓静静看了他会儿，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忘了他，爱我？”霍绥唇角上扬，十分坦荡道：“当然是因为我爱你，想要跟你在一起，同样的，我也希望你爱我。”
  “刚才你已经骗过我一次了，”乐毓说：“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她跟霍绥才见过几面，怎么就爱了？
  若是换成管旎，她还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可她很清楚自己的长相不足以让人一眼惊艳，性格也并不讨喜。
  霍绥凭什么就爱她了？
  如果仅是将霍绥当成蒋慕周的替身，乐毓是有考虑过的，可当她得知霍绥已婚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霍绥目光沉沉：“我会向你证明！”
  乐毓应付得有些烦了，没什么耐心道：“我不需要。”
  站起身平静道：“请你离开，否则，我立刻报警。”
  霍绥巍然不动，只做了个请便的动作。
  乐毓径直走向书房，拿起放在书桌上的手机，输入报警电话正要拨出去，手机被人抽走了。
  霍绥扫了眼屏幕上的号码，垂眸看向乐毓，拖腔带调说：“宝贝，你还真报啊……”
  这种说话的语气，乐毓是再熟悉不过。
  她目光定定看着霍绥，眼前这张脸莫名再一次和记忆中的重合。
  乐毓有时候很难分辨，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真的跟蒋慕周有相似的地方，还是纯粹因为她有病。
  在霍绥身上出现了错觉。
  霍绥退出拨号界面，锁屏，将手机放回桌面上，视线则落回乐毓脸上。
  对上她镜片后变得深邃的眼睛，清楚她又在自己身上看见了那个人。
  霍绥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他倏然捏住乐毓的下颌，微微压下头，“为什么其他女人就能分辨出自己爱的男人，你却一而再把我当成另一个人？”
  他跟真正的霍绥共用一张脸，玛朵依然能分辨出，他不是她的丈夫。
  而他跟乐毓心里的那个男人明明不像，乐毓却总用看着心爱的人的目光看着他。
  他当了霍绥两年的替身，却连真正的自己是谁都不清楚。
  如今又要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当另一个男人的替身？
  想到这儿，霍绥掐紧乐毓的脸：“宝贝，看清楚是谁在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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