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31 章 当年沉船的真相
作者:有怪莫怪    更新:2026-04-04 12:30
  沉默半晌,朱樉目光回转。
  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沉声问道,语气中已带了几分凝重与森然。
  压低了声音:“据本王所知,王弼那厮一向我行我素,人狠话不多。
  在父皇面前都是副死人脸,连马屁都不会拍,冷冰冰的像个冰块。
  他该不会那般好心,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冒着杀头大罪,替你一个反贼抚养孩子吧?
  他图什么?他不要命了?还是……另有隐情?”
  吴勉摇头,望向远方的江面。
  眼神复杂,包含着痛苦、悔恨与深不见底的恨意,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他不是在帮任何人养孩子,他是在替自己赎罪,抚养自己的亲生骨肉。
  那两个孩子……骨子里流的是王家的血,也是吴家的血。
  她们……是罪孽的产物,也是……希望,是婉娘留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
  朱樉一愣,瞳孔微缩。
  声音拔高,带着震惊:“那你呢?你方才不是自称吴媔儿的生父?
  怎么又成了舅舅?
  这关系,本王怎么越听越糊涂?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前言不搭后语,当本王好糊弄?”
  吴勉面色黯淡,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背也佝偻了些,摇头叹道,声音哽咽,眼眶湿润:“其实,草民并非媔儿的父亲,而是岚绮与媔儿的亲舅舅。
  而定远侯王弼的结发妻子,正是草民的嫡亲姐姐,吴婉娘。
  当年……那是龙凤十二年的事了……那是个血色的年份,充满了杀戮与背叛……”
  听完这番话,朱樉心中疑云尽散。
  诸多线索瞬间串联起来,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融会贯通。
  他曾掌管宗人府,对所有宗室和皇亲国戚的玉牒了如指掌,犹如一本活档案,倒背如流。
  别的藩王世系对王妃的娘家人都有详细记载,唯独楚王一系,在楚王妃生母那一栏一片空白,毫无记录。
  当时他还以为是王弼有意隐瞒家世,或是那女子出身微贱,上不了台面。
  不想今日方知,竟是如此惊天隐秘。
  即便他在五军都督府中,也查不到定远侯妻子的名讳与任何记录。
  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被人生生从史书上抹去了,成了一个透明人。
  一个功成名就的侯爷,一个楚王的岳丈,其家世谱系中竟对正妻只字不提。
  这本就极为反常,透着诡异,不合常理。
  直到此刻,朱樉才发现,楚王妃的身世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错综复杂,波谲云诡。
  牵扯到当年那桩惊天大案,那桩被鲜血掩埋的宫闱秘辛,足以震动朝野。
  朱樉踱了两步,靴子踏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沉声问道,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压低,如同耳语,生怕被风听了去:“那你可能告诉本王,她们的母亲……婉娘,是如何死的?
  以王弼的身份,他的正妻应当诰命加身,青史留名,怎会死得无声无息,连块墓碑都没有?是谁要她死?
  还是……她自己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吴勉低声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悲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一块旧玉佩。
  那是他姐姐留下的唯一遗物,温润细腻,却被摩挲得发亮:“旧历十二年,吴王……也就是如今的圣上,派廖永忠率水师前往滁州迎驾。
  船队行至长江北岸的瓜步口,刘老相公与小皇帝乘坐的官船突然倾覆,毫无征兆地沉入了江底。”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那一日,江面风平浪静,万里无云,可那艘船……却莫名其妙地底朝天了,像是被水下的巨兽顶翻,又像是……被人为凿穿……”
  “而长江北岸的渡口上,有上千名迎驾的百姓目睹了这一幕。
  他们亲眼看着船沉,看着人浮上来,看着……水师的人下去‘救人’,实则……是下去补刀,确保无一人生还。”
  吴勉的声音开始颤抖:“事后,这些目击的百姓也都被吴军尽数灭口,一个不留。鲜血染红了瓜步口的沙滩,那红色,三个月没褪去,成了鬼地……”
  说到这里,吴勉双目赤红。
  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眼中恨意滔天,手指紧紧扣住栏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发出咯咯的声响,青筋暴起:“而草民的姐姐婉娘,那一日恰好也在迎驾的队伍之中!
  她不该去!她不该去看那热闹!她本该在家绣花的!”
  他的声音破碎:“都怪那个畜生!王弼那个畜生,为了攀附权贵,为了在新朝廷谋个一官半职,明知此去凶险,明知那是鸿门宴,是万丈深渊,他却……他却为了自己的前程,甜言蜜语哄骗姐姐一同赴死!
  眼睁睁看着她被水鬼……被那些朝廷的走狗拖入江底!尸骨无存!”
  乍一听,朱樉觉得有理。
  可细想之下,又觉蹊跷,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栏杆,发出笃笃的声响。
  朱元璋此人虽刚愎雄猜,喜怒无常,但绝非滥杀无辜之人,尤其是无辜百姓,他爱惜羽毛。
  老头子杀人,从来都是有目的的,要么为了集权,要么为了立威,要么……为了灭口,永绝后患,绝不浪费力气。
  但事后官府大可随便找个借口,说官船年久失修,不慎漏水。
  反正隔得远,那些百姓没有千里眼,怎知船上发生了何事?
  何必多此一举,杀上千百姓,徒增民怨,落人口实,遭天下人唾骂?
  朱元璋虽嗜杀,但他杀得每一个人背后都有原因与目的,从不做无用功,效率极高。
  想到此处,朱樉踱着步子,冷笑一声。
  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精光,如利剑出鞘:“若本王没猜错,那些围观的百姓之中,有不少是当年的红巾军,或是刘福通的旧部吧?
  他们可不是去看热闹的,他们是去……接应的?
  是去保护小明王的?
  还是说他们想要刺王杀驾,刺杀我父王?”
  吴勉失声惊呼,脸色大变。
  猛地抓住朱樉的手臂,手劲大得惊人,如同铁钳:“王爷如何得知?
  这事……这事连王弼都不知道详情!
  这是姐姐临终前托人送出的密信中所写,绝无第二人知晓!
  王爷您……您究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