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当爱已成往事(二)
作者:沐轶    更新:2021-12-04 14:09
  聂枫道:“汤德荣汤主席,嘿嘿,很有名的民营企业家。”
  “你认识他?”
  “他是我们分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成默涵的丈夫。我认识他也只是在电视上见过,他在电视上经常露面,很热心慈善事业,还成立了一个助学基金,仗义疏财,很让人尊敬的。”
  “嗯,我担任了他们集团公司下属一个子公司——进出口贸易公司的法律顾问,不过,跟汤主席接触得很少。”
  “德荣进出口贸易公司?他们经理是不是叫王斯?”聂枫想起了前些天那起歹徒挟持婴儿案之后,那个开着奥迪高级轿车,抱着一大束红玫瑰等韩羽蓉,结果被韩羽蓉把玫瑰花扔出车子的西装革履的王经理。
  “是,他是市场营销部经理。总经理是曹岳伟。”
  “哦,不认识,——后来呢?你怎么成就现在的事业的?”
  薛云霞笑了笑:“什么事业啊,小打小闹而已。我和他离了婚之后,把儿子交给两位老人照看,我开始拼命工作,真的是没有白天黑夜地苦干,什么案子都接,再远的路都跑,半年下来,我就赚了三十万,替父亲还了银行贷款。后来,机缘巧合,因为我有证券律师资格,外语也还不错,经过努力,与别人合作,成功代理一家大型股份有限公司上亿美元的美国托存股和H股的发行和配售,——其实这一次主要是他们在操作,我只是提供了律师意见书,敲敲边鼓,但就这样,按比例提成后……”薛云霞压低了声音,凑到聂枫耳边说:“这一笔我就赚了上百万。”
  聂枫笑了:“你啊,口无遮拦,就不怕我绑架你勒索钱财?”
  薛云霞脸一红,低声微笑道:“是你问的啊,而且我只对你说过,我的收入我父亲都不知道呢。”顿了顿,飞快地瞟了聂枫一眼:“再说了,你要缺钱,你要多少我给你,不用绑架勒索的。”
  “哈哈,好在我工资还够用,等我哪天没钱了,再打这个主意。”聂枫刚才一边听薛云霞说话,一边自斟自饮,不一会已经喝掉了大半瓶酒,所谓酒壮色胆,眼见薛云霞面若桃花,曲线玲珑,忍不住开了句玩笑:“不过,你这么漂亮,到时候我绑架了你,恐怕不仅要劫财,还要劫……”
  他这话说了一半,终觉不妥,将最后一个字咽下去,干咳了两声,正色问道:“那后来呢?”
  薛云霞没有喝酒,却已经红晕满脸,垂下头,轻轻抿了一口饮料,接着说道:“所谓万事开头难,干律师也是这样的,有了点小名气,这钱也就来得容易了,由于我要价不贪心,工作又认真负责,那家公司老总很赏识我,不仅聘请我做了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还给我到处作宣传。于是又有一些公司聘请我为常年法律顾问,找我代理申请股票上市或者证券发售,参与执盘其上市融资,感谢老天爷开眼,我都代理成功了,仅仅是这几项业务,那一年我就赚了几百万。”
  “呵呵,这钱还赚得真容易哦!”
  “是啊,我都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一天。”薛云霞很是感慨,“那以后我就更努力地工作了,去年,我自己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自己给自己打工,招了十来个律师,虽然我这点规模的律师事务所在柳川市不算什么,却总有了自己的事业,所以我还是很满意的。我和他离婚后,他来找过我很多次,要求复婚,都被我拒绝了,他和我要钱,看他可怜,刚开始我还三千五千地给他,可后来才知道他根本就是个无底洞,全部的钱砸进去都不够填的,我就再没给他钱,因为事务所有保安,他也不敢怎么样,没想到他竟然会朝我儿子下手。”
  “是啊,所谓虎毒不食子,他竟然对孩子动手,真是比禽兽都不如。”
  “嗯,那是头两个月的事情,我带儿子和保姆上街买东西,他突然从后面抱着儿子就跑,然后钻进他的出租车,锁上门,对我说如果我还想见到儿子,就拿五十万来赎,然后开车跑了。我不敢报警,一来怕他真的下毒手,二来我要报警说他绑架了自己的亲儿子,警察不会相信而且还会以为我故意捣乱的。那时候我的钱差不多都投进了成立事务所上面了,手里没有这么多现金。我只能找高主任借了高利贷,才从他手里将儿子赎了回来。”
  聂枫奇道:“高主任?哪个高主任?”
  “工商银行柳川市西城支行白沙路分理处主任,叫高政航,就是前两天被乱枪打死在停车场的那个。”
  “这件事你也知道啊?电视报纸消息都封锁了的哦。”
  “嗨!这种事能封得住吗?又是在银行停车场被枪杀的,而且,高政航可是市委胡书记的内弟,在柳川市赫赫有名,他被杀了,一只烟工夫满城都知道了。”
  “这倒是,你找他借钱,银行又不是他们家的,他即使是银行分理处主任,可他一个国家工作人员,也靠工资吃饭,有这么多钱借给你吗?”
  薛云霞笑了笑:“看来你还太单纯,对金融黑幕了解还是太少了。”左右看看,随即,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高主任一直在使用帐外资金,通过设立帐外帐来自己放贷赚钱。”
  “啊?这不是犯罪吗?”
  “谁说不是呢?只不过,一来没有真凭实据,二来他的身份背景摆在那里,谁敢去查他?不想混了吗?”
  聂枫沉吟片刻,这高政航居然敢私设帐外帐,或许,还私自挪用贷款资金自己放贷后,盈利归入自己的帐外帐小金库。对于一个分理处主任,在监管不力的情况下,要做到这一点简直太容易了。了解到这一点,让聂枫有种感觉,这高政航被枪杀案,里面恐怕还有别的内幕,不仅仅是因为老婆被调戏而义愤杀人,只不过,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有力证据,内幕究竟如何,他还看不清楚。
  聂枫问:“他放的高利贷利息高吗?”
  “倒不算很高,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刚好是法律保护的范围,只不过,从他那借款的人,一般数额都很大,所以这利息也还是很惊人的,但比起那些专门放水的要低多了,其实,他赚的就是一个安稳。他审查贷款人,比银行正常贷款要严得多。一般只贷熟人,生人必须有熟人介绍,而且同时要提供担保。当然如果是他信得过有清偿能力的熟人,一般也不要求提供担保。”
  “那你呢?”聂枫问。
  “我?呵呵,当时他在追我,三天两头来找我,所以,也就没让我提供担保,甚至都没让我写欠条。不过,只用了一个月我就把全部欠款加利息还清了。”
  “那他的求婚呢?”聂枫盯着薛云霞笑嘻嘻问。
  薛云霞斜了聂枫一眼,抿了一口饮料:“我已经发了毒誓再不结婚了,当然对他从来都是不冷不热的。他碰了几次软钉子之后,也就死心了。”
  “唉~!你那么漂亮,又那么有钱,如果不结婚,不知道有多少男人会遗憾得咬牙切齿哦!嘿嘿嘿。”
  “瞧你说的!”薛云霞俏脸又泛起了两朵红晕,低声说,“你老夸我漂亮,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天啦!你没看见那天法*那公诉人,看你看得眼睛都瞪圆了!”
  薛云霞扑哧一声笑了:“他那是恨我故意捣乱,恨得牙痒痒呢,哪是看我漂亮啊。”顿了顿,又说道:“提起这件案子,我还正想找机会和你说说,请教你一下该怎么办呢!”
  “嗐!你何苦去管这闲事呢?你都那么有钱了,又是证券律师,兼了那么多上市公司的法律顾问,一个月的律师费就够我们一辈子挣的,坐在那里天上都会掉钱下来的。嘿嘿嘿”
  “夸张!”薛云霞白了他一眼,“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大本事,小虾米一个而已。再说了,你是光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光看见我们律师拿钱哗哗的,就没看见我们流汗流泪哗哗的?”
  “呵呵,这倒是,没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啊。”
  薛云霞说道:“马伟福这件案子,本来是指定我们所另外一个律师接的,但他临时有事,其他律师也忙不过来,又是指定辩护,除了司法厅给的几百块钱的交通补助之外没钱拿,也不好交给这些刚来的律师,我便自己接了过来。审查之后,我发现了有问题,但由于涉及到法医知识太专业,我虽然翻了一些书也请教了一些懂法医的朋友,但还是拿不准,聂法医,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出点主意呢?”
  “出什么主意?”聂枫喝了一口酒问。
  “我总觉得这个案子有问题,可是又找不到问题所在。你是专家,帮我想想办法。”
  “其实,我也觉得这个案子有疑问,但被告人自己都承认杀了人,我们去帮他找没有杀人的证据,岂不是有些可笑吗?”
  “是啊,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这样做是不是真的有些太过较真了,或许是我以前很少代理刑事案件,在别人眼里没问题的,在我看来总觉得有问题吧。”说到这里,薛云霞叹了口气,摇摇头,“算了,不想了,等这个鉴定结果出来,我把它递交法院,也算自己尽了心了。至于能否影响对被告人的量刑,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嗯,有时候,案子判什么样的结果,还真的与造化有关。你已经努力了,也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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