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作者:董妮    更新:2021-12-04 13:52
  他也知她心情已然舒缓,遂不再给她烦恼的时间,快乐地背起佳人。
  “走吧!我带你去泡温泉,保证你舒服得一觉到天明。”戏谑的大掌轻拍她的臀。
  “啊!”她惊呼,心跳如小鹿乱撞,
  他打开窗户,身如苍鹰掠出。
  一阵沁凉夜风扑向她脸面,浇熄了脸庞的火热,却灭不了心头炽烈的情火。
  “捉紧了。”他背着她,身化虹影,扑向天际的另一方。
  她依言伸长手臂,却在碰到他之前顿在半空中。记忆里的“云哥”不会这么体贴的,他常常甩开她,尤其在他的朋友面前,她的存在让他伤透了脑筋。
  她-直知道,她和“云哥”间的感情看似很好,其实全是作戏给长辈看。他们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虚与委蛇。
  “发什么呆啊?不搂紧点小心摔下去。”匡云西的催促声再起。
  她愣了下,手臂缓缓移动,试探性地碰触他的肩,却被他突然紧拉祝“啊!”粉颊撞上他宽阔的背,一股带着青草与阳光气息的男人气味窜进她鼻端。
  某个影像倏忽闪过脑海,她细细分辨,发现那是一张脸,上头有着一双弯弯的眼,因为爱笑而在眼尾刻划出令人喜悦的痕迹;眼下有挺直的鼻子、丰润的唇,唇瓣一开一合间,畅快的笑声响起……那是比她听过最优美的丝竹更悦耳的声音。
  但是……那与她记忆中的“云哥”容貌完全不同。为什么会这样?她的心里一阵着慌。
  “夜风舒服吧?”毫无预警的,他仰头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所以我说嘛!出来吹吹风多快乐?成天待在家里,闷哪!”
  这男人好像从来不懂得烦恼,与他相比,她的忧虑只显得无聊又可笑。“云哥。”藕臂顺从地环住他脖颈,她呢喃自语。“希望我复明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不管他是不是符合她记忆中的“云哥”,一切都无所谓了,姓名本来就只是个称呼,他就是他,她心中认定的唯一男子只有他。其他,她都不在乎了。
  不知道匡云西有没有听见她的话,但他没回答,只能隐约察觉他平稳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紊乱。
  他们走得很快,以为没人发现,不知马大婶将一切看在眼里。
  马大婶一直目送着匡云西与印秋芙的背影直到消失。
  好半晌,她咕哝。“那位少帮主的武功几时变得这么好了?谣言的确不可言。”
  天雷帮在安知县是很有名的,虽然他们是武林一大派,与一般百姓向来甚少接触,但流传在街头巷尾间的流言蜚语始终没少过。
  比如说:当今天雷帮的少帮主,是个不学无术的纨裤子弟。
  * * *
  对于一个双目失明、世界里只有黑暗的人来说,时时警戒应该是必备的生存要诀。
  可印秋芙发现,一旦面对匡云西,再多的戒心都是多余,他天生有一种引人亲近的特质。
  算一算他们才识多久?十来天吧!她已被哄得尽抛女性矜持、忘了礼教为何物,与他夜半私会温泉区。
  更甚者,当她蓦然回首时才发现,自己的外衣已剥尽,徒剩单衣,坐在温热的泉水中,享受他轻柔的按抚。
  他的大掌在她的身体上滑动,沿着颈项、肩膀、来到背部,温柔的揉按,像面对什么珍藏的宝贝般,小心翼翼。
  积存在她体内的酸疼一点一滴释放,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放松的快感。
  她轻吁口气,闭上眼,虽想探究事情发生的经过,但糊掉的脑子却想不起任何事;唯一有作用的耳朵只听得见他得意的笑。
  “很舒服吧?”他超快乐的。
  她脑海中不期然地浮现一幕画面——生有一条尾巴的匡云西,正激烈地摇晃着它,一副献宝样儿。
  他轻快的语音继续流泄。“我就说嘛,运功逼毒完一定要妥善照料,光换件衣服睡觉能济得了什么事?最后的下场只会落得全身酸疼、挂在床上哀嚎。”
  听他自豪的,真教人绝倒。可被温泉洗濯得昏昏欲睡的她又没立场反驳,唯有闭嘴,“决定了,从今天起,我每回帮你运功完就带你来泡温泉,”他擅作主张。
  她头皮一阵发麻,“这样于礼不合吧?”
  “那很重要吗?”他一点也不在乎。
  问题是她很介意。“云哥,虽然我俩已订下婚约,但毕竟尚未拜堂,这种行为是不道德的。”
  他搔搔头。“不过是泡泡温泉,哪这么严重?”
  他是真不懂,还是在装傻?她长叹一声,“我指的不是泡温泉,而是这个……’她移开身子,闪避他按摩的大掌。
  他更加疑惑了。“我按摩得你不舒服吗?”
  她笃定他是在装傻,一股气冲上心头。
  “不管舒不舒服,我衣衫不整,我们就应该避嫌。”她拍开他又想靠近的手,打的方位超准的。
  他吃痛地哼了声。“奇怪哪,同样看不见东西,为何你打人这么准?我连避开的时间都没有,”明明他才是习武之人,偏她的感觉灵敏更胜他一倍。
  他在说什么?谁跟她一样看不见?难道……“云哥。”她对他招手。
  “什么事?”他不敢再随便靠近她,稍离了几寸距离。
  “你过来一点。”她却说出让他掉下巴的话。
  “呃!你确定?”他可不想再讨打。
  她正经一颔首,“请你靠近一些。”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喔!”他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凑近她。
  当他的脸接近她到只剩半寸距离的时候,她突然伸出手摸上他的脸,然后,惊讶地张大了嘴。
  “芙妹,你干什么?”这是她释放善意的习惯,一只手在他脸庞摸上摸下。
  她闭上眼,一串泪水滑下。“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他呆了一下。“我有隐瞒你任何事吗?”
  “你蒙着眼睛。”她哽咽道。
  他吓了一跳。“芙妹,你在哭啊?”他生平有两怕,女人的眼泪和天灾。前者会让他手足无措,脑袋发烧;后者则会令他忙到发疯,只为替领地百姓谋一条生路。
  “你为何不告诉我,你一直蒙着眼睛,你并未……并未……”窥视她一分一毫。
  他已经手足无措了。“不是你一直说着,要有男女之防的吗?”他都照做了,她又在哭些什么?
  她哭是因为他的体贴。明明是个粗枝大叶、爱玩又爱闹的男人,却如此费心体恤她的心思。
  她也哭自己的愚蠢,贪图他的付出,又不相信他的为人,真是太卑鄙了。
  “那个……芙妹,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唯有轻拍她的背安慰她。“乖乖,不哭、不哭喔,等……哇!”作梦也想不到,她会自投罗网扑进他怀里。
  什么乖乖嘛!她又不是三岁娃儿,这男人真是……教人好心怜。
  “云哥。”她张臂搂住他,螓首撒娇似地在他怀里磨蹭。
  他呼吸猛地一窒。尽管两人间隔着层层衣物,他仍可感受到她柔软的娇躯,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挑逗着他的身体。
  热,沿着下腹部窜遍全身。他忍不住伸舌舔了下乾涩的唇。“芙妹。”
  “什么?”她的声音被他的胸怀挤得破碎。
  “我……”他双手环过她的肩,那才浸过温泉的肌肤又滑又柔,像要把他整个人吸入,他彻底迷醉了。“我可以吻你吗?”忘了她不是他的妻、忘了他是有目的而来、忘了……他忘了一切,这一刻,他的世界里只有她。
  她娇羞地颔首,脑袋几乎钻进他的胸膛里了。
  他虽蒙着眼、看不见她,却可以察觉到她的应允,乐得神魂似要飞上天。“谢……谢谢。”
  “傻瓜。”这有什么好谢的?成亲后,她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他的。
  但他还是感激,以无比虔诚的心勾起她的下巴,靠着彼此的喘息辨别两人间的距离,然后——他接触到一方柔软,湿润,比玫瑰花瓣更加芬芳、细致的物品,是她的唇,他全身机伶伶一颤。
  “芙妹。”激动的捧住她的颊,他热切地吻她,恨不能将自己埋入她体内,永不分离。
  * * *
  “哟,天云兄,你瞧瞧,这儿有对小情侣在私会呢!”
  不知打哪儿来的轻佻尖嗓,如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阵阵涟漪。
  匡云西迅速转身,护住印秋芙。
  “云哥。”她微颤的手抓住他衣领。
  “别怕。”他安抚她,同时扯下覆眼纱巾,瞪向来人。
  这一望,匡云西奔腾一身的火热情潮倏忽一灭。
  因为对面四名男子中,其中一位便是当日赠他披风之人。易言之,印秋芙真正的未婚夫——天雷帮少帮主穆天云出现了。
  匡云西脑中迅转。万一穆天云认出他,继而猜出印秋芙身分,该怎么办?
  还妻吗?见鬼了,姓穆的根本不懂得怜惜她,把印秋芙配给他,那叫造孽。
  把印秋芙抢过来?这倒可行,不过他要借天雷帮火药之事,恐怕就不乐观了。
  还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在穆天云想通一切之前,携印秋芙暂避风头,凡事等过了今晚再说。
  匡云西大掌环上印秋芙纤腰,靠近她耳畔低喃。“是一群无赖,没什么威胁性,不过很烦,我带你走,别理他们。”
  “好。”她娇躯紧紧倚偎着他。
  他才想带她离去,穆天云忽然指着匡云西说:“那男的……奇怪,我好像在哪见过他?”
  “不会吧!天云兄,有幸出入你穆家者,不是非富即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