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阿贝贝
作者:佚名    更新:2025-10-21 20:23
  按照林恩临时制定的计划,衍体三人远离升降梯,停在既可以隨时逃跑又能及时支援的位置。¨c¨m/s^x′s′.¢n_e*t~
  这次埋伏战的主力,不是他们。
  更准確的说,不是阴影,而是那几十只渡鸦。
  渡鸦本身的攻击力並不强,只会凭藉本能鸟喙啄人,但它拥有的特性——【艺术就是爆炸】,伤害尚可;
  再加上它们人数眾多,说不定真能製造出大片杀伤。
  若是这种情况……,林恩早已將手指扣在手弩的扳机上隨时按下,说不定他就能『捡漏』升级了。
  但若是敌人强大,三人转身就跑到边缘位置,再沿墙爬下,阴影与渡鸦还能拖延时间。
  三人都做好了准备。
  嗡鸣声中,升降机的第三道指示符文已经熄灭。
  “来了!”唐尼沉声提醒。
  跃入眼帘的,是四个冒险者的重盔顶。
  第二道指示符文熄灭。
  露出了升降梯內更矮的侏儒相貌——洋溢杀气的『碎颅者』洛克的脸。
  他正恭敬地仰视著梯厢中央的男人:重甲覆身,双手巨剑拄地,以及隱藏在覆面盔中那双锐利如鹰般的双眼。
  圣武士罗兰——道途【復仇之誓】。
  “逃——”唐尼厉声嘶吼。
  圣武士自幼经受严苛训练,弃绝过往,投身正义。
  他们与牧师同行,以冒险磨礪己身,终成对抗邪恶的砥柱。
  其神圣之力源於所立誓言,而【復仇之誓】的信条便是明辨至恶、冷酷除之。
  违背誓言,力量即失。
  但即便罗兰破誓失光,他本身也是强大的【战士】。
  此刻,谁是邪恶?
  衍体三人组唄!
  三人无须多言,转身狂奔。
  別说他们三个一起上,就算那些阴影与渡鸦围攻罗兰一人,也未必是这疑似高阶冒险者的对手。
  什么埋伏,什么计谋,在强大的冒险者面前显得无比渺小又可笑。
  “狡诈恶徒,休想逃!”罗兰口中吐出冰冷的话语,巨剑已经举起。
  “嘎——!”
  鸦群的尖啸与振翅声骤然爆发!
  隱匿的渡鸦在阴影驱使下,如同密集的黑色箭矢,自低空疯狂俯衝而下!
  一只隱影也从虚无中闪现,漆黑利爪缠绕著暗蚀能量,狠狠抓向一名冒险者!
  阴影们的想法很简单:
  升降梯-敌人;楼顶——家园;渡鸦——家人。
  跑到我的家里想杀我的家人?
  来犯者——都得死!
  矮人冒险者的表情由错愕到惊恐,他都能想到利爪撕开自己皮肉的样子:这下更丑了,但愿能活下来。
  但他显然多余担心了,因为隨罗兰而来的还有他的一位同伴——【牧师】米薇——【光明道途】
  她反应迅速,右臂迅速向前方一指,一道咒语急速而出,而后穹顶下方爆发出炽烈的白光——【光亮术】已发动。.5/2¢0-s,s¢w..¢c`o/m·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间,阴影这种黑暗生物畏光本能激发,被模擬阳光炙烤的动作一滯。
  而罗兰也已经转变目標,一剑如雷般劈向阴影。
  剑身劈入阴影的瞬间,骤然燃起了金黄的光耀能量,而后这股能量包裹剑刃如同切黄油般顺畅的切开阴影。
  阴影发出悽厉的哀嚎,而后化作裊裊青烟消散不见。
  【至圣斩】发动!
  只一击,四级幽灵灰飞烟灭!
  “诸位稳住!”米薇高声呼喊,同时又为马上衝进鸦群核心的同伴兼伴侣罗兰施展了一个法术——游动著金色星光的环形符文环绕著罗兰。
  【防护能量伤害】(3环):触碰一个生物,赐予其某种伤害抗性。
  此时的罗兰,算上牧师赋予的【暗蚀抗性】的加成,再加上自身的防御重甲、某一等级获得的减免一定伤害专长——【重甲大师】,以及强大的体魄。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纷纷自爆的渡鸦……
  “轰!轰!轰!轰!”
  血肉与黑羽的碎片疯狂溅射,爆炸的衝击波在重甲上盪开沉闷迴响。
  但那包裹在神圣符文与钢铁之躯中的身影,竟显得毫髮无伤,伤害微乎其微!
  他如怒涛中的礁石,岿然不动。
  其他冒险者也从伏击中惊醒,开始反击。
  有冒险者施展【识破隱形】的二环法术令阴影无所遁形。
  侏儒冒险者更是连珠快箭,瞬间射穿三只渡鸦!
  不过十数秒,战斗已结束。
  冒险者一方,无人倒下。
  只留下满地被爆炸撕碎的渡鸦残骸,狼藉地铺满了冰冷的石板地面。
  罗兰如刀的双眼紧盯著前方50米处左右消失、沿著墙爬下消失的衍体三人组。
  正要追击之时,他脸色忽然一白,竟从嘴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脚下踉蹌险些摔倒,但左手握住巨剑剑柄,剑尖狠狠插入地面,支撑住巨大的身躯。
  之前他们三个冒险者虽然击败了扎尔以及血族始祖德古拉,並將德古拉分成了数份,用秘法封印。
  可他身为圣武士,衝锋最前。
  即使有牧师米薇相助,能用治疗术恢復伤势,但面对两个堪比高阶冒险者,甚至更强的血族的衝击,他依旧受创不轻。
  此时若有人细看,他右下腹的重甲上赫然一道悽厉的划痕,直接破开了黝黑的护甲,鲜血正从中冉冉渗出。
  那是扎尔逃跑时,生死一搏间为他留下的记號。
  “扎尔……”罗兰从齿缝间挤出冰冷的字眼,不甘地瞪著前方。
  “碎颅者”洛克恭敬地凑到他身边:“圣武士大人,那几个衍体由我们追就行了。您好好休息……”
  “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你,追不到他们?”罗兰的声音像浸了坚冰。
  在其他低阶冒险者中如鱼得水、不可一世的“碎颅者”,此刻谦卑地垂下了他傲慢的头颅:“大人,不敢不敢!我们只是……只是想为您分忧。+x\d·w¨x.t^x,t¨.`c?o-m,”
  冒险者的世界,终归实力为尊,阶级分明。
  罗兰是毋庸置疑的高阶冒险者,而其他冒险者多半不愿与他深交——因为他那近乎刻板的正义感。
  或者说,太爱管閒事。
  可偏偏他还强得离谱!
  这支约五十人的冒险大队里,除了和蔼的高阶大法师安东尼达斯,就属他最强。
  打不过,就只能乖乖听话!
  “是啊是啊!”周围的冒险者也纷纷附和。
  那个差点被阴影利爪破相的矮人连忙表態:“我……我们虽然本事不大,但抓几个衍体小崽子,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罗兰沉默不语,冰冷的视线扫过眾人,场面一时诡异地陷入死寂。
  直到米薇两步衝到罗兰身前,不由分说地一把拽下他的面甲,露出里面那张金色短髮、稜角分明的英俊面庞,只是此刻那脸色惨白得和血族衍体没什么两样。
  “你说你都受了这么重的伤还逞什么能啊?!”米薇板著脸,眼眶却微微泛红。
  在眾多冒险者错愕的目光中,那位前一瞬还威严冷峻、令人敬畏的圣武士,脸上竟瞬间挤出一个討好又慌乱的訕笑。
  ———— ————
  “你说你,都多大的人了……”米薇轻轻蹲在罗兰身旁,口中抱怨著,声音中夹杂著一丝哽咽。
  她一只手轻轻搭在罗兰身上,念出一段咒语,一道淡绿色的光芒没入他狰狞的伤口。
  虽然重甲下的伤疤並未癒合,但血液已不再溢出——这是【治癒真言】,牧师的一环法术,可以一定程度上治疗友军的伤势。
  “你总是这么衝动,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若出事,我怎么办?”
  一股清凉感顺著伤口蔓延至罗兰四肢百骸,驱散了部分疲惫,让他精神一振。
  但扎尔暗蚀能量如同附骨之蛆,残留在创口深处,顽固地阻碍著彻底癒合。
  不过,这点力量已足够支撑他站起来了。
  他轻轻起身,將米薇环抱在自己宽阔坚实的怀中,低声道:“我是圣武士。除恶是我的天职。不过……”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你说得对,如今大局已定,是该歇歇了。”
  米薇立刻反手紧紧抱住了他。
  周围的冒险者们识趣地四散开来。
  『碎颅者』洛克指挥著他们搜索四周,防备潜藏的威胁。
  並不是他们不想追击林恩三人,实在是那三个傢伙溜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早没了踪影。
  眼下,显然不是打扰“大人物”温存的时候。
  “今晚扎营,”当两人终於鬆开怀抱时,米薇脸颊微红,“到我帐篷来。你的伤需要进一步治疗,得儘快恢復。而且……”她抬眼,撩人的说,“奔波这么久,『特殊的疗法』也该继续了。”
  面对邪魔都昂然不惧的罗兰,此刻竟显出一丝慌乱,腰侧某处仿佛也隱隱作痛起来。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那里,结巴道:“我……我觉得还是该好好养养伤……”
  “养什么伤?”米薇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今天保管把你治得生龙活虎。怎么?又想躲著我?”
  “不是……不是……”罗兰一时语塞。
  “堂堂圣武士,还怕我这个牧师吃了你不成?”米薇扬起下巴挑衅。
  ……
  ……
  “跑!跑!跑!”
  林恩三人心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尤其是在林恩为防追兵而回望时那惊鸿一瞥——一只阴影正被罗兰一剑斩断。
  此刻的他若遇上罗兰,对方想要杀他,简直比普通人拿棍子打狗还要轻鬆。
  这无疑给了他当头一棒。
  就算成为了职业超凡者又如何?
  他不过是刚刚踏入这个领域的新手而已。
  藉助衍体的特性——【蛛行】,三人已沿著二十几米高的墙壁顺利爬下。
  林恩感觉十分奇异:
  当双手吸附在墙壁上时,表面竟自动长出紧凑的绒毛,粘合力无比强劲。
  而双脚脚底就像涂了胶水一般,稳稳附著在墙壁之上。
  三人如同三只巨大的夜行蜘蛛,悄无声息地滑落到堡垒背面的树林中。
  刚一落地,克蕾雅便长舒了一口气,用力地嗅著空气,看著那鬱鬱葱葱的树林,竟抑制不住地呵呵笑出声来,
  “林恩、唐尼!鲜、青草、自由的气息!我们终於……马上就安全了!只差最后一点!”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近在咫尺的自由,“找到水井跳下去,我们就自由了!说不定还能在下面找到那个该死的扎尔,顺手把他解决了!哈哈哈!自由和大仇得报,就在眼前!”
  “喂!闭嘴!別立旗子啊!”林恩大惊失色。
  “什么是立旗子?”唐尼疑问道,脸上却也浮现出马上获得自由激动难耐的潮红。
  “別管了!赶紧走!”林恩粗暴地打断,“现在才是最最要命的时候!不跳进那口井,一切都是空谈!”
  “好!”三人压下狂喜,拔腿狂奔。
  浓密的树叶抽打著他们的脸颊,锯齿状、带著倒鉤的杂草拉扯著他们的胳膊,划开一道道细小的血口。
  鲜血刚渗出,就在血族强大的自愈能力下迅速凝结、復原。
  这点微不足道的刺痛,此刻根本无法引起他们的注意。
  当那口半人高的水井终於出现在视野中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狂喜瞬间淹没了三人。
  “看到了!就在那儿!”克蕾雅激动得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声音带著哭腔,“三年了……我终於要迎来自由了!马上!”
  唐尼同样双眼放光,紧握双拳,似乎想吶喊出来。
  自由!
  触手可及!
  只要跳下去!
  然而——井旁浓密的草丛猛地一阵剧烈晃动!
  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將那片抖动的草丛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如同蛰伏的恶鬼。
  紧接著——
  一个毛茸茸的的小脑袋,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一个极其可爱的小女孩!
  她好奇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迈开小腿,噠噠噠地跑到井口附近,蹲下小小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捡起一个破烂不堪、露著脏兮兮絮的小熊娃娃。
  她像捧著稀世珍宝般,將小熊紧紧搂在怀里,用稚嫩的声音小声嘟囔著:“终於找到你了,提伯斯。那帮坏男孩太討厌了。”
  林恩三人停住了脚步。
  林恩的目光越过小女孩,越过半人高的水井,透过后方被微风吹动摇摆的斑驳树叶——他能感到朝阳已快升起。
  阳光对於普通人代表著希望,一天的新生。
  而对於他们这些衍体来说,只有毁灭。
  阳光照上身上时,十几秒,三个衍体就会成为灰烬。
  “继续向前。”他低声说。
  不过此时,几十米处外的丛林中传出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为首是一个中年男人慌乱的声音:“安妮!安妮,你在哪?”
  安妮顺著声音回过头来,她的目光落在三个衍体上,止住了。
  ……
  安妮就是林恩忽然来到这个世界时,即將被放血的那个小女孩!
  林恩当时隨口一言,便放过了她,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
  今天凌晨到现在的事,对安妮来说,简直在她幼小的8岁心灵中如同坐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
  一个月前,她与父亲被血族掠夺到这里充当血奴,住著猪圈不如的地方,抢些腥骚如泔水般的废弃食物。
  他们每天都会被人用铁锁锁住,防止逃跑。
  而她爸爸短短这几个月已经献了十几次血,虽然昨晚被一个血族免除献血,但之前频繁的献血,眼瞅著坚持不住了。
  不过就在她绝望的时候,一大群冒险者忽然闯进了这里,將他们救了出来!
  这十几个冒险者中还有会挥舞手臂就能產生绚丽魔法的叔叔阿姨们,为他们治疗伤口,还为他们提供清水与食物,並且让他们原地等待。
  所有的血奴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他们大哭著、大笑著、大声的唱歌,用力的拥抱著。
  而安妮则抱著娃娃,溜到角落里悄悄玩著。
  那小熊娃娃是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唯一礼物,是除了她爸爸外的精神寄託,她的“阿贝贝”。
  她的爸爸则帮助那些冒险者指认堡垒的內部路线去了。
  此时已確认安全,倒不用担心出现什么危险。
  但让安妮討厌的是,同样有两个受困的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小男孩竟抢夺她的阿贝贝,最后还用力將阿贝贝扔进了树林,让她自己去找。
  她可不会拋弃自己最好的朋友,於是她就自己来找了。
  然后当她听到爸爸的呼喊声时,下意识地抬头,就遇见了三个满脸阴鬱的血族衍体。
  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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