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作者:[美]萧逸    更新:2021-12-02 21:16
  尹剑平后退一步,惊诧地道:“你是说,有‘金岭三鹰’之称的三位前辈?”
  蓝衣人笑道:“对了,就是这三个人。”
  尹剑平又是一惊,那双眸子,注向蓝衣人:“足下……是蓝衣人苦笑了一下:“我姓阮……”
  尹剑平“哦”一声,道:“阮……莫非你老就是人称的‘金翅鹰’阮南……阮三叔?”
  蓝衣人缓缓点了一下头,一时间眸子里聚满了泪水,瘦躯晃了一下,在一尊石座上坐了下来。
  “不错,我就是你阮三叔……”他喜极泪落地道:“金翅鹰……阮……南……这个名字,我已经近二十年没有听过了。”
  尹剑平木然呆立了一下,再也掩不住内心的悲沧,他哽咽着叫了一声:“三叔!”忽地扑倒就拜。
  蓝衣人抬起衣袖,擦了一下脸上的泪,含笑道:“这真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事……我以为今生今世,再也难以会见故人,想不到会遇见了你这个故人之子,起来吧,我们要说的话,实在太多了!”
  尹剑平叩了个头,站起来道:“岳阳初见三叔时……我还小得很……后来随父南迁,就再也不曾见过三位伯叔了,爹爹在世时每每谈起三位伯叔,便不禁悲从中来……万万想不到,竟然会在这荒山僻壤见着了你老人家……”
  “金翅鹰”阮南道:“这就是所谓的人生何处不相逢了!”
  尹剑平凄然笑道:“爹爹在世时常常谈起三位前辈野鹤闲云惯了,常因未能与三位伯叔聚首而深深遗憾,一直到他老人家身罹恶疾而终之前,还是对三位前辈念念不忘!”
  阮南白皙的脸上,显现出两道痛苦的纹路:“这件事我当然听说过了……哼哼,事到如今,莫非你还以为你父亲是死于恶疾?”
  尹剑平倏地睁大了眸子。
  “三叔的意思……莫非认为……”
  “唉!”阮南长叹了一声道:“如果事到如今,你仍然以为令尊是死于‘黑斑’瘟疫,那可就太傻了……太傻了,只怕令尊在九泉之下,也不会谅解你的不孝与疏忽!”
  尹剑平全身由不住起了一阵颤抖,对于父亲的死,他焉能会不有此怀疑?然而却苦于无明确的证据与头绪!聆听之下,他情不自禁地深现一番伤感,当下紧紧咬着牙齿,恨声道:
  “我爹的死,实在有很多可疑的地方,只是苦无头绪,不瞒阮三叔说,这多年以来,我每一想起,就不禁痛心欲裂……只是你叫我向谁去倾诉?我又能怀疑谁?”
  “金翅鹰”阮南冷森森地笑道:“这么看来,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尹剑平直直地看着他:“阮三叔!莫非你知道关于我爹爹的……死因?”
  阮南苦笑道:“我当然知道。”
  尹剑平神色一震,顿时目射精光!
  阮南冷笑道:“你不要激动,坐下来,我慢慢地告诉你……哼哼……可怜的孩子……”
  尹剑平只觉全身热血沸腾,他双掌紧握,在激动之中却能保持住镇定。
  “阮三叔,你说吧!”
  “尹剑平,”阮南唤着他的名字:“也许你还不知道,在你父亲故世的第二年,我大拜兄段神州也跟着死了!”
  “啊!段大伯,”尹剑平显然吃了一惊!“段大伯也……故世了?”
  “哼,”阮南冷冷地道:“和令尊一样,从外表看来就和令尊的死状一样,是黑斑症,但是事实上,却不是的。”
  尹剑平静静地看着他,不发一言,那双眸子却闪烁着无比的坚毅忿恨!
  “金翅鹰”阮南冷笑一声道:“当时情形正与令尊一样,人人都说他是死于‘黑斑’瘟疫,只是却瞒不过你燕二伯!”
  “金毛鹰”段神州,“金顶鹰”燕昭,连同“金翅鹰”阮南,这就是当年武林见重的“三金鹰”.也是尹剑平之父尹雁翎当年三位至交好友。
  尹剑平微微点头道:“燕二伯精通医理,曾经悬壶济世,这个我是知道的。”
  “金翅鹰”阮南道:“不错,如非是燕二哥为人精细,细察究竟,段大哥的死因尚不易就觉察出来!”
  尹剑平一惊道:“这么说,段大伯莫非是为他人所陷害?”
  “当然是这样。”
  阮南那张削瘦的脸,忽然间变得毫无血色:“段大哥既经鉴定不是死于黑斑症,遂即使我们进一步认识到他是死于一种人世间罕见的奇毒!”
  尹剑平情不自禁地点了一下头,这和他的猜测完全吻合。
  “于是,我和燕昭遂即细心地在死者身上搜索,终于找到了致死段大哥明显的凶器!”
  “是什么?”
  “一根细若牛毛的毒针。”
  尹剑平一惊道:“一根毒……针?”
  阮南凄惨地笑了笑:“若非是我够仔细,连段大哥一头长发都不曾成过,简直无从发现,那根针长不过二寸,通体乌黑,细若牛毛,正正地插在段大哥头顶乱发之间,深入‘大池’一穴,攻心之毒,就是这里散播出去的……对方下手之毒,用心之巧,真是莫此为甚。”
  尹剑平紧紧咬了一下牙,想到了父亲与义父东方杰之死,今日才算真相大自。
  “阮三叔,你可知道,是谁下的手?”
  “岂止知道?”阮南凄然笑了一下,看着尹剑平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尹剑平心念一转,遂邵点点头道:“这么说,你老莫非是被仇家所迫?”
  “你说的不错,正是这样。”
  “这个人是谁?”
  “你不会认识的,”阮南喃喃地道:“她是一个女人,是一个美艳如花,心狠手辣的妇人。”
  尹剑平陡然一惊,全身猛然地抖颤了一下:“我知道了,莫非是人称‘丹凤轩主’的水红芍?”
  “金翅鹰”阮南…惊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人?”
  尹剑平一阵黯然,心里反倒不如以前那么激动了,对于“水红芍”这个人来说,他的仇恨早已达到了饱和,称得上恨之入骨,似乎所有的仇恨,简直没有一桩不是与她直接有关。
  聆听之下,他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眼,心里却思忖道:又是你!水红芍!我们这个仇结定了,可真是‘死约会’不死不散了!
  睁开眼睛,他的脸色一片雪白,“金翅鹰”阮南的一双眼睛,仍然盯着他。
  “你是怎么认识这个水红芍的?”
  “我并不认识她!”尹剑平慢吞吞地道:“只是,我却知道她,对她的一切知道得很清楚!”
  阮南欣然于色道:“好极了,等一会你再告诉我关于她的一切。”
  尹剑平冷笑道:“我爹爹与段大伯他们莫非与水红芍结有宿仇?”
  阮南怔了一下,道:“这个……”
  摇摇头,他脸上出现一种颇为为难的神态,苦笑了一下,又道:“这些事……你是不会知道的!”
  尹剑平冷笑道:“但是我却想得到的,阮三叔,有关我爹爹的死,请你实话实说!”
  阮南道:“我当然要告诉你实话。”
  他冷冷地接下去道:“这个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你父亲曾经一度迷恋于水红芍的美色,二人几乎沦及婚嫁,想不到水红芍却又移情别恋。哼哼,事后我才知道,那个女人是个水性杨花的淫妇,其实在她与你父亲相交的同时,外面就还有许多面首,在此之前,我那段大哥也曾经是她可怜的玩物面首之一。”
  尹剑平聆听之下,默默不置一词,这些话如果他闻自别人嘴里,一定令他难以相信,但是出自阮南之口,却使他不得置疑。
  阮南冷冷一笑道:“原来水红芍这个淫荡女人,有一个奇怪残忍的怪痹,这也是我事后才知道的,那就是凡是曾与她有过肌肤之亲的异性,在她厌弃之后,务必不留活口……她本人深精百家之毒,一经计陷,死者很少能逃离她的手去,你父亲与我拜兄就是死在她巧妙安置的毒针之下的。”
  尹剑平黯然垂首,仍是一言不发,他心里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死去的义父东方杰,感伤着原来他也是水红芍的面首之一。这不禁又使他联想到岳阳门已死的长老“一鸥子”冼冰……
  这些人无不是名重一时的知名侠客,而想不到竟然俱都先后为水红芍美色所迷,最后落到万劫不复的可悲下场,水红芍这个女人,可真是一个可怕的魔鬼,一定具有某种使得男人不可抗拒的魅力,否则绝不会使得这么多的有为之上为她神魂颠倒,趋之如骛地视死如归!
  阮南追忆着过去一段痛心的往事,继续道:“我与燕二哥发觉了那根使段大哥致死的毒针之后,经过燕二哥的细心查证,终于断定仇人即是那个当时艳惊天下的水红芍,为此,我就与燕兄联手找到了当时她所盘踞的凤凰山!”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下来,脸上现出了一片凄苦之色!“水红芍一身武功,我们当然不敢轻视,所以事先我与燕兄练习了几手绝招,决心要将她毙命手下。哪里想到事情竟然完全出乎我意外!”阮南脸上浮现出一片痛苦:“我们找到了凤凰山,费尽了心机,才见着了水红芍这个贱人!”
  尹剑平抬起头喃喃道:“她可承认。是她下的毒手?”
  阮南点点头:“承认了,即使你父亲的死,她也但承是她下的毒手!并说了刚才我所说的原因,我与燕兄忍无可忍之下,当时就与她动起手来。”
  尹剑平沉沉地道:“水红芍深精毒术,二位前辈可曾事先留意,有了准备?”
  阮南苦笑一下道:“你说的不错,我们怎么会忽略这一点,只是虽然如此,仍不免着了她的道儿。”
  “怎么?”尹剑平一惊道:“她莫非对你们二人也施了毒?”
  阮南默默点了一下头,苦笑道:“贤侄,你可曾听说过一种叫做‘七步断肠红’的剧毒吗?”
  尹剑平冷笑了一声,心思忖着:你可真问对了人了,只怕当今再没有一个人,能够比我对这剧毒的印象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