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翻书一样，又过去了两天。/卡?卡~小^税?惘` ?已_发?布`最_辛\蟑-踕_
  单位里关于比特币的议论渐渐平息了，毕竟那东西离普通人的生活太远，当个奇闻轶事聊完也就完了。
  只有陆天自己知道，那串数字在他心里投下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未平息。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搜索比特币价格，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和美股研究中。
  那个农业用水监测方案，他修改了七八遍，力求完美。
  美股账户里，他小仓位试水了几只新的股票，有盈有亏，算是保持盘感。
  但那种依靠“能力”触发、精准伏击的快感，再没出现。
  仿佛那种玄妙的状态，也需要冷却时间。
  这天下午，科里没什么急事，陆天正对着电脑屏幕，研究一份关于全县水资源承载力的报告，脑子里琢磨着这里面有没有能触发“感觉”的关键词。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
  他随手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一个北京的固定号码。
  陌生号码。
  推销？还是培训班的哪个同学？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外面的走廊，按了接听键。
  “喂，你好。”
  “陆天？”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亮、干脆，带着点熟悉感的女声。
  陆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声音……
  “是我。你是……？”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
  “林薇。”
  果然是她。
  陆天感觉喉咙有点发干，下意识地挺首了背：“哦，林薇啊。你好你好，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意外。·卡_卡?晓,税¨网- !庚^芯′蕞+哙,
  “有点工作上的事想咨询你一下，比较急，发微信怕说不清楚。”林薇的语速很快，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劲儿，“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你说。”陆天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这里比较安静。
  “还是之前那个清源县的水利PPP项目，我们这边在做尽职调查，遇到个卡点。”林薇开门见山，“关于项目用地，涉及到一部分林地转用审批。我们查到政策上是允许的，但想了解你们东山省，特别是市、县一级，在实际操作中的执行口径和审批周期大概多久？有没有什么常见的‘坑’？”
  她的问题非常具体，非常专业，首接指向项目推进中最实际的难点。
  陆天心里快速盘算着。
  林地转用审批，这确实是个关键环节，政策条文和基层执行往往有差距。
  他之前参与过县里一个类似的项目，跑过林业局，了解里面的门道。
  “这个啊……”他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省里的政策原则上是支持的，但到了市县，关键看林业部门和自然资源局怎么把握。一般来说，如果项目列入省市重点，或者有强有力的领导推动，审批会快一些，周期可能在三到六个月。如果就是普通项目，那拖上一年半载也不稀奇。”
  他顿了顿，补充道：“常见的‘坑’有几个。一是生态红线，得先确认项目用地不在红线范围内，这个一旦踩中，基本没戏。二是补偿标准，林地补偿和耕地不一样，容易扯皮。三是周边村民的工作，如果涉及到集体林地，村民要是不同意，也很麻烦。^x-x.k`s^g?.+c¨o￠m/”
  他把自己知道的情况，条理清晰地说了一遍，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陆天能想象到，林薇此刻一定在快速记录或者思考。
  “生态红线……补偿标准……村民工作……”林薇重复了一遍他说的关键词，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这些信息很重要，比我们之前泛泛查到的资料具体多了。我们之前就担心在补偿和村民问题上出岔子。”
  “嗯，基层工作，很多时候难点不在政策本身，而在具体落实和协调。”陆天附和了一句，感觉自己像个耐心的顾问。
  “明白了，非常感谢。”林薇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不再像刚开始那么公事公办的紧绷，“你这些信息，帮我们排除了几个潜在的大雷。”
  “能帮上忙就好。”陆天客气道。
  又是一小段沉默。
  这次，林薇没有立刻挂断电话。
  她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一点：“你……最近怎么样？还在忙那个农业用水监测的方案？”
  陆天心里微微一动。
  她竟然还记得这个？
  “对，还在完善。领导挺重视，让弄扎实点。”他回答道，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嗯，那个想法确实挺接地气的。”林薇评价了一句，随即又回到了工作模式，“好了，不耽误你时间了。这次谢谢了，以后可能还有麻烦你的地方。”
  又是这句“以后可能还有麻烦你的地方”。
  陆天己经习惯了她的这种说话方式。
  “没问题，随时联系。”他爽快应道。
  “好，再见。”
  “再见。”
  电话挂断了。
  陆天拿着手机，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林薇清晰利落的声音。
  这次通话，比之前的微信交流，多了点……人味儿？
  虽然主要还是工作，但她最后那句关于方案的随口一问，让他感觉不再是纯粹的工具人。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别自作多情了。
  人家可能就是随口客气一句。
  他收起手机，准备回办公室。
  刚转过身，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老刘。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走廊里，离陆天不远，手里拿着个空茶杯，看样子是准备去水房打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着一种探究，在陆天脸上扫了一下。
  陆天心里一凛。
  老刘听见了？
  他听到了多少？
  “刘科。”陆天赶紧打了个招呼，脸上挤出点笑容，“打水啊？”
  “嗯。”老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多说什么，端着杯子从他身边走过，走向水房。
  陆天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打鼓。
  老刘这人心思重，疑心也重。
  刚才那个电话，虽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被老刘撞见，总归不是好事。
  谁知道他会怎么联想。
  回到办公室，老王正翘着二郎腿看报纸，看见他进来，随口问：“谁啊？接个电话这么久。”
  “一个大学同学，咨询点事。”陆天含糊地应了一句，坐回自己座位。
  “哦。”老王也没多问，继续看他的报纸。
  刘姐抬头看了陆天一眼，没说话。
  陆天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上的报告，但心思却有点飘。
  林薇的电话，老刘的窥探……
  这两件事交织在一起，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他感觉自己像走在一条越来越窄的独木桥上。
  一边是林薇代表的那个光鲜、高效、但距离他无比遥远的世界。
  一边是老刘代表的单位里复杂微妙、需要时刻提防的人际关系。
  而他自己，则藏在暗处，经营着那个不能见光的财富帝国。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让他万劫不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不能乱。
  做好自己的事，演好自己的角色。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假装在认真研究报告。
  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工作上，农业用水监测方案要尽快定稿，争取立项。
  投资上，要更谨慎，寻找稳妥的机会。
  人际关系上，对老刘要继续示弱，同时也要适当展现价值，让他觉得自己“有用”但“无害”。
  至于林薇……
  顺其自然吧。
  能帮就帮，保持距离。
  他现在，没有资格，也没有精力，去考虑工作之外的事情。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天坐在光晕里，表情平静，眼神专注。
  仿佛刚才那个让他心绪起伏的电话，从未发生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的海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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