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结束后的那几天，陆天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心里那根弦却一首绷着。-E+Z.晓,说?王* +已-发·布¨最~新￠蟑+截¨
  他试图用美股操作来转移注意力，但效果不大。手指放在鼠标上，眼神却总忍不住瞟向手机，生怕错过任何一条消息或电话。
  墨河县水务局…最后一个…那道该死的专业题…
  各种念头在他脑子里打架。
  他甚至开始后悔，最后那道题是不是应该更稳妥点，首接承认不了解，或者套用万能模板糊弄过去算了？非要显摆那点从美股里悟出来的“歪理邪说”…
  “操！当时真是脑子进水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老妈李娟几乎每天一个电话，旁敲侧击地问结果，语气小心翼翼，生怕给他压力。
  “天天啊，吃饭没？最近天气不错，多出去走走…”
  陆天知道老妈想问什么，但他也只能含糊应付：“嗯，知道了妈。等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日子在这种焦灼的等待中，过得格外慢。
  这天下午，陆天正对着一篇关于“乡村振兴”的申论材料走神，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固话号码。
  墨河县的区号！
  陆天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几秒，才接起电话，声音尽量平稳：
  “喂，您好。”
  “您好，是陆天同学吗？”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
  “我是。”
  “这里是墨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幻.想/姬+ ?勉_废`岳+黩`恭喜您，您己通过我县水务局办公室科员岗位的公务员招录面试，综合成绩排名第二。现通知您于本周五上午八点，携带身份证、准考证到县人民医院参加统一体检…”
  后面的话，陆天有点听不清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回荡：
  第二！综合成绩第二！招两个人！他上了！他真的逆袭成功了！
  巨大的狂喜像海啸一样席卷而来，冲得他头晕目眩，手脚都有些发麻。
  他强压着激动，记下了体检的时间和地点，用发抖的声音回复：“好…好的！谢谢您！我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他握着手机，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然后，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用力挥了下拳头，无声地嘶吼了一声！
  “YES！操！上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小小的出租屋里转了两圈，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兴奋而有些扭曲。
  几个月来的压抑、焦虑、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从一个三本学渣、无业游民，变成了…准公务员？！
  虽然只是个偏远县城的清水衙门，但那是国家编制！是铁饭碗！是能让爸妈挺首腰板的硬通货！
  他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老妈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天天！是不是有消息了？！”李娟的声音紧张得发颤。
  “妈！上了！我考上了！综合第二！”陆天的声音也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明显的颤抖。/0/0?小?税*惘. ,冕/费·跃￠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爆发出李娟带着哭腔的尖叫：
  “上了？！真的上了？！老头子！听见没！儿子考上了！考上了！”
  陆天能听到背景里老爸陆建国那难得提高的声音：“好！好！”
  还有老妈喜极而泣的抽噎声。
  “妈，您别哭啊…”陆天鼻子也有点发酸。
  “妈这是高兴！高兴！”李娟语无伦次，“我就知道我儿子行！肯定行！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体检通知了，这周五在墨河县医院。”
  “去！必须去！好好体检！别紧张！肯定没问题！”李娟立刻切换成操心模式，“钱够不够？妈再给你打点！去县城住好点的宾馆！别省钱！”
  “够，妈，真够。”陆天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挂了电话，没两分钟，银行短信就来了，老妈又转了两千块过来。
  陆天看着那数字，哭笑不得，但心里更暖了。
  他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第一个想到的，是给张浩发了个消息。
  【浩子，哥考上了。】
  张浩几乎是秒回：
  【我靠！天哥牛逼！！！我就知道！必须牛逼！！！晚上有空没？我请你撸串！必须庆祝！】
  陆天笑着回了句：【行！地方你定！】
  刚跟张浩说完，微信就开始被轰炸了。
  先是“大嘴”：
  【卧槽！天儿！真上了？！墨河县水务局？！牛逼大发了！以后得叫陆科了！求罩啊兄弟！】
  陆天看着这条信息，能想象出大嘴那副羡慕嫉妒恨的复杂表情。他回了个简单的：【运气好。】
  然后是那个刘阿姨，又发来语音，语气比之前更加热情：
  “小天啊！阿姨听说你考上公务员了！哎呦喂！太厉害了！恭喜恭喜！那个…跟我家王静…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见个面？阿姨让她加你微信？”
  陆天首接忽略。
  接着，二姑，表舅，还有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纷纷发来祝贺信息，语气一个比一个谄媚。
  陆天统一回复：【谢谢，还要体检政审。】然后再次设置免打扰。
  他看着瞬间变得“热闹”无比的微信，心里感慨万千。
  以前他是家族里的“透明人”、“反面教材”，现在倒成了香饽饽。
  这世道，真他妈现实。
  周五，陆天起了个大早，坐上了前往墨河县的头班车。
  体检过程很顺利，就是些常规项目。一起体检的还有几个这次考上其他岗位的人，大家互相都不熟，点头之交。
  体检完，他顺便在墨河县城里转了转。
  县城很小，几条主干道，最高的楼也就六七层，街上行人不多，透着一种慢节奏的安逸。
  他找到县水务局所在的地方，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五层小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他看着那块牌子，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
  以后，就要在这里上班了？
  这地方，跟他想象中的美股交易员的生活，简首是两个世界。
  荒诞，但又莫名和谐。
  政审环节很快也启动了。
  用人单位派人到了他就读的腾龙学院，找了辅导员和几个同学了解情况。
  陆天提前跟辅导员打了招呼。辅导员对他印象不深，但听说他考上了公务员，还是很惊讶，说了不少好话。
  政审的人又去了他户籍地的社区居委会。
  据老妈后来电话里兴奋地描述，居委会主任把他夸成了一朵花，什么“从小看着长大的，老实本分，尊老爱幼…”反正能想到的好词都用上了。
  “你爸这两天，走路都带风！”李娟在电话里笑着说，“见谁都想告诉人家我儿子考上公务员了！”
  陆天能想象出老爸那副硬憋着得意，但又忍不住想炫耀的别扭样子。
  他心里那点因为岗位偏远而产生的最后一丝芥蒂，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能让爸妈这么开心，值了！
  一切流程都走得出奇顺利。
  当陆天终于收到那份盖着红头大印的、正式的录用通知公文时，距离他面试结束，也不过半个月时间。
  他看着那张薄薄的纸，上面清晰地印着他的名字，和“墨河县水务局”的字样。
  没有想象中的激动万分，反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这条路，他总算跌跌撞撞地走通了。
  他拿出手机，拍下录用通知，发给了爸妈。
  然后，他打开美股交易软件。
  账户余额，在他这段时间心不在焉的操作下，依然顽强地突破了一万美金。
  明线，暗线。
  两条线，终于都开始朝着他预设的方向，稳步前进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鳞次市的夜晚，灯火璀璨。
  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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