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年关将至,凛冬将至
作者:子苏与秋    更新:2025-10-11 21:24
  萧逸尘被她这句话噎住。?咸-鱼?看?书~网¢ .已?发?布?嶵!欣?漳·结~
  他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却被所有人当猴耍的笑话。
  前朝那帮老臣,用祖宗家法和江山社稷来逼他。
  后宫这个女人,用三言两语,就能把他所有的威严和伪装,剥得干干净净。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
  “沐瑶。”
  他看着她,试图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情绪。
  “皇后之位,你当真……一点都不在乎?”
  沐瑶抬起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问题。
  她反问:“我为什么要在乎?”
  萧逸尘彻底愣住了。
  是啊。
  她为什么要在乎?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图谋的就不是后位,不是恩宠。
  她总说自己从一开始只是想要活下去,安稳的活下去,仅此而已。
  但任凭她如何说,萧逸尘却始终不信。
  不单单是萧逸尘不信,文武百官同样不信。
  不知为何,萧逸尘面对沐瑶,始终有一种无力感。
  他感觉自己不管坐得多高,穿上多么华贵的龙袍,在这个女人面前,永远都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她总能轻而易举地,让他感受到一种源自骨子里的恐惧和无力。
  他不想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彻底崩溃。
  萧逸尘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朕乏了。”
  他丢下三个字,转身就走。
  他必须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宫殿。
  就在他走到殿门口,一只脚即将迈出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沐瑶那不紧不慢的声音。
  “陛下,请留步。”
  萧逸尘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
  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叫住自己,想干什么?
  是又想出了什么新的法子来嘲讽他?
  还是说……
  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终究是个女人。
  在这深宫之中,再如何强势,也需要一个依靠。
  自己如今是皇帝,是这天下唯一的主宰。
  她是不是,终于认清了现实,想要服软了?
  想到这里,萧逸“尘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他缓缓转过身,竭力维持着自己身为帝王的从容与镇定。
  “何事?”
  他看着沐瑶,甚至在想,如果她真的开口求他,他该用什么样的姿态来回应。·s^o¢e.o\.?n^e^t/
  是宽宏大量地接受,还是冷漠地拒绝?
  他甚至,已经开始期待她接下来的话。
  “可是要朕,在此留宿?”
  他问出了口,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这句话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沐瑶闻言,先是一怔。
  随即,她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地扎在萧逸尘的心上。
  “陛下想多了。”
  萧逸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羞辱。
  愤怒。
  难堪。
  种种情绪,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在他脸上交替闪现。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自作多情的傻子,兴冲冲地把脸凑过去,然后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扇了一巴掌。
  “臣妾只是有一事相求。”沐瑶敛了笑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萧逸尘已经不想听了。
  他只想立刻离开。
  但他不能。
  他是皇帝,他不能在一个女人面前,落荒而逃。
  “说。”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沐瑶走到大殿中央,看着殿外沉沉的夜色。
  “年关将至,这宫里,太过冷清了。”
  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臣妾自嫁入王府,已有三年。”
  “如今又逢宫中大变,算起来,已有数年,未曾与家人共度新年了。”
  她转过身,看向萧逸尘。
  “臣妾想回一趟娘家,与父亲过个年。”
  “不知陛下,能否恩准?”
  她的请求,是如此的简单,如此的……正常。
  正常到让萧逸尘,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她可能会向他索要权力,可能会替陈庆之求情,甚至可能会继续用言语来刺激他。
  却唯独没想到,她只是想回家过年。
  这算什么?
  一场惊天动地的谋反,一场血流成河的宫变之后。
  这个一手将他推上皇位,搅动了整个天下风云的女人,此刻,却用最平淡的口吻,向他提出了一个寻常女子最普通不过的请求。
  回家。
  萧逸尘看着她。
  他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算计。
  可是没有。
  她的脸上一片平静,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离家多年的女儿,单纯地,想要回家看看。
  拒绝吗?
  用什么理由?
  贵妃不得擅自出宫?
  这是祖制。¢齐.盛+晓`税~枉_ +毋′错\内.容-
  可他萧逸尘的皇位,本就是踏碎了所有祖制得来的。
  现在再拿祖制说事,只会显得他更加可笑。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席卷了萧逸尘的全身。
  他累了。
  他不想再跟她斗了。
  他沉默着,解下了腰间佩戴的一块龙纹玉佩。
  那玉佩通体温润,乃是前朝皇帝所赐,代表着可以无视宫禁,随意出入皇宫的特权。
  他随手将玉佩,扔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玉佩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凭此令牌,皇宫内外,你可随意出入。”
  说完,他不再看沐瑶一眼。
  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景阳宫。
  那背影,带着几分仓皇,几分狼狈。
  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偌大的宫殿,再次恢复了冷清。
  沐瑶走上前,拿起桌上的那块龙纹玉佩。
  玉佩入手,她将玉佩举到烛火前。
  温润的白玉,在火光下,透出柔和的光晕。
  沐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对她来说意义重大。
  这是第一步。
  皇宫是一座华丽的囚笼,现在,这座囚笼的门,为她打开了。
  但她很清楚,这并不代表自由。
  萧逸尘的武功,天下第一。
  即便是陈庆之,也只是不弱于他,而非能够战胜他。
  至于那些拥有现代武器的鬼面亲兵,他们是萧逸尘的卫队,忠诚的对象,从来都只有萧逸尘一人。
  倘若萧逸尘真要杀她,那些枪口,会对准谁,还是个未知数。
  她现在要做的,是解决自身的安危问题,是培养真正属于自己的党羽。
  ……
  次日,天光微亮。
  沐瑶一早就出了景阳宫。
  那块龙纹玉佩,甚至都不需要她亲自出示。
  萧逸尘的贴身太监早已在宫门口候着,毕恭毕敬地将她送上了马车,全程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车轮碾过薄薄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沐瑶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
  她能感觉到,至少有三拨人在暗中跟着她。
  一拨,是萧逸尘的暗卫,负责监视,也负责保护。
  另外两拨,气息驳杂,藏头露尾,想来是京中那些还没死心的旧臣,或是某些想在新朝投机钻营的世家。
  无所谓。
  一群活在旧时代的人,他们的窥探,无足轻重。
  马车驶入朱雀大街。
  临近新年,街上反常的热闹。即便积雪未消,寒风刺骨,也挡不住百姓采买年货的热情。
  孩童的嬉闹声,小贩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
  一片盛世繁华的景象。
  沐瑶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那一张张洋溢着喜气的脸。
  她很清楚,这种繁华,是建立在什么之上的。
  是建立在镇北军的铁蹄,和京城内外数十万颗人头之上的。
  更是建立在北境百万灾民的累累白骨之上的。
  虚假的和平。
  马车在沐府门前停下。
  看门的老仆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身影,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大小姐?!”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府内,声音都变了调。
  “老爷!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整个沐府,瞬间被引爆。
  沐瑶刚踏入府门,就看到一群人乌泱泱地从里面涌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她的父亲,当朝首辅沐风,以及主母沐王氏。
  身后跟着她的生母沐柳氏,还有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沐北辰,以及一众的管家仆妇。
  “云娥!”
  沐风快步上前,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沐柳氏更是直接红了眼眶,想上前,又有些畏惧,只能站在后面,默默垂泪。
  “父亲,母亲。”
  沐瑶对着沐风和沐王氏,微微屈膝行礼。
  一家人簇拥着她,走入正堂。
  丫鬟们奉上热茶,众人分宾主落座。
  短暂的嘘寒问暖之后,气氛渐渐变得有些不对劲。
  沐风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云娥,你如今已是贵妃,身份尊贵,怎能如此轻易地就出宫回府?”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忧虑。
  “这……不合祖制啊。”
  沐瑶还没说话,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沐北辰就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爹,您这就不懂了。姐姐现在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别说出宫,我看以后把这沐府当成行宫,皇上都不会说半个不字。”
  “北辰!住口!”
  主母沐王氏呵斥了一声,但她的目光,同样落在了沐瑶身上。
  “瑶儿,你弟弟混账,但话糙理不糙。”
  沐王氏的表情很严肃。
  “陛下宠爱你,是你的福分。但你更应该谨言慎行,为陛下分忧,而不是恃宠而骄,给外人留下话柄。”
  “是啊,云娥。”生母沐柳氏也怯生生地劝道:“宫里不比王府,规矩大,你凡事要多加小心,还是早些回宫去吧,免得落人口实。”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
  都在劝她。
  都在教她怎么做一个安分守己的贵妃。
  沐瑶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脸上甚至还挂着浅淡的笑意。
  直到他们说得差不多了,她才慢悠悠地从袖中,取出了那块龙纹玉佩,随手放在了桌上。
  玉佩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正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代表着无上特权的玉佩上。
  沐风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沐王氏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愕。
  “这是陛下所赐。”
  沐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许我自由出入宫禁,不必通报。”
  一句话。
  整个正堂,落针可闻。
  沐北辰张大了嘴,脸上的讥讽变成了呆滞。
  沐风看着那块玉佩,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合祖制?
  皇帝的特许,就是最大的祖制。
  沐王氏的反应最快,她很快便从震惊中回过神,但看向沐瑶的表情,却变得无比复杂。
  她终于明白,自己的这个女儿,在宫中,究竟是何等的分量。
  这已经不是宠爱了。
  这是权柄。
  “所以,诸位不必再为我操心了。”
  沐瑶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有分寸。”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都下去吧。”
  沐瑶挥了挥手,如同在驱赶宫里的内侍。
  仆妇们纷纷退下。
  沐北辰也想溜,却被沐瑶叫住。
  “北辰。”
  “姐……姐姐。”沐北辰站住脚,有些结巴。
  “听说你前些日子,在外面为了一个戏子,打断了兵部侍郎公子的腿?”
  沐北辰的脸,瞬间白了。
  “我……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沐瑶打断他:“如今不比往日,沐家站在风口浪尖上,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
  “再有下次,我不介意亲手打断你的腿,让你在床上躺一辈子。”
  沐北辰的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沐瑶不再理他。
  沐北辰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很快,偌大的正堂,只剩下沐瑶,以及沐风和沐王氏三人。
  沐瑶站起身。
  “父亲,母亲。”
  她的称呼,让沐王氏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
  这是沐瑶第一次,如此郑重地称呼她为“母亲”。
  “女儿有些体己话,想与二位单独谈谈。”
  沐风与沐王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凝重。
  “好。”
  沐风点头。
  “去我书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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