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武安侯的抉择,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作者:子苏与秋    更新:2025-10-11 21:24
  夜,深了。~微_趣-晓*说¢ *蕪\错!内\容·
  武安侯府内,一片死寂。
  陈庆之独自坐在帅案后,面前的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梅园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反复灼烧着他。
  是我沐瑶,要反了他萧家的天下。
  我要把这天下,把所有人的命,都掌握在我自己手里。
  换一个天下,换一种活法。
  疯了。
  这个女人,彻底疯了。
  可他,却无法将这些话从脑子里驱赶出去。
  二十一年来,他所接受的教育,所信奉的道义,都在今夜,被那个女人用最平静的口吻,撕得粉碎。
  忠君,爱国,社稷,苍生……这些他曾经以为重于泰山的东西,在她的“我要活着”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
  殉葬。
  这两个字,像两根毒刺,扎进了他的心脏。
  他只知道她嫁得不好,受了委屈,却从未想过,从她踏入王府的那一刻起,一把无形的刀,就悬在她的头顶。
  萧逸尘若死,她便要陪葬。
  何其荒谬!何其不公!
  陈庆之的手抚上胸口,那里还藏着三年前她远嫁时,他送出的那枚平安扣。
  他祝她幸福。
  可她得到的,却是冷落,是无视,是活在死亡阴影下的三年。
  现在,她不想再忍了。
  她要掀了这张桌子,砸烂这个吃人的规矩。
  而自己呢?
  是该维护这张腐朽的桌子,将她拿下,去换那份所谓的功名利禄?
  还是……帮她一起,把这该死的天,给捅个窟窿?
  一夜未眠。
  窗外的天色,由墨黑转为鱼肚白,再到天光大亮。
  陈庆之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战鼓声,猛地从城外传来,打破了庆州城一夜的宁静。
  “侯爷!侯爷!不好了!”
  副将连滚带爬地冲进帅府,脸上满是惊惶。
  “镇北军……镇北军又开始攻城了!”
  鼓声,喊杀声,金铁交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整座帅府。
  帅案后的陈庆之,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门口的副将。
  那平静的反应,让副将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侯爷他……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陈庆之站起身,一夜未动的身体,发出了轻微的骨骼脆响。
  “你们,都出去。~咸^鱼?看_书/惘. /首?发/”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命令。
  “侯爷?”
  副将愣住了。
  大敌当前,主帅竟然要把所有人都赶出去?
  “出去。”
  陈庆之重复了一遍,没有再看他。
  副将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着陈庆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终究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带着满腹的疑惑与不安,将所有人都带了出去,并关上了帅府的大门。
  喧嚣的战火声,被隔绝在外。
  屋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庆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远处城墙上空弥漫的硝烟。
  他想起了三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春天,圣旨赐婚的消息传遍京城。
  他等在首辅府外,等了整整一夜,只为见她一面。
  可他等到了,却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登上远嫁北境的马车,只能将一枚平安扣塞进她的手里,说一句苍白无力的“祝你幸福”。
  他恨萧逸尘,更恨自己的懦弱。
  因为犹豫,因为不敢,他错过了她。
  一错,便是三年。
  这三年里,他将所有的不甘与思念,都化作了练武场上的汗水。
  他拼命地练枪,拼命地变强,只为有朝一日,能有资格站在她的面前。
  可他变强了,又有什么用?
  她依旧是镇北王妃,他依旧是武安侯。
  一道君臣的枷锁,一道伦理的鸿沟,将他们隔绝在两个世界。
  直到昨天。
  她亲手递给了他一把钥匙。
  一把可以打碎所有枷锁,跨越所有鸿沟的钥匙。
  她说,换一个天下,换一种活法。
  陈庆之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她站在梅林中,说出那句“我要反”时的模样。
  那不是疯狂,不是戏言。
  那是一种挣脱了所有束缚,要将命运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的决绝。
  她已经走在了那条路上。
  而自己,还要继续留在这片腐朽的泥潭里,做那个犹豫不决的懦夫吗?
  不。
  不能再错了。
  这一次,他不想再错过了。
  陈庆之猛地睁开眼睛,所有的迷茫与挣扎,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他转身,大步走向一旁的甲胄架。
  那里,挂着他父亲留下的,象征着武安侯荣耀的白袍银甲。
  他伸出手,动作沉稳地,取下头盔。·晓`说-C¨M+S? ,免~废/越`独?
  然后是护心镜,是肩甲,是臂铠……
  他一件一件地,将冰冷的甲胄穿在身上。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当他系上最后一条甲绦,将那身代表着忠诚与荣耀的白袍银甲,完整地穿在身上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那个温润腼腆的小侯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他要去打一场仗。
  一场不为皇帝,不为天下,只为那个女人的仗。
  陈庆之走到帅案前,拿起那杆靠在墙角的银枪。
  枪身冰冷,一如他此刻的心。
  他推开帅府的大门,走了出去。
  门外,副将和一众将领正焦急地等候着,看到他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侯爷,您总算出来了!城南快顶不住了!”
  “侯爷,快下令吧!”
  然而,当他们看清陈庆之的模样时,所有人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侯爷他……
  他穿上了战甲。
  他拿起了长枪。
  他那张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那不是要去指挥战斗。
  那是,要亲自上阵杀敌。
  副将的心,猛地一沉。
  “侯爷,您……”
  陈庆之没有理会他们,径直从他们中间穿过,朝着府门外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备马。”
  ……
  庆州城外,杀声震天。
  萧逸尘立马于山坡之上,远远望着那座被战火笼罩的坚城。
  这已经是攻城的第三日。
  战鼓声、喊杀声、兵器碰撞的哀鸣,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喧嚣。
  可这一切,都无法压下他内心的烦躁。
  他控制不住地,一次又一次将视线投向不远处那辆奢华的马车。
  车帘紧闭,安静得仿佛与这片喧嚣的战场处于两个世界。
  那个女人,就在里面。
  她此刻在做什么?
  是在悠闲地品茶,还是在摆弄那该死的棋盘?
  萧逸尘的胸口一阵发堵。
  昨夜梅园中的一幕幕,如同梦魇,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演。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山坡下的攻城战,陷入了焦灼。
  镇北军的将士们悍不畏死,一次次冲向城头,又一次次被打了回来。
  萧逸尘看着那惨烈的战况,内心的烦躁愈发浓烈。
  他终究是没忍住,拨转马头,朝着那辆马车走去。
  鬼面亲兵如同雕塑,将马车护得滴水不漏。
  萧逸尘在车前勒住缰绳,强行压下心头的乱麻,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开口。
  “还要打到什么时候?”
  车厢内,一片寂静。
  就在萧逸尘以为她不会回答,准备转身离开时,那道清冷的女声才慢悠悠地传了出来。
  “等。”
  一个字。
  就一个字。
  萧逸尘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等?
  等什么?
  等他镇北军的弟兄们都死光吗?
  他强忍着掀开车帘把那个女人揪出来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若是不降呢?”
  “不降,就打。”
  车内的回答,依旧是那副理所当然的平静。
  这天,没法聊了。
  萧逸尘觉得自己再跟她说一句话,可能会被活活气死。
  他猛地一拉缰绳,正欲离开,城墙的方向却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骚动。
  喧嚣的喊杀声,竟然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怎么回事?”
  萧逸尘一愣,立刻看向城头。
  只见城墙上,原本还在拼死抵抗的庆州守军,此刻都停下了动作,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着城内某个方向望去。
  镇北军的将士们也发现了异常,攻势缓了下来。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就在这时,庆州那扇紧闭了三日的厚重城门,发出了“嘎吱——”一声沉闷的巨响。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在数十万道目光的注视下,城门,缓缓地打开了。
  一骑白马,从门洞中,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马上之人,一袭白袍银甲,身姿挺拔如松。
  正是武安侯,陈庆之。
  他的手中,没有提那杆银枪,而是高高举着一面……白旗。
  萧逸尘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他身后的庞万里等一众将领,也全都傻了。
  投降了?
  陈庆之竟然投降了?
  这怎么可能!
  明明庆州守军还占着优势,他们完全可以再守十天半个月。
  这个时候投降,图什么?
  城楼上,那些还在浴血奋战的庆州守军,更是集体懵了。
  他们想不明白。
  他们的主帅,那个昨日还在阵前逼退了镇北王的武安侯,为什么要在他们即将打退敌人进攻的时候,举起白旗?
  “侯爷!您这是做什么!”
  “侯爷!我们还能打啊!”
  城头上传来守军将领们不敢置信的嘶吼。
  陈庆之充耳不闻。
  他独自一人,骑着白马,缓缓行至两军阵前。
  他勒住战马,环视了一圈自己那些满脸错愕的部下,又看了一眼对面同样震惊的镇北军。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山坡上那辆安静的马车上。
  他举起手中的白旗,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喊道。
  那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今上昏聩,受奸臣蒙蔽!不辨忠奸,枉杀功臣!”
  “国将不国,社稷危殆!”
  “我陈庆之,愿追随镇北王,入皇城,清君侧,靖国难!”
  一番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短暂的死寂之后,镇北军的阵营中,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武安侯威武!”
  “清君侧!靖国难!”
  “清君侧!靖国难!”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席卷了整片原野。
  萧逸尘看着那个白马银袍的身影,看着那张写满了决绝的脸,内心五味杂陈。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的大脑。
  庆州,拿下了。
  兵不血刃地拿下了!
  可这喜悦之中,又夹杂着一股说不清的憋闷。
  他知道,陈庆之会投降,不是因为他萧逸尘,更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清君侧”。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辆马车里的女人。
  她只用了一夜,一封信,就让一个手握十万重兵的敌军主将,心甘情愿地献出了城池。
  这个认知,让萧逸尘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辆马车。
  车帘被掀开一角,那个女人正静静地看着城下的方向。
  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不,不是仿佛。
  就是。
  “王爷!快下令吧!”
  庞万里冲到他身边,激动得满脸通红。
  萧逸尘回过神,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全军进城!”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十万镇北军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那座洞开的城门。
  城楼上,庆州守军看着自己的主帅已经投诚,看着黑压压的敌军涌入城内,所有的抵抗意志,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他们纷纷丢下了手中的武器。
  自此,坚守三日的庆州,宣告攻破。
  镇北军长驱直入,距离皇城,只剩下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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