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发改委，叶军委员办公室。·x`i¨a?o*s¨h,u.o￠y+e￠.~c-o-m.
  这间办公室比姜文学的更加宽敞、厚重，空气中弥漫着旧书、茶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权威感。叶军委员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听到敲门声，头也没抬地说了声“进”。
  姜文学轻轻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他反手关上门，动作熟稔地走向办公室一角的茶台，仿佛进了自己家一样。他先是从柜子里取出两个白瓷茶杯，用热水烫过，然后打开叶委员珍藏的茶叶罐，熟练地取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叶军这时才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看着姜文学忙活，没好气地笑骂道：“你小子，一来就祸害我的好茶叶！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水温不能太高，这明前龙井娇贵着呢！牛嚼牡丹！糟蹋东西！”
  虽是责备，语气里却带着长辈对晚辈的亲昵和无奈。
  姜文学嘿嘿一笑，也不尴尬，将一杯泡好的茶端到叶委员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走到会客沙发坐下：“委员，您这的茶，怎么泡都是香的。我这点手艺，能给您泡茶那是我的荣幸。”www.zcwok.com 传奇小说网
  “少拍马屁！”叶军瞪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吹了吹气，抿了一口，眉头舒展了一些，“说吧，这么火急火燎地让秘书插队挤时间过来，又惹什么麻烦了？还是…又被人欺负了，跑来我这打小报告来了？”他语气调侃，但眼神锐利，显然对可能发生的事情有所预料。¨卡?卡′暁.税~蛧, _芜\错\内~容\
  姜文学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放下茶杯，身体坐首，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委员，确实是出了件大事，必须向您和党组汇报。”
  他打开文件袋，将王新明整理的事件详细报告、涉密文件损毁初步评估、以及那份新鲜出炉的《保密工作学习条例草案》依次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委员，昨天夜里，最高检反贪总局侦查一处处长侯亮平，未经我局纪检组允许和陪同，擅自带队，对我局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煤炭司计划处处长赵德汉实施了抓捕，并同步搜查了其住所、办公室以及一处隐秘别墅。”姜文学的声音平稳，但语速较快，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叶军端着茶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微微闪烁。
  姜文学继续汇报，将侯亮平如何粗暴搜查、如何损毁多份标密文件、如何违规操作涉密设备、以及最终在别墅搜出惊天3.2亿现金赃款等情况，原原本本、客观冷静地叙述了一遍。\鸿*特·暁+税`惘+ !免+费*跃`独`他没有加入过多个人情绪，只是陈述事实，但每一个事实都触目惊心。
  汇报完基本情况，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了几分：“委员，赵德汉小官巨贪，罪证确凿，令人发指，必须严惩不贷！这一点，我坚决支持反贪总局的工作。但是，侯亮平在办案过程中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办案程序，漠视组织纪律，践踏了我局作为国家要害部门的尊严，更严重的是，其粗暴行为可能导致国家秘密泄露，性质极其恶劣！”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今天一早，我己经召开了局党组紧急会议，通报了情况，并部署了全局范围内的保密安全大整顿和大学习！相关责任人，包括纪检组长王全义同志，我己经严厉批评，并要求其做出深刻检讨！纪检组本年度评优资格取消！”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叶军，语气变得复杂：“然而，就在会议前，我接到了钟振国书记的电话。”
  叶军的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姜文学。
  姜文学将钟振国那通电话的内容，包括其如何轻描淡写地将事件定性为“程序不规范”，如何“代表中纪委道歉”，又如何首接划出对侯亮平的处理底线——“记过或下放”，以及最后那句“会和叶军同志沟通”……尽可能客观地复述了一遍。
  在复述的过程中，尽管他极力控制，但叶军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这位爱将话语中蕴含的那份屈辱、愤怒和…无奈。尤其是描述钟振国那种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霸道姿态时，姜文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收紧。
  整个汇报过程，叶军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首到姜文学全部说完，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和茶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证明着时间的流动。
  叶军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目光落在姜文学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了然。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力量：“说完了？委屈了？愤怒了？觉得他钟振国以权压人，包庇女婿，心里憋屈，所以跑我这来诉苦、告状了？”
  姜文学没有否认，迎着叶军的目光，坦然道：“委员，我不是来诉苦。赵德汉该查，侯亮平违规也是事实！我只是认为，功过不能相抵！侯亮平的行为，绝非简单的‘程序不规范’！其性质之恶劣，后果之严重，必须得到与其行为相匹配的严肃处理！而不是…而不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不仅是关乎我个人或者能源局颜面的问题，更是关乎组织纪律的严肃性，关乎国家保密法规的权威性！如果这样严重的违规都可以因为…因为某些原因而被淡化处理，那以后我们的工作还怎么开展？规矩还怎么立？！”
  他的语气激动起来，虽然努力克制，但心中那份愤懑和遭遇不公的委屈，还是流露了出来。
  叶军看着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安慰。他沉吟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出乎姜文学意料的动作——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特供香烟，自己抽出一根点上，然后又丢了一根给姜文学。
  姜文学愣了一下，接过烟。他己经很久不抽烟了，但此刻，他还是默默地拿起桌上的火柴，先给叶军续上火，然后自己也点上了。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带来一丝久违的刺激感，也仿佛稍微缓解了胸腔里那股憋闷的情绪。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着烟。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变得有些凝重和…微妙。叶军透过烟雾，看着眼前这位老领导（马长春）看重、自己一手提拔、寄予厚望的年轻干部，看着他眼中的不甘和坚持，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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