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明刚刚领命而去，办公室内线电话的指示灯还在闪烁，预示着紧急会议的通知正在传达至每一位党组成员。?鸿￠特·晓￠税*徃? !庚?辛!最?哙￠姜文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胸口那股因侯亮平肆意妄为和秦思远试图和稀泥而燃起的怒火尚未完全平息，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桌面上敲击着，脑海中飞速思考着如何在稍后的党组会上统一思想、部署应对，又如何向上级发改委党组汇报这起严重事件。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中，他放在手边的私人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铃声低沉而持续，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
  姜文学目光扫过来电显示，心脏猛地一缩，瞳孔微微放大。
  屏幕上显示的号码，以及背后所代表的那位人物，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钟振国。
  侯亮平的岳父。
  他怎么会首接打电话来？而且是在这个时间点？
  姜文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用最快速度调整好呼吸和情绪，脸上所有因愤怒而产生的波动瞬间被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绝对的冷静和…必要的恭敬。他清了清嗓子，在电话响到第西声时，准时拿起了听筒。
  “喂，您好，我是姜文学。”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带着下级对上级应有的尊重，听不出丝毫异样。www.zcwok.com 传奇小说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平和，却自带无形威严的声音，仿佛隔着电波也能感受到那久居上位、执掌纪纲的磅礴气场：“文学同志啊，我是钟振国。+r?c,y,x*s~w..~c^o*m_”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首接自报家门，开门见山。
  “振国书记，您好！”姜文学的声音适度地提高了一些，显得更加恭敬和专注。他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仿佛对方就在眼前。
  “嗯，”钟振国应了一声，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文学同志，这么早打扰你，是为了昨天晚上，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同志在你们能源局办案过程中，出现的一些…程序上的不规范行为。”
  他的用词极其“考究”和“温和”——“程序上的不规范行为”。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瞬间将侯亮平那擅自行动、损毁密件、违规操作等严重违纪违法行为，定性为了微不足道的“程序不规范”。
  姜文学握着听筒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但声音没有丝毫波动：“振国书记，您指的是侯亮平同志带队调查赵德汉案件时的情况吧？我们正在整理相关材料。”
  “是的。”钟振国首接确认，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调力量，“具体情况，我己经听思远同志汇报了。侯亮平同志年轻，办案心切，急于求成，在程序把握上确实存在疏忽和不当之处，给你们能源局的工作带来了一些不必要的干扰，甚至可能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加重了一点点，但依旧控制在“批评教育”的范畴内：“对此，作为分管领导，我负有失察之责。\晓_税\C!M?S* `耕.辛.醉\筷?在这里，我代表中纪委，也以我个人的名义，向能源局的同志们，特别是向你文学同志，表示歉意。”
  道歉？这听起来是极高的姿态和极大的尊重。但姜文学心中雪亮，这绝非简单的道歉，目的是为了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果然，钟振国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对于侯亮平同志在这次行动中暴露出的问题，我们绝不会姑息迁就！一定会严肃处理！该记过记过，该处分处分！如果觉得他不适合在现在的岗位上工作，也可以考虑把他下放到基层去锻炼锻炼，好好反省一下！”
  记过？处分？下放基层锻炼？
  姜文学听着这些话，心中几乎要冷笑出来！这就是钟振国给出的“严肃处理”方案？对于侯亮平如此严重的违规行为，可能造成国家秘密泄露的重大风险，最终的处理底线，竟然只是内部纪律处分或者…明降暗保的“下放锻炼”？这哪里是处理？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护犊子！是用一种看似严厉、实则轻描淡写的方式，划定了处理的底线，堵住了所有人的嘴！而且是以一种不容商议、居高临下的姿态首接通知他！
  “振国书记…”姜文学试图开口，表达能源局的立场和担忧。
  但钟振国没有给他机会，首接打断了他：“文学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能源局的工作非常重要，保密纪律更是重中之重。这次的事情，是个教训。对于侯亮平的处理，中纪委会严格按照规定办理，一定会给能源局一个交代。”
  他巧妙地将“处理”的权限牢牢抓在了中纪委自己手里，彻底堵死了能源局或其他部门深入追究的可能性。一句“给能源局一个交代”，轻飘飘地就将事件的定性权和处置权完全收归己有。
  姜文学感到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压力透过电话线传来，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甚至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官大一级压死人！他的霸道，不是声色俱厉的呵斥，而是这种平和中带着绝对权威、不容置疑的定调！这种霸凌，无声，却更加令人窒息和…绝望。
  他紧紧握着听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再次喷涌而出，但他死死地压住了。他知道，此刻任何情绪化的反驳和质疑，都是徒劳的，甚至可能是危险的。
  他强行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绝对的平静和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下属对上级指示的“服从”：“振国书记，您的指示我明白了。对于最高检反贪总局侯亮平同志的问题，以及中纪委后续如何处理，我们能源局无权置喙，完全尊重和中纪委的决定。”
  他话锋微微一转，语气依旧恭敬，但内容却清晰无误地表明了自己的原则和下一步动作：“但是，作为国家能源局局长，对于发生在我局内部的、可能涉及国家秘密安全及内部管理程序严重受损的事件，我有责任和义务，将事件的详细经过、初步评估以及可能存在的风险，如实向发改委党组，以及叶军委员进行汇报。这是组织程序，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钟振国显然听懂了姜文学话语中那柔中带刚、坚守原则的意味。他或许没想到，姜文学在如此巨大的压力下，竟然没有完全屈服，依然坚持要按程序向上汇报。
  几秒钟后，钟振国的声音再次传来，听不出喜怒，但语速似乎慢了一丝：“嗯。向组织汇报，是应该的。叶军同志那里…我会亲自和他沟通的。这件事，最高检会和发改委方面商议，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合理的答复。”
  “合理的答复”——这依旧是一个模糊而充满掌控意味的承诺。
  “好的，振国书记。那我先挂了。”姜文学恭敬地说道。
  “嗯。”钟振国应了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姜文学缓缓放下听筒，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激烈搏斗，感觉有些疲惫。他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钟振国的霸道护短，让他愤怒却又无可奈何。但对方最后那句“会和叶军同志沟通”，也让他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这件事没有被完全捂住，达到了必须由更高层面进行协商的层级。这己经是在当前局面下，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剩下的，就要看叶军委员的态度和能量了。
  他睁开眼睛，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虽然无法首接追究侯亮平，但能源局内部，必须借此机会进行一次彻底的整肃！
  他按下内部通话键：“新明，通知党组成员，会议准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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