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姜文学沉思如何更深层次整治这种“审批腐败”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起来。-精?武_晓?税¨网· ·耕￠辛^嶵+全\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熟悉的号码，来自最高检反贪总局。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接起了电话：“喂，我是姜文学。”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急切和不满的声音，正是他的老同学，现任反贪总局侦查一处处长——侯亮平。
  “喂？老姜！姜大局长！是我，侯亮平！”侯亮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冲，带着明显压抑不住的火气。
  姜文学眉头微蹙，但语气依旧平稳：“亮平啊，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有事？”他故意装作不知情。
  “嗨！我的姜大局座！您就别跟我装糊涂了！”侯亮平的语气带着几分抱怨和熟稔的亲昵，“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赵德汉那案子嘛！我说老同学，你这可不够意思啊！给我们反贪总局上了这么多紧箍咒？还让秦局面亲自给我下命令？这案子还怎么查嘛！”
  姜文学靠在椅背上，语气淡然：“亮平，你这话说的。配合你们依法办案，是我们应尽的义务。哪里给你们上紧箍咒了？秦局长可能是出于对办案规范和保护干部队伍稳定性的考虑，提醒你注意方式方法吧。”www.zcwok.com 传奇小说网
  “得了吧老姜！”侯亮平显然不吃这一套，“咱们老同学之间就别打官腔了！秦局面都跟我说了，这是您姜大局长的意思！要求我们调查范围严格限定在赵德汉个人，不能扩大；调查过程必须全程规范，不能有任何‘手段’；动任何文件、问任何人，都得先跟你们局纪检组报备！这…这还怎么搞突然袭击？怎么深挖扩线？怎么形成震慑效应？万一赵德汉还有同伙呢？万一牵扯出更大的鱼呢？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逍遥法外？”
  他的语速很快，情绪激动，充满了理想主义者的愤懑和实干派被束缚手脚的焦躁。!d,a′k!a~i\t?a~.\c-o?m¨这正是侯亮平典型的性格特点：嫉恶如仇，雷厉风行，为了追求正义和效率，有时会忽略程序和规则，甚至有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偏执。
  姜文学耐心地听着，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语气严肃了几分：“亮平，你的心情我理解。查处腐败，打击犯罪，是我们的共同目标。但是，办案，首先要讲法律，讲程序！能源局是国家宏观经济运行的重要枢纽，不是你们反贪总局的办案现场！这里关系到国家能源安全战略的制定和实施，关系到成千上万干部职工的队伍稳定！绝不能因为查一个贪官，就搞得人心惶惶，影响正常工作秩序！这是大局！”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带着一丝老同学的劝诫：“亮平，我知道你办案心急，想尽快出成绩，想把案子办得漂亮。但是，有些规矩，必须遵守。尤其是涉及到部委这一级机关，敏感性更高。你那种…有时候为了突破不惜‘剑走偏锋’的风格，在地方或许还能行得通，在燕京，在部委，必须收一收！这不是不让你查，而是要求你更规范、更精准地去查！只要证据确凿，别说赵德汉，就是他背后还有什么人，也绝对跑不了！但这一切，必须在法律和程序框架内进行！这是原则问题！”
  侯亮平在电话那头似乎噎了一下，但显然不服气：“老姜！原则是死的，人是活的！赵德汉这案子，涉案金额巨大，性质极其恶劣！现金！几个亿的现金啊！这背后能没点别的东西？我就不信他一个处长能只手遮天！肯定有同伙，有保护伞！现在不趁热打铁，一鼓作气深挖下去，等他们反应过来，串供的串供，销毁证据的销毁证据，转移赃款的转移赃款，到时候我们哭都来不及！你这…你这分明是…是地方保护主义！是捂盖子！”
  听到“地方保护主义”和“捂盖子”这种重话，姜文学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冷硬：“侯亮平处长！请注意你的言辞！我现在是以国家能源局局长的身份在跟你通话！维护国家部委的正常工作秩序和稳定，确保国家能源战略工作的顺利开展，是我的职责！这不是什么地方保护主义，更不是捂盖子！如果你认为我的要求不合理，或者秦局长的指令有问题，你可以通过正式渠道，向更高层反映！但是，在能源局的地盘上办案，就必须遵守我定的规矩！”
  姜文学突然强硬起来的语气，让电话那头的侯亮平顿时哑火了几分。/精*武\小,税-徃+ ~首?发-他可以不把秦思远的叮嘱完全当回事，但他不能不对这位己经是副部级实权局长、且背景深厚的老同学保持足够的…敬畏。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姜文学无论是级别、实权还是背后的能量，都远在他之上。
  “老姜…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侯亮平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尴尬和试图挽回的急切，“咱们老同学这么多年，我你还不知道吗？我就是这急脾气！我是怕…怕耽误了战机，让腐败分子逍遥法外啊！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看在老同学的份上，稍微…松松绑？我保证，尽快突破，尽快结案，尽量不影响大局？”
  他又开始打感情牌，试图用同学情谊来软化姜文学的态度。
  姜文学心中叹了口气。侯亮平还是那个侯亮平，有冲劲，有正义感，但也确实…有时候过于理想化和急躁。他放缓了语气，但立场依旧坚定：“亮平，不是我不讲同学情面。正是因为我们同学一场，我才更要提醒你，更要严格要求你！部委办案，不同于地方，牵一发而动全身！程序正义，有时候比结果正义更重要！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他语气转为郑重：“这个案子，你们放心去查，能源局会全力配合。但是，红线不能碰！这是我的底线，也是组织的底线。至于深挖扩线…”姜文学沉吟了一下，“如果你们在调查中，确实发现了确凿证据，指向了其他人，可以按程序，向我们局纪检组通报，由纪检组初步核实后，报请上级决定下一步行动。绝不能未经允许，擅自扩大调查范围！这是纪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侯亮平对这个结果非常失望，但又无可奈何。他知道，姜文学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尤其是涉及到原则问题。
  “……好吧，老姜，既然你这么说了…我…我执行命令就是了。”侯亮平的声音有些闷闷不乐。
  姜文学听出了他的情绪，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安抚：“亮平，办案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赵德汉的罪证跑不了。这样，等这个案子忙完，我做东，请你和嫂子一起吃个饭，咱们老同学好好聚聚，聊聊。”
  听到吃饭，侯亮平的情绪似乎好转了一些，勉强笑了笑：“行啊，你姜大局座请客，那我肯定到！不过…到时候你可别又给我上课啊！”
  “放心，只叙旧，不谈工作。”姜文学笑了笑。
  又闲聊了几句家常，侯亮平才悻悻地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姜文学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眉头再次紧锁起来。侯亮平的激进，赵德汉案背后可能隐藏的更复杂的利益网络，以及这种利用信息差和审批权“合法”掠夺民企的精致腐败模式…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忧虑。
  查处一个赵德汉容易，但如何从根本上遏制这种滋生在审批环节、利用信息不对称进行权力寻租的腐败土壤，才是更艰巨的挑战。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写下了几个字：“审批制度改革”、“权力清单”、“阳光政务”…
  风暴己然来临，但风暴之后，如何重建秩序与公平，是他这位能源局长更需要深思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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