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秋高气爽的周末下午，阳光透过层林尽染的枫叶，在玉泉山幽静的道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_E?Z_小~税+徃\ ￠醉!芯*璋_结\耕¨薪￠哙?姜文学开着车，载着妻子李娟和两个孩子，驶向那片闻名遐迩的国家老干部休养区。车内，12岁的姜毅捧着平板电脑看得入神，2岁的姜悦则在儿童安全座椅里咿咿呀呀地玩着玩具，李娟温柔地整理着带给马老的礼物——一些他爱吃的软糯点心和两罐上好的茶叶。
  “爸爸，马爷爷家是不是很大？像皇宫一样吗？”姜毅忽然抬起头，好奇地问。在他的认知里，能住在这种守卫森严、环境清幽地方的老爷爷，一定非常了不起。
  姜文学从后视镜看了儿子一眼，笑着摇摇头：“不是皇宫，就是一个很安静、很舒服的小院子。马爷爷是爸爸非常尊敬的老领导，就像……就像你们学校的校长爷爷一样，德高望重，但很和蔼可亲。待会儿见了马爷爷要有礼貌，知道吗？”
  “知道啦！”姜毅点点头，又埋首于他的平板世界。
  李娟轻轻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眼神温柔地看着丈夫的侧脸：“马老最近身体怎么样？上次听你说血压有点不稳定。”www.zcwok.com 传奇小说网
  “嗯，老毛病了，医生让多静养，保持心情舒畅。所以今天我们就是去看看他，聊点家常，让他高兴高兴，别提太多工作上的事。”姜文学叮嘱道。
  车子经过几道岗哨的查验，缓缓驶入一个绿树掩映、白墙灰瓦的幽静院落。马老的秘书早己在门口等候，热情地引着他们进去。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极为雅致，几株石榴树果实累累，菊花盛开，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马长春书记正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戴着老花镜，悠闲地看着报纸。看到姜文学一家进来，他立刻放下报纸，脸上绽开慈祥的笑容。
  “马老！”姜文学和李娟连忙上前问候。
  “马爷爷好！”姜毅也乖巧地喊道。
  小姜悦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老爷爷。/k·s′j?x-s!w·.^c!o/m?
  “好，好！文学，小娟，快坐快坐！哎呀，这就是小毅和小悦吧？都长这么大了！快过来让爷爷看看！”马老心情极好，招呼他们坐下，又让秘书拿来早就准备好的糖果和玩具给孩子们。
  李娟陪着孩子们在旁边的石凳上玩，姜文学则坐在马老身边的藤椅上，秘书泡上来两杯清茶后便悄然退下，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最近怎么样？听说能源局那边又有个大项目要上马？压力不小吧？”马老抿了口茶，关切地问道。虽然退了下来，但他对国计民生的大事，依旧保持着敏锐的关注。
  “还好，前期论证做了很久，方案比较成熟了，就是协调各方利益需要费些功夫。”姜文学简要汇报了一下，语气轻松，“老领导您放心，我能应付。”
  马老满意地点点头：“嗯，你办事，我放心。你现在这个位置，就是要稳字当头，既要敢于推进改革，也要善于平衡协调。不像我们当年喽，可以甩开膀子大刀阔斧地干。”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但更多的是对姜文学的期许。
  两人聊了会儿工作，又聊了聊家常，问了问孩子们的学习成长。气氛温馨而融洽。
  这时，马老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地说道：“对了，文学，前两天和老朋友们喝茶，听到个消息，可能跟你有点关系。”
  姜文学放下茶杯，做出倾听的姿态：“哦？什么消息？”
  “汉东那个赵立春，”马老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折腾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动了。听说上面己经过会了，提名他进京，担任个副国级的闲职。算是……明升暗降，给足面子让他养老吧。”
  姜文学心中微微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哦？他终于肯离开汉东了？这倒是件新鲜事。”
  “新鲜？”马老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这家伙，能力是有的，手腕也够硬，在汉东经营了十五年，硬是把一个经济大省经营成了铁板一块，水泼不进！换了多少任省长都奈何不了他，愣是让他搞成了一言堂！这份掌控力，这份城府，确实是一等一的厉害。+x.i!a/o~s′h￠u\o\h?u·.~c!o,m+”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讥诮和一丝……厌恶？“可就是一点不好，太贪恋权柄！不懂得激流勇退的道理！一个封疆大吏，在一个地方盘踞十五年，根深蒂固，尾大不掉，这本身就是大忌！多少老同志对他早己是不假辞色，背后没少骂他‘土皇帝’，他却还不自知，或者说假装不知！还以为这次进京是更上一层楼？哼，我看呐，是祸不是福！燕京城里，水深着呢，他那一套，未必玩得转喽！”
  姜文学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是波涛暗涌。死去的记忆猛然攻击了他！赵立春进京！副国级闲职！这一切，与他前世模糊记忆中的轨迹，惊人地重合了！紧接着会发生什么？沙瑞金空降？汉东官场大地震？高老师？祁师兄？……那场席卷一切的风暴，难道真的要来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脑中飞速旋转。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或许能改变些什么的机会！他必须小心翼翼地试探。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故作随意地笑道：“老领导分析得是。赵书记这一动，汉东可就群龙无首了。不知道组织上对汉东省委书记的人选，有什么考虑？会不会就地提拔？比如……我那位老师，育良书记？”他试图将话题引向高育良，看看马老的反应。
  马老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姜文学一眼，仿佛看穿了他的那点小心思，呵呵一笑：“怎么？想替你老师探探口风？”
  姜文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敢。只是随口一问。”
  “你啊！”马老用手指虚点了他一下，笑道，“实话告诉你，没戏！内阁好不容易把赵立春这尊大佛‘请’出了汉东，怎么可能再用一个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尤其是高育良，谁不知道他和赵立春关系密切？就算他自身还算干净，这个节骨眼上，避嫌还来不及呢！”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了然：“新的书记，九成九会空降！而且，这个人选，很大概率会带着……特殊的使命下去。名义上是接任，实际上，恐怕是要去好好摸一摸汉东的底！查探一下赵立春经营了十五年的汉东，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有错改之，无则加勉嘛！总得给方方面面一个交代。”
  姜文学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沙瑞金要来了！带着尚方宝剑！
  他强作镇定，顺着话头问：“空降？不知道哪位领导有此重任？”
  马老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这才说道：“听几位老友私下透露，目前最可能的人选，是汉江省的省长——沙瑞金。”
  沙瑞金！果然是他！
  马老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推荐沙瑞金的，是钟振国同志。他现在可是了不得喽，中纪委书记，内阁书记，副国级领导！话语权很重！”
  提到钟振国，马老脸上露出颇为感慨的神色：“振国同志啊，是真有手段！业务能力没得说，关键是那份雄心和韧性，非同一般！文学，你还记得他那个堂哥钟兴国吧？”
  姜文学点点头：“记得，原汉东省委书记，在山阳案中倒台了。”
  “对喽！”马老一拍大腿，“当年钟兴国才是钟家倾力培养、寄予厚望的接班人！谁承想，被你小子在山阳一通搅和，硬是撞破了他的丈八金身，倒在了省委书记的任上！那时候，钟振国刚给他那个宝贝女婿侯亮平擦完屁股，又遇上堂哥这档子事，处境相当尴尬。他当时己经是副部级的京官大员了，居然能放下身段，主动向组织申请外放，到基层去锻炼！这份决断和韧性，非同一般啊！”
  马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十五年来，他硬是从地方一步步又干回了内阁，而且走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只能说时也、命也、运也，更离不开他个人的能力和奋斗！而且，”马老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揭秘的意味，“你知道这沙瑞金原来是谁的人吗？是当初安江省刘建国省长的得意门生！这次要不是钟振国力荐沙瑞金，我们这些老家伙还不知道，当年钟兴国倒台，背后恐怕也有他钟振国运作的影子！这盘棋，下得深啊！”
  姜文学听得心中震撼不己！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渊源！钟振国与钟兴国并非铁板一块，甚至可能存在竞争？他在得知刘建国他们要针对钟兴国之后没选择通风报信，而是选择了推波助澜，甚至可能和刘建国达成了什么交易？！
  他暗自庆幸，自己当年选择了留在部委，远离了汉东那潭深不见底的浑水。否则，以他当时的身份和能量，卷入这种级别的斗争，恐怕早己粉身碎骨。
  “原来如此……真是……错综复杂。”姜文学感慨道，心中对即将到来的汉东风暴，有了更清醒的认识。他知道，沙瑞金此去，绝非简单的接任，必将掀起惊涛骇浪。高老师和祁师兄的命运……他心中不由升起浓浓的担忧。
  “是啊！”马老叹了口气，“所以我说，赵立春这次进京，是福是祸，难说得很。他走了，留下的摊子，够沙瑞金喝一壶的，也够汉东那帮人受的。文学啊，”他看向姜文学，语气郑重起来，“你现在这个位置很好，关乎国家能源命脉，要沉住气，稳住神！汉东的事情，看看就好，不要轻易掺和。那边的水，太深太浑了！”
  “我明白，老领导。您放心，我知道轻重。”姜文学郑重地点点头。他知道，这是马老对他的爱护和提醒。
  这时，小姜悦摇摇晃晃地跑过来，手里举着一朵刚摘的小菊花，奶声奶气地说：“爷爷，花花～”
  马老顿时眉开眼笑，脸上的严肃一扫而空，弯腰抱起小丫头，笑得合不拢嘴：“哎哟，我的小乖乖真懂事！知道给爷爷送花啦！真漂亮！”
  李娟和姜毅也笑着围了过来。院子里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刚才那些关乎一省政局、副国级人事变动的沉重话题，仿佛被这温馨的家庭氛围冲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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