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姜文学对着孙磊说道：“老孙，通过加密联系联系张萌，我需要兴都和阳都两家企业的发展史，他们的创始人信息等，越详细越好！我总觉得这里面有大问题！”
  “我明白，我现在就去通知张萌！”说完，孙磊打开笔记本电脑，通过加密联系方式联系张萌去了。?第,一￠看!书.枉\ /已,发,布+嶵\芯?蟑/劫￠
  第二天一早，周长伟准时出现在招待所，脸上依旧是热情洋溢的笑容，仿佛昨晚的宴席风波从未发生。他带来了一个详细的“调研行程安排表”，上面罗列了未来几天要参观考察的地点：兴都集团新建的现代化安置小区、阳都集团捐建的希望小学、由两大集团共同出资升级改造的市人民医院新院区、以及规划中的“高新产业孵化园”预留地等等。
  “姜组长、孙处长，这是我们市委市政府安排的调研路线，”周长伟笑着介绍，“都是我们山阳近年来民生工程和产业布局的亮点！希望能让二位领导全面了解我们山阳的发展成就和未来规划。”
  姜文学接过行程表，扫了一眼，心中了然。这完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样板戏”，目的就是将他们牢牢控制在预设的轨道上，只让他们看到山阳方面想让他们看到的光鲜一面。*珊￠叭/墈￠书,惘+ ′勉·沸/岳`独?www.zcwok.com 传奇小说网
  “周主任费心了，”姜文学不动声色地将行程表递给孙磊，“客随主便，我们就按市里的安排走。不过，调研嘛，重在深入和随机，过程中如果看到一些感兴趣的点，我们可能也会临时停下来多看看，多问问，还请周主任行个方便。”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周长伟满口答应，笑容不变，“二位领导有任何想看的，想了解的，随时提出来，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一天的考察开始了。车子穿梭在山阳市区和新城区。他们参观了兴都集团开发的“幸福里”安置小区，小区环境整洁，楼房崭新，配套的社区服务中心设施齐全；他们走访了阳都集团捐建的“阳光小学”，教学楼宽敞明亮，塑胶跑道、多媒体教室一应俱全，孩子们穿着统一的校服在操场上奔跑嬉戏；他们还看了市人民医院新院区，崭新的医疗大楼，进口的医疗设备，看起来确实比老院区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每到一处，都有相关负责人热情接待，详细介绍项目的“先进理念”、“巨大投入”和“显著社会效益”。_小′税¨宅^ ·罪/芯*漳￠洁_埂·薪+筷?
  然而，姜文学和孙磊都是经验丰富的调研者，他们的目光并未停留在表面的光鲜上。姜文学注意到，安置小区里入住率似乎并不高，阳台上晾晒的衣物稀稀拉拉；小学的硬件虽好，但通过与校长的简短交流，了解到师资力量尤其是优秀教师流失严重，学生人数少但开班较多等问题；医院的新设备很吸引眼球，但随口问及医护比例，日均就诊人数等，院长总是支支吾吾，说什么医院比较新，人才吸引不高，患者来院数量不足等问题在以后看来都是能解决的。
  中午在一家由兴都集团经营的餐厅用餐时，周长伟看似无意地再次谈起了招商引资的话题。
  “姜组长、孙处长，不瞒您二位说，我们山阳在招商引资方面，确实不如一些沿海地区那么红火。”周长伟叹了口气，语气显得很诚恳，“但这并不是我们不努力，或者环境不好。恰恰相反，我们山阳啊，对引入企业的标准和质量要求很高！我们宁缺毋滥！”
  他解释道：“您想啊，我们山阳生态环境好，劳动力素质高，生活成本也相对低。我们不能为了追求GDP，就把一些高污染、高能耗、技术含量低的企业引进来，那是对子孙后代不负责任啊！所以我们的招商门槛设得比较高，审核也比较严格。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把一些想进来‘赚快钱’、‘搞低端制造’的企业给‘吓跑’了吧。”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山阳招商引资不力，不是因为营商环境差，而是因为标准高、眼光长远，是为了“高质量发展”而主动选择的结果。
  孙磊在一旁听着，心里冷笑：好一个“宁缺毋滥”！把招商困难美化成为了高质量发展而主动设置高门槛，这偷换概念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姜文学则只是微微点头，不置可否：“周主任的思路有道理，高质量发展确实是方向。不过，如何平衡门槛设置与市场活力，如何甄别真正优质的企业，还需要在实践中不断探索。”
  一天的“样板戏”考察在傍晚结束。回到招待所，周长伟热情地表示晚上市委另有领导要设宴招待，被姜文学以“需要整理白天调研材料”为由婉拒了。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姜文学和孙磊脸上的客套笑容瞬间消失。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一丝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与这种无处不在的粉饰和虚伪周旋的心累。
  “主任，他们这是给我们唱了一出完美的‘样板戏’啊。”孙磊松了松领口，语气带着嘲讽，“看到的都是光鲜亮丽，听到的都是歌功颂德，问题都被巧妙地掩盖甚至美化了。”
  姜文学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街道上熙攘的人流和随处可见的“兴都”、“阳都”招牌，沉声道：“越是粉饰，越是说明问题严重。他们想让我们看的，恰恰是他们最心虚的。老孙，联系张萌那边有消息了吗？”
  “我马上查看！”孙磊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加密笔记本电脑，接入专用网络，登录保密邮箱。
  果然，邮箱里有一封来自张萌的新邮件，标记着“紧急”和“绝密”。附件是一个压缩加密文件包。
  孙磊迅速操作，解密，打开文件。里面是张萌整理汇总的关于兴都集团和阳都集团的详细资料。
  两人凑在屏幕前，开始仔细阅读。越看，他们的脸色越是凝重；越看，他们的呼吸越是急促；看到最后，两人几乎是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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