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孕妇痛苦的呻吟和周围人群惊恐的议论中凝固了。~优¨品,暁\税′王· \勉~肺^悦¨犊,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姜文学半跪于地，膝盖死死顶住灰夹克男子的腰眼，一手反拧其臂，目光却紧紧锁定了那位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孕妇。侯亮平则像个提线木偶般，机械地、嘶哑地重复着疏散人群的命令，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远处终于传来了不同于人群嘈杂声的、清晰而急促的鸣笛声！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呜啦——呜啦——”
  是救护车！而且听声音不止一辆！
  几乎是同时，街道两端响起了交警摩托车的警笛声，数名交警骑着摩托率先赶到，迅速开始清理车道，大声指挥着社会车辆靠边避让。“让出生命通道！所有车辆靠右！快！”
  显然，郑国锋处长协调的交通管制起了作用，为救援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
  下一秒，两辆涂着“燕京妇产医院”字样的白色救护车，在交警摩托的开道下，风驰电掣般冲破夜色，一个精准的急刹，稳稳停在了人群外围！车门猛地打开，跳下几名穿着绿色急救服、表情严肃专业的医生和护士，他们动作迅捷地取下担架车、氧气瓶和各种急救设备。
  “伤者在哪？”为首的医生声音沉着冷静。www.zcwok.com 传奇小说网
  “这里！这里！孕妇！撞击后大出血！”姜文学立刻高声指引。
  专业的急救人员立刻接管了现场。他们快速检查孕妇的生命体征，语速极快却清晰地交流着医学术语：“血压70/40！脉搏细速！胎心监测微弱！立即建立双静脉通道！加压输血！高流量吸氧！准备紧急转运！”
  护士们训练有素地操作着，输液、挂血袋、上监护仪……动作又快又稳，与之前的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x`i¨a?o*s¨h,u.o￠y+e￠.~c-o-m.她们轻柔却坚定地安抚着意识模糊的孕妇：“坚持住，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宝宝和你都会没事的！”
  很快，孕妇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车，固定好，飞速推向救护车。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却仿佛一场与死神赛跑的精密作战。
  “哪位是家属？需要跟车！”医生喊道。
  侯亮平下意识想上前，却被姜文学一个眼神制止。姜文学对医生快速说道：“医生，我们是事发目击者和处理人，家属暂时不在现场。请务必全力抢救！我们己经协调了军队总医院和市妇产专家待命！”
  医生看了姜文学一眼，点点头：“放心，我们会的！”说完，转身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闭，刺耳的鸣笛声再次响起，救护车在交警的护送下，朝着医院疾驰而去，留下闪烁的尾灯和一片沉寂了许多的现场。
  几乎就在救护车离开的同时，另一批人也赶到了。几辆挂着最高检牌照的黑色轿车和一辆公安依维柯警车呼啸而至，急停在路边。车门打开，老刘和小王率先冲了下来，后面跟着一群身穿检察制服或公安制服、神情精干的人员——最高检侦缉处的支援力量和辖区公安分局的人到了。
  为首的一位检察官员，约莫西十岁年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眉头紧锁，不怒自威，正是侯亮平的首属领导——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侦查一处处长，秦思远。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迅速扫过现场：混乱的人群、地上的血迹、被姜文学制服的嫌疑人、失魂落魄的侯亮平以及沉稳站立的姜文学和王伟。~幻.想/姬+ ?勉_废`岳+黩`
  “处长！”老刘和小王连忙迎上去，低声快速汇报情况。
  秦思远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脸色愈发凝重。
  姜文学见正主来了，便对王伟使了个眼色。两人走上前去。姜文学依旧保持着对嫌疑人的控制，对秦思远说道：“您好，您是最高检的领导吧？我是发改委政策研究室的姜文学，这位是中山大学的王伟教授。我们现在在国办的课题组工作，嫌疑人己被控制，这是从他身上搜出的物品。”说完，把兜里的黑色牛皮笔记本递向了秦思远。
  秦思远锐利的目光在姜文学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他立刻对身后的侦缉处干警示意：“接管嫌疑人！检查物品！通知技术处准备勘验现场和那辆涉事自行车！”
  “是！”几名干练的干警立刻上前，熟练地从姜文学手中接过了灰夹克男子，给他戴上了更牢固的戒具，并仔细搜身，将姜文学扔开的弹簧刀和手机也找回作为证物保管。老刘也赶紧将那个用生命代价换来的油纸包裹的账本郑重交给了秦思远。
  秦思远接过账本，掂量了一下，然后看向姜文学和王伟，伸出手，用力地和他们握了握，语气真诚而沉重：“姜文学同志，王伟教授，太感谢你们了！我是反贪总局侦查一处的秦思远。今晚多亏了你们两位及时出手，果断处置，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不仅抓住了关键嫌疑人，保住了重要证据，更重要的是为抢救伤者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我代表最高检反贪总局，向你们表示最衷心的感谢！事后，我们一定会向国办、发改委还有中山大学正式致函，表彰二位的见义勇为和卓越贡献！”
  他的感谢发自肺腑，没有丝毫官腔。在如此混乱危急的关头，这两个外单位的年轻人能如此冷静、勇敢、高效地处理问题，尤其是姜文学那干净利落的身手和清晰的指挥，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秦处长您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任何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不会袖手旁观。”姜文学谦逊地回应。王伟也推了推眼镜，点头道：“是啊，救人要紧。”
  秦思远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转向了依旧呆立在原地、仿佛被抽空了魂一样的侯亮平。此时的侯亮平，西装皱巴巴地沾满了灰尘，领带歪斜，头发凌乱，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空洞地望着救护车离开的方向，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与平日那个意气风发、甚至有些倨傲的钟家女婿判若两人。
  秦思远看着自己这个手下爱将，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一方面，侯亮平业务能力强，有冲劲，这次更是阴差阳错拿到了可能牵扯出副厅级干部的关键证据，本来是大功一件；另一方面，他办案过程中的鲁莽冲动、不顾后果，最终导致如此严重的恶性事故，险些酿成一尸两命的惨剧，这又是极其严重的过失！功过难以相抵，更是给整个反贪总局的工作带来了极大的被动和负面影响！
  真是又气又恨，又惜又叹！恨铁不成钢啊！
  秦思远深吸一口气，走到侯亮平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用深沉的目光看着他。
  侯亮平感受到处长的目光，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愧疚、后悔和无助，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只是痛苦地低下头。
  秦思远看着他这副落魄狼狈、神魂失守的样子，心中那点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沉重的、充满无奈的叹息。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力道很大，似乎想把他拍醒，又像是在传递一种复杂的支持。
  “亮平……”秦思远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先回家吧。”
  侯亮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惶恐，似乎害怕这就被放弃了。
  秦思远看出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手机保持畅通，随时准备配合公安和医院那边处理后续事宜。事故调查、伤者情况、嫌疑人的审讯，都需要你随时提供情况。回去……好好冷静一下，想想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逐渐被控制住的现场和正在进行的勘查，又压低了声音，补充了一句，这句话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这里的事情，钟组长……己经知道了。你先宽宽心，处理好眼前的事。”
  听到“钟组长”己经知晓，侯亮平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脸色更加灰败。这意味着，最大的压力和最严厉的审视，即将到来。但他也从中捕捉到了一丝信息：岳父知道了，或许……或许还会在某种程度上帮他转圜？这种复杂的念头让他更加混乱。
  “……是，处长。”侯亮平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秦思远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正在指挥现场勘查的干警们，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大将之风十足的指挥者形象：“仔细点！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自行车、血迹、碰撞点，全部精准定位拍照！尽快恢复交通！”
  姜文学和王伟看着侯亮平失魂落魄、踉踉跄跄走向自己那辆车的背影，又看了看忙碌的秦思远和勘查现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我们回去吧。”姜文学轻声对王伟说。
  王伟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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