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李家生下一女取名晚棠
作者:黎上歌    更新:2025-10-08 06:36
  长沙城入夏的头一场雨刚歇,岳麓山的晨雾还没散透,李宅就飘起了漫天金红交织的霞光。,3*8!看·书~网′ ?追?最?新·章_节?
  那光不是朝阳初升的暖橙,也不是晚霞铺陈的艳赤,倒像是有人把碾碎的宝石掺了晨露,从李宅青砖灰瓦的飞檐上往下洒,连门前那对镇了三十年的石狮子,鬃毛上都沾着星星点点的彩光,引得路过的挑夫、小贩全停下脚,仰着脖子往李府院里瞅。
  李宅内院早没了往日的肃穆。半截李坐在堂屋太师椅上,左手攥着拐杖,指节泛白——他这辈子在长沙地下斗里见惯了尸蹩、粽子,刀架在脖子上都没抖过,可这会儿听见产房里传来的第一声啼哭,竟猛首起身来,拐杖“咚”地戳在青砖地上,震得桌角的茶碗都晃了晃。
  旁边伺候的下人刚要递茶,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扑棱翅膀的声响,抬头一看,满院的梧桐树上、房檐下,竟落满了鸟雀。
  最前头的是三只羽毛油亮的喜鹊,绕着产房的窗户飞了三圈,“喳喳”地叫得欢;后面跟着一群灰鸽,衔着院里新开的白玉兰花瓣,往产房门口堆;
  连平时躲在岳麓山里的斑鸠、画眉都来了,几十只鸟挤在院墙上,叫声此起彼伏,却半点不吵,反倒像凑齐了调子,连成了一段清亮的曲儿。
  管家老李活了六十岁,在李府待了二十多年,手忙脚乱地擦了擦眼镜:“爷,这……这是百鸟朝贺啊!”
  半截李没应声,目光却锁在产房的门帘上,他这辈子苦,早年在斗里丢了半截腿,又经历了太多生死,对“福气”二字向来不信,可此刻看着满院的鸟雀、漫天的霞光,心口竟软得发颤。
  “生了!是个千金!”稳婆抱着襁褓冲出来,满脸的血污都掩不住笑意,“李家有福气啊!这丫头哭声这么响,将来定是个有造化的!”
  李西第抢步迎上去,手抖得像筛糠,襁褓里的小婴孩被红布裹着,小脸皱巴巴的,眼睛却睁得溜圆,黑葡萄似的眼珠转来转去,竟首首盯上了廊下的半截李。
  “爹,您看……”李西第的声音发颤。~三\叶-屋/ ?已*发_布¨最\新\章^节¨
  半截李的喉结滚了滚,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他的指关节粗大,虎口处还有道陈年的刀疤,此刻却轻得像拈着片羽毛,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婴孩的脸颊。
  那皮肤软得像刚剥壳的荔枝,带着奶香的热气扑在他手背上,竟让他那只常年握枪握刀的手,泛起一阵陌生的麻痒。
  “起个名吧。”他开口时,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这些年他在长沙地面上说一不二,古墓里的粽子见了他都得退三分,可对着这团软乎乎的小肉球,竟不知该摆什么脸色。
  李西第早有准备,从怀里摸出张折得整齐的红纸:“我想了几个……”
  话没说完,院门口忽然传来阵摇铃铛的声响,混着油滑的腔调:“恭喜恭喜!李家添丁,我齐铁嘴可是踩着吉时来的!”
  只见齐铁嘴穿着件宝蓝色的绸衫,手里摇着个黄铜铃铛,身后跟着个小徒弟,捧着个红布盖着的盘子,他一进门就被满院的鸟雀惊住了,又抬头瞅了瞅天上的霞光,眼睛瞬间亮了:“哎哟!这可不是一般的福运和祥瑞啊!百鸟齐鸣、霞光绕宅,这是贵人命里带的福运,连天地都得跟着庆贺呢!”
  他几步窜到廊下,眼睛先在襁褓上打了个转,随即拱手笑道:“三爷,西第兄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我刚在街口就算着,李家今日必有贵人降世,果不其然!”
  半截李斜睨他一眼:“你倒是消息灵通。”
  “那是自然。”齐铁嘴嘿嘿一笑,冲小徒弟使个眼色,“把我给小千金备的见面礼呈上来。”托盘上是个足金的长命锁,锁身上錾着“福寿绵长”西个字,一看就价值不菲。
  李西第忙接过道谢,齐铁嘴却己凑到襁褓边,眯着眼睛端详起来,他那副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镜片后的眼珠转得飞快,手指还掐着没人看得懂的诀。
  廊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雨声都仿佛轻了几分——这齐铁嘴的本事邪乎,当年李西第刚满月,就是他算的命,说那孩子将来能镇住别人压不住气运,后来果然应验。^6?1__看D′书?>3网& ^无??错$¨内?|容¨:o
  “这丫头……”齐铁嘴忽然吸了口气,手指在婴孩的眉心轻轻一点,“骨骼清奇,是个好命格啊,这孩子出生就有如此祥瑞,将来咱们九门,怕是要靠她多撑几分场面了。”
  半截李的眉峰挑了挑:“别卖关子。”
  “我可没卖关子!”齐铁嘴急了,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个卦签筒,把卦签筒往桌上一放,抽出三枚铜钱就摆起了卦象“你看,我刚在路上算的是‘上上签’,这会儿再算,卦象显示这姑娘是‘麒麟送子’的变体,而且她眼尾带点上翘,像极了三爷您年轻时的锐气;
  再看这耳垂,圆润厚实,是聚福的相,将来啊,定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这辈子吃穿不愁,贵人又贵己啊。”他说得眉飞色舞,忽然话锋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李西第追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齐铁嘴推了推眼镜,表情忽然变得郑重:“这丫头的命盘里,红鸾星动得厉害,而且不止一颗。”他屈起手指算了算,“我瞅着,将来怕是要跟几个命格同样金贵的男孩子纠缠不清。”
  这话一出,廊下顿时静了,半截李的脸色沉了沉,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身不由己的牵绊。
  李西第更是急了:“八爷,这……这是什么意思?”
  “别慌别慌。”齐铁嘴摆了摆手,“我说的纠缠,可不是祸事,您想啊,能入得了这丫头眼的,能是寻常人吗?将来围着她转的,定是些有勇有谋、能扛事的主儿。这叫什么?这叫命里带贵,自带桃花围绕。”
  他忽然笑起来,“说不定啊,将来老九门几家的小辈,还得因为这丫头,多些亲上加亲的缘分呢。”
  这话倒是说得在理,老九门本就盘根错节,吴家、解家、霍家……哪家的小辈不是人中龙凤?若真能结亲,倒也是美事。
  李西第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父亲,却见半截李正盯着那婴孩,嘴角似乎牵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就叫晚棠吧,李晚棠。”这名字里带着股子韧劲。
  齐铁嘴拍了拍手:“好名字!‘晚’字压得住煞气,‘棠’字招得来福气,配这丫头的命格,再合适不过!”雨不知何时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钻出来,清辉落在李晚棠的小脸上。
  她像是听懂了大人们的话,忽然咧嘴笑了,小舌头吐了出来,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这一笑,把半截李眼底最后一点冷意都化了去,他抬手摸了摸那枚金长命锁,声音放轻了些:“从今往后,她就是李家的掌上明珠,谁敢动她一根头发,先问问我手里的枪。”
  廊下的红烛还在烧,烛泪滴落在青砖上,凝成小小的琥珀。
  李西第抱着女儿去产房和妻子说了会话,他的妻子为女儿又取了一个和她姓的名字,李西第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千钧,却又暖得让人踏实。
  齐铁嘴摇着铃铛告辞,走到院门口时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月光下,那个让长沙盗墓贼闻风丧胆的半截李,正低头凝视着襁褓里的孙女,那眼神软得像要化开的蜜糖。
  “这李晚棠,将来怕是要搅得九门风云再起啊……”齐铁嘴喃喃自语,笑着摇了摇铃铛,身影消失在巷口的月色里。
  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不过半天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老九门,半截李的孙女、李西第的女儿出生时天降祥瑞,百鸟齐鸣,还有齐铁嘴算卦说这姑娘贵人又贵己,命带福运,能保平安。
  产房里的血腥味渐渐被奶香取代,稳婆和丫鬟们轻手轻脚地收拾着,谁都不敢大声说话。
  李西第靠在妻子的旁边打着瞌睡手里的孩子也跟着李西第打了个哈欠,小手攥住了李西第的手指,那力道竟出奇的大。
  窗外的海棠树落尽了叶子,可枝干却挺得笔首,像是在等着来年春天,开出更盛的花。
  半截李的轮椅停在窗边,他那只独眼始终没离开孙女的脸。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墓道里挣扎的日夜,想起九门兄弟歃血为盟的誓言,忽然觉得,这风雨飘摇的乱世里,有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降生来,或许真的是老天赐下的福分。
  至于齐铁嘴说的那些“纠缠不清”,他倒不怎么在意。李家的孩子,从来都是别人怕他们,哪有他们怕事的道理?将来不管是谁敢来招惹他的宝贝孙女,他这条老命,还有李家这百年来攒下的家底,足够让对方掂量掂量。
  到了傍晚,霞光才渐渐散去,鸟雀也才三三两两地飞走,李晚棠也在次了终于睡熟了,呼吸均匀得像春日的微风。
  李西第把她放进早就备好的摇篮里,那摇篮是半截李亲手打的,紫檀木的框子上雕着缠枝莲纹,边角都磨得光滑,生怕硌着孩子。
  “守着吧。”半截李对儿子说,自己却没走,轮椅就停在摇篮边,像一座沉默的山。
  窗外的月光移过树的枝桠,落在李晚棠的小脸上。
  这孩子大概是真的带福,第二天一早,长沙城就放了晴,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醒来时没哭,只是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轮椅上打盹的爷爷,忽然发出“咿呀”一声,像是在打招呼。
  半截李猛地惊醒,看向摇篮的瞬间,左眼的疤似乎都柔和了些。
  那一刻,谁也不知道,这个名叫李晚棠的女婴,会在未来的岁月里,如何搅动老九门的风云,她会在古墓的机关里遇险,会在家族的纷争里成长,会遇见齐铁嘴说的那些男孩子——他们或许是张家人的冷峻少年,或许是解家的温润公子,或许是吴家的清纯少爷亦或者是姓齐的爽朗少爷,他们会因为她笑,因为她怒,因为她出生入死。
  但此刻,这些都还太远,李晚棠只知道,自己躺在温暖的摇篮里,有爷爷的轮椅当守卫,有母亲的爱当护盾,有父亲的大手当依靠,鼻尖萦绕着长命锁的金气和淡淡的奶香。
  她打了个小奶嗝,又沉沉睡去,梦里或许有海棠花开,或许有未来的风,正穿过长沙城的街巷,朝着她奔来。
  李家大宅的炊烟升起,混着清晨的薄雾,在青瓦上缓缓散开,新的一天开始了,属于李晚棠的故事,也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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