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作者:[美]萧逸    更新:2021-11-29 20:33
  这种“龙形乙式穿身掌”,暗附着晏星寒所练的“三尸神功”,掌式一出,谭啸全身可说是全在他这双掌控制之下了。
  倏地,当空一声尖叫:“哦!爹爹……”
  一条纤细的人影,如海燕似的,自瓦脊上猛地拔起,向下一落,直落向二人之间。
  可是她仍是落得太慢了,只听得一人发出了“吭”的一声,一团黑影侧滚出十步之外。这时小真已落下地来,大叫道:“爹!饶……了他吧!”
  忽然,她瞪大了眼,几乎呆住了,因为站在她面前,昂然不动,微带冷笑的,竟是谭啸。而以手代足,正死命地在地上爬行的,却是她父亲晏星寒。
  晏小真不禁尖叫了一声,直向父亲猛扑过去。可是身后的谭啸却发出无情的叱声:“晏小真,你闪开!”
  随着这无情的声音,晏小真直觉得背后劲风袭到,她想不到,谭啸竟然会对自己下毒手!她吃了一惊,猛地旋过身来,“排山运掌”,向外一推,正迎上了谭啸的来势。
  四掌相贴之下,晏小真直被撞出了丈许之外,一时双臂仿佛齐根折断了一般,痛得她花容失色,惊叫了一声。
  惊慌之下,她看见谭啸向父亲再次扑去,似乎试图再下毒手。晏小真看到此,不禁大声叱道:“谭啸!”
  这声尖叫,果然生了效力,使得这疯狂的少年,蓦地驻足木立。
  “谭啸!”晏小真尖叫着扑上:“你好狠的心呀!”
  她伸出双手,像鬼似的,直向谭啸脸上抓去!这倒令谭啸大出意料之外,急忙向外划步闪开,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晏小真,你不能阻止我为祖父复仇,任何人阻止我,我都会杀死他!”
  这时晏小真已哭了起来,她抹着脸上的泪:
  “你好没良心,你忘了你这条命是谁救的了?我真是瞎了眼了……会爱你……会……”
  谭啸一跺脚,又猛地朝伏在地上的晏星寒扑去!晏小真这时也像疯了一般,竟倏地掣出了剑,尖声叫道:“你……闪开!”
  这口剑带起一片白光,直向谭啸双腿上绕去!
  谭啸显然被她激怒了,他口中冷哼了一声,像一缕青烟似地腾身而起,向下一落,已到了晏小真背后,他此刻真像失去了理性,变得像一头野兽一般。
  “你是找死!”他口中这么叱着,双掌已搭在了晏小真双胯之上,随着向外一振腕子,晏小真就如同一个球似的被摔了出去。
  “噗”一声摔了出去,晏小真惨叫着,她的帽子摔掉了,宝剑也脱了手,头发技散开来。谭啸那沉实的掌力,虽伤在无关紧要之处,却已令她感到骨骸欲碎,几乎为之窒息。
  她一眼看见,父亲正在身边不远处爬行着,雪白的胡须上沾满了血,她忘了自己的伤痛,狂喊了一声:“爹!啊!爹爹……”
  她猛地扑了上去,抱住这个老人,用自己的身子遮着他,一面回头哭叫着:
  “谭啸,你杀吧!你……无情无义的东西……”她断断续续地说:
  “我知道,当初若不是我爹爹,你哪会活到今天,想不到你……”
  她哭着喘着,骂着叫着,用手搂着地上的老人。这情景,令心如铁石的谭啸心软了,他木然地站立在一边。
  他手中虽已抽出了那口精光四射的短剑,但见到这种情景,竟再也举不起来,忽然,他流泪了。
  他倏地收剑入匣,重重地在地上跺着脚,泪如雨下,大声喊道:“爷爷……爷爷……我……我……下不了手啊……”
  “小真!你走开……”地上的晏星寒说话了,“叫他下手吧!”
  “啊!爹爹……不行!不行啊!”她痛哭道:“要死我们一块死!”
  她回过脸大骂道:“谭啸!你下手呀!把我们都杀了呀!你这伪君子!”
  谭啸此刻心如刀割似的,他紧紧地咬着牙,怒目看着这父女两个,忽地面色惨变,长叹了一声,骤然回身腾纵而去。
  现在,只剩下当空一片黯淡的月光,晏小真断肠般地啼哭之声,仍在断断续续地响着。
  “孩子!不要哭了……”晏星寒哑声说。
  “啊,爹爹!你老人家伤得重不重呀?”她跳起来,弯下身子仔细地察看着父亲的伤,因为没有灯,她看不清楚,只看见满脸都是血。看到此,小真又忍不住哭了。
  她在一边拾起了剑,插回匣内,双手把父亲抱起来,这时才觉得自己两边大腿骨疼痛不堪,几乎连走都走不动了。
  她死命地支撑着,咬着牙,慢慢地往回走,绕过了那堵破墙,来到先前的天井里。
  晏星寒出气之声很重,而且不停地咳着:“这都是当年……当年……一念之仁……”他用沙哑的声音说:“我谁也不恨,只恨我……自己!”
  “爹!你不要再这么说了……唉!怎么连一盏灯也没有?”她摸着黑往前走,全身都痛,尤其是一双膝盖,大概流血了。
  而她那淌不完的泪,仍不停地顺着脸往下落着。这一刻,她的心可真是乱透了,伤心透了!
  “谁?”忽然,有人叱了一声,又说,“不答应,我,我可……可要用镖打你了!”
  晏小真不由怔了一下,晏星寒苦笑道:“不要紧,是铜锤罗!”
  他说着叫道:“罗广!”
  铜锤罗由一边跑了出来,吃惊地道:“啊!老爷子是你呀!你老这是……”
  晏小真泣道:“你就别问了,快抱着爹爹,我可是一点力气也没有啦?”
  铜锤罗忙由小真手中把晏星寒接过来,同时凑近了去看晏小真,奇怪道:“咦!小姐!是你呀!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这是跟谁打架了?”
  晏小真哪有心跟他噜嗦,只叹道:“到房里再说吧……啊!”她身子向旁一歪,铜锤罗忙用膀子倚着她,算是没有倒下去。
  这一来铜锤罗可吓坏了,口中大声叫:“来……来人哪!”
  晏小真一挺腰道:“不要叫人!”
  三个人总算回到房子里。铜锤罗把晏星寒小心地扶上床,找着火把灯燃上,吓得他瞪大了眼道:“你老这是伤在哪儿啦?好家伙,这血!”
  说着又回头去看晏小真,小真抖颤颤地站起来,紧紧咬着牙说:
  “我不要紧,伤不重,一两天就能好的,只是父亲……”
  说着她的泪又淌下来了,一下扑到床边,哭道:
  “爹!你自己说个方子吧,叫铜锤罗给你抓药去。”
  “不要哭!”晏星寒忽然睁大了眼道:“我还没死呢?等我死了你再哭!”
  小真慢慢地抬起了头,注视着父亲。铜锤罗在一边直搓手:
  “这是谁干的?小姐你告诉我,我去拿铜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