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作者:卧龙生    更新:2021-11-29 19:39
  蛤蟆懒,蛤蟆玩,它们本有能力可以撞进去,但是,性命攸关,就是不干,任由人“吧啦、吧啦”去吹,“吧啦、吧啦”去催。
  蜂群是专门攻击上三路的,它们一层层、一波波地在麦无铭头顶盈尺之处飞来绕去,却也是低不下来。
  又是蛇,蛇威武,蛇生猛,蛇聪敏,蛇利落,是以洪一钧外出之时随身所伴带的总是它们。
  只见群蛇游到离麦无铭身旁三尺之遥的时候,头一昂、信一吐、嘴一张、牙一露,就倏地窜了起来,冲了上来,朝着目的物的面门,向着目的物的心胸。
  真气是无形的。
  它一不是钢板,二不是砖墙,只不过由体内透出来环在身外的气流氲氤,辛辣、炙热,以故蜈蚣蜘蛛均闻而却步。
  蛤蟆不一样,它可以一举跳跃过去,蛇当然也是。
  麦无铭应变了,动手了。
  他宝剑旋回挥舞,就这样,头断命丧,鲜血溅在地上,肢体到处扭曲……麦无铭既然开了杀戒,也就不在乎多杀一些了。
  剑光起外,压在头顶上不散的黄蜂、胡蜂也遭了殃,挡者披靡,五彩缤纷的雨点就洒落了下来。
  接着,他冲霄而上,翱翔而下,飘出了寨门外,纵向着山脚而去。
  死的亡的都是攻击者,得便宜的却是懒的、小的那些东西。
  “再见了,四位寨主。”
  “麦无铭,我饶不了你的!”
  这低沉狠厉的语声是由洪一钧口中冒出来的。
  劫后情形是尸伏遍野,血流成河。
  这形容词用得过分么?恰当么?牵强吧!麦无铭下了罗浮山,已经是彩霞满天,黄昏将临了。
  劳累了数日,折腾了半天,尤其是散去了真气。平息了沸血之后,身体感到分外疲乏。
  他想先找个地方休憩一番,梳洗一番。
  再说,整日里滴水未进的肚子也得填填塞塞呀。
  本来嘛!休憩原是为走更长的路,吃饭,当然也是为做更多的事情了。
  他来到一个城镇,走进一家客栈。
  这个城镇叫“左潭”,这家客栈曰“平安”。
  每一个城镇名字都有它的根据,如“左潭”,那是镇的左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潭。
  这水潭称湖当然是不够格,但称池则绰绰而余,可是人们却则它为潭,实在有些委屈了。
  每一家客栈命名也有它的含意在,如“平安客栈”,无非是本家宅平安,客人平安,凡事平安和六畜平安。
  右脚刚刚跨进门槛,忽然,有一阵宏亮的声音由里面传了过来。
  “喔!你来啦!”
  “它当然要来,总不能教它整夜枵腹呀!”
  声音娇滴滴,软绵绵,必定是出自一个姑娘家的口。
  麦无铭听了心头不由一动,他暗想,莫非那些话语乃针对着自己而发?因为,在离开洪家寨的时候,洪一钧曾经咬牙切齿的说过:“麦无铭,我饶不过你的!”
  虽然他从未怕过什么人,但是,出外人出门在外,谨慎一些总不会有错。
  于是,脚步不停,依然照旧地跨了进去,眼睛也不停地前后左右探寻那语声的来处。
  平安客栈的名字取对了,它大概样样平安,看起来生意不恶。
  食堂里的客人坐有七成,怪不得几个店小二都忙得不可开交,没去外面招呼揽客。
  麦无铭管自地踱到内角,找一张空台子坐了下来。
  观察打量,他早已看见刚才说话的两个人了。
  男的是二十来岁青年,女的是二十上下姑娘,还有,他们对坐的台子上蹲着、伏着一只猴子。
  那个青年生得黝黑,穿的也是黑色劲装。
  那位姑娘比较白皙,但她衣衫的色泽却也是黑色。
  猴子很小,高仅盈尺,一对乌溜溜的眼睛又大又圆,除了额头上一簇毛是白的以外,其他地方全是墨田、漆黑,所以在灯光下看来是一团的黑。
  这时,黑衣青年拿着一个包子递给黑毛猴子,说:“别顽皮,别任性,先吃包子,然后再给你香蕉。”
  黑毛猴子迟迟疑疑、滞滞讷讷,似乎对包子不感兴趣。
  穿黑衣的姑娘粲然一笑,她伸手摸摸那猴子头上唯的几根白毛说:“小黑,吃吧!说不定夜里还有活儿要干呢!”
  黑毛猴子倒颇有灵性,它懂人话,听了就接过包子,一口口地啃起来;虽然是委委屈屈,不情不愿。
  麦无铭微微一笑,他感到自己多心了,真是庸人。
  再看看其他的客人,多半是寻常百姓,只有一桌,那一来坐了五六个精壮大汉,带着家伙,带着兵刃。
  五六个精壮大汉没有什么,他们佩带兵对也没有什么,精壮的人多的是,凡在外面走动的人都很精壮。
  佩带兵刃的人也多的是,麦无铭以及那身穿黑色衣衫的青年和姑娘不也都佩带兵刃么?可是,结伴的人谁皆有说有笑,这些人呢?犹如哑巴,却一声不响地在喝着闷酒,那就显得特殊了,显得反常了。
  “啊!客官,对不起得很,今晚的客人多了一些,是以一时之间忙不过来。”
  后小二捧着一盏油灯走了过来,因为夜幕开始笼罩大地,屋子里已经是黑蒙蒙一片,尤其是在内角。
  “哦!没关系。”麦无铭怡然地、也随口地说:“你是说贵店以前的生意并没有这么好喽?”
  “可以这么说。”店小二生硬的笑了一笑,说:“不过也只多了二三桌生客而已,公子也是其中的一位稀客呀!”
  这一下又点到了麦无铭的心尖,他暂时压下菜不点、饭不叫,刻意地探询起来了。
  “你说的可就是佩刀带剑的江湖客?”
  “是的。”
  店小二也忘记了他的工作,竟然和客人攀谈下去了,其实,和客人攀谈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莫非是贵地出了什么事情?”
  店小二摇摇头说:“唔!好像没听说过有什么特殊的事情……”
  “那他们的来意是……”
  “或许是巧合吧?”店小二机警地、也世故地说:“倘若真有事情发生,公子难道不知道么?”
  “喔,我是来找人的。”
  “那他们大概也是吧!”
  麦无铭见问不出什么来,他又随口地说:“这些人怎么都不会说话呢?”
  “会呀!他们不正在高谈阔论么?”店小二蓦地回头,霍然一怔,接着惊噫地说:“啊!而且还少了一个人!”
  “嗄——”麦无铭半真半假地找话说:“少了一个人你都不知道呀!”
  店小二涩然地说:“实在是忙了一点,就失去了注意。”
  “他们谈些什么事物呢?”
  “好像……好像是在等两个人;不说了。”店小二又挤出了些许笑容说:“公子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对方既然收了口,麦无铭也就停了问。
  “可有清静的上房?”
  “有。”
  “那你先替我送一盘包子,切一盘牛肉,然后收拾一间客房,我很快就会过去。”
  “好的。”店小二殷勤地接口说:“喝什么酒?要什么汤?”
  “不喝酒,也不要汤,给我来一壶茗茶就可以了。”
  身在客地,凡事谨慎,酒会出错,汤内也容易动上手脚,忆当年在馆头镇的小食店里,人家巧妙地布了局,就差一点着了人家的道儿。
  虽然郭筱文并未在酒中下药物,但是,凭心而论,那时候自己也的确疏忽了,失去注意,一点都不曾怀疑。
  如今,四周都是风声,四周辄是鹤唳,因此他叫的皆是现成的食物。
  “是,小的这就去准备。”
  麦无铭口中说着,心里想着,眼睛看着,而耳朵呢?更展起了“天听”之术在谛听着。
  天听之术,炉火所粹,它能辨飞花落叶,它能释雪飘尘扬,它当然也能闻蚁语蚊蚋之声。
  他发现,黑衣姑娘有意无意,不止一次地在偷觑着他。
  他自然也听到了另一桌那几个精壮大汉彼此之间的窃窃语音。
  用几个精壮大汉的衣衫服饰都属紧身短靠,至于色泽,二人穿的是黄褐,二人是青玄,另一个则是月白,或者是淡灰。
  其中一个褐衣汉子略略转头朝里角睨视了一眼,脸上广布着疑迟之色,然后轻声地说:“真是这个小子么?”
  另一个褐衣汉子也轻声地说:“应该假不了,不然,谁又会在自己的脸上抹灰呢?”
  “这小子真有那么大的能耐?”
  不信的一个还是不信,他再次的诘究着。
  “这也留不了,不然,四爷一见对方来了,又何必要急急地避席呢?”
  相信的一个依旧相信,他也再次地回上了话。
  其实,回话的那个褐衣人与所谈的“这个小子”也是毫无瓜葛,一无所识,他只是根据“那个四爷”所说的话语,所作的举动。
  这时一个玄衣汉子也接上了口,他说:“这小子难道天神下凡?抑或是钢筋铁骨?四位寨主联手都不是他的对于,说出来任谁都不会相信。”
  你不得不信,话是出自四爷之口。“另一个玄衣汉子也开口说:”连七毒大阵也奈何不了他呢。“那些汉子言事谨慎,行态小心,他们没有明指事故,他们没有提名道姓,但有道是“言多必失”。
  凭着四人联手,凭着七毒大阵,麦无铭立即已了然于胸。
  “这个小子”,指的必然是他,“那位四爷”,称的也必定是洪家寨的洪半钧而无疑了。
  首先接口的玄衣汉子听了冷冷地说:“或许这小子侥幸,或许是他也会玩弄毒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