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作者:卧龙生    更新:2021-11-29 19:38
  姚凤婷不就是一例?
  毛延龄则不成,他必须使敌人先负了创,才能将毒素由伤口中导人。
  因此,用的乃是手指,乃是甲爪,他甲瓜都有半寸之长!
  “不错,事情是这样的……”
  姚凤婷吐出了—口气,他说:“我还以为甄老英雄得了什么奇难杂症,非要仙丹灵药来医不可。
  若只是小小毒掌毒指,要这捞什子的药干什么?只要我铭弟一伸手,尸毒立时就能*出体外……”
  麦无铭听了却讪讪地说:“凤姐,你不要把小弟说得那么神好不好?”
  “我说的是真的嘛!”姚凤婷睁着美目,认真地说;“不然,为姐的现在哪里还有命在?”
  甄玉珍不由兴致来了。
  她横眸瞄了麦无铭一眼,然后挨近了姚凤蟀的身旁说:“姚姐姐,难道你也曾经被毛延龄……”
  “哼!凭毛延龄呀!他还不够格!”
  姚凤婷遂将当时她受伤的经过说了一遍。
  “凤姐,你别再说了。”麦无铭说;“可别耽误甄老英雄医治指伤的时候啊!”
  甄玉珍一脸喜容地说:“那就委屈三位到我们的客房中坐坐吧!”
  “好,走!”
  姚凤婷和甄玉珍一见如故,她们手挽着手,甄玉珍竟然连她的老爸爸也不管了。
  纪国勋识礼,他跨上一步,举手想去搀扶甄宗威。
  甄宗威却朝着对方笑笑,开怀地说:“多谢纪壮士,不过,这几步路老朽还是走得动。”
  麦无铭环首向四周看了一眼,随即摸出一锭二十两重的纹银。
  丢在桌上说:“店家,这锭银子除了我们的饮食费,余下的就算赔偿宝号的损失……”
  “呃!”店小二顿时快步地趋了过来,说:“谢谢公子,但粗桌毛凳却要不了这许多……”
  “那多的就赏给你了。”
  “谢谢,谢谢。”
  店小二捧着银子,欢天喜地的跑向柜台而去了。
  甄宗威的心头感到不安。
  他诚惶诚恐地说:“承蒙麦少侠赐予援手,老朽已经是五内俱铭,怎么还要叫你破费?这实在太……”
  “钱财乃身外之物,甄老英雄又何必为区区小数而挂齿?”
  房间中,甄玉珍忙碌了。
  她准备着热水.准备着毛巾,然后一手端着茶杯,于提着瓷瓶,服侍她父亲将药吞了下去。
  但是,可能是药物运行缓慢,却久久不见动静。
  “爹,你感到怎么样?”
  甄宗威却生硬地笑笑,说:“不怎么样,只是创口上有点麻痒而已。”
  姚凤婷不耐了,她说:“铭弟,还是再劳烦你吧!”
  麦无铭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
  但他却假装胡羊,故意反问地说:“劳烦我什么?”
  “劳烦你帮甄老英雄催一催呀!”
  既然说破了,麦无铭又焉能再装下去?
  他抬起右臂,张开手掌,随意地搭上了甄宗威肩后灵台穴的旁边。
  这一搭,功立显,甄宗威的身体陡然一颤,他感觉到一股炙热,像蛇一般地窜进了体内。接着,血口冒水了,起先是黑的,继之是褐的,再后来是无色,然后,殷殷鲜血晶莹地外溢。
  甄宗威眼波闪烁,容光焕发,他紧紧地凝视麦无路好一会,激动地说:“麦少侠,大恩不言谢了。”
  “这乃是药石之功。”麦无铭谦虚地说:“甄老英雄言重了。”
  “旁人或许不和,但老朽乃系身受,焉会错得?”
  麦无铭微笑不语了。
  第十八回 长毛无理硬逼婚
  这一段乃是甄宗威叙述他们父女和“长毛公子”毛延龄接触及遭遇的过程。
  辰光倒流,日月回转。
  时是一年之前,地在湖南临沣。
  一年前的一十上元节上午.甄玉珍穿戴得整整齐齐,打扮得花花馥馥。
  人都是爱美的,要面子的,尤其是姑娘家。
  她迈出大门,拟上街去买些元宵园子的作料,准备晚上节庆食用。
  大街上.好热闹,未来往往.熙熙攘攘,勾肩搭背的有,招朋呼友的也有,每个人的脸上依旧是一片欢容。
  每个人的身上也依旧是一身新衣,年还没有过完嘛!
  “啊!王兄!恭禧,恭禧。”
  “哦!陈叔,我给你拜个晚年。”
  “嘻嘻哈。”
  “哈哈嘻。”
  “哥,你快来看,这盏鲤鱼灯好漂亮啊!”
  “唔——那边的老虎灯也糊得挺神气的。”
  不错,正月十五上灯,廿四落灯,是以家家的大门口,户户的店堂中都吊满了各色各样待售的花灯!
  甄玉珍在拥挤的人群中边走边看,最后,她在一家食品店的门口停了下来。
  这家食品店叫“大吉昌”,平时卖的是糕讲香酥、瓜子果仁,还有南货,如胡桃、黑枣、银杏什么的。
  这两天不同,这两天大吉昌的店门外搁着两块门板。
  一左一右,左边摆的全是包好的元宵汤团,有大有小,有甜有咸,其中还有掺上色素,粉红的讨吉利,讨喜气。
  右边门板上则放着各种馅子作料,有水晶,有芝麻,有赤豆,有桂花,真是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甄玉珍两面都看了一看,心中在想:“元宵汤团,与其买作料回去自己动手做,不如买现成的方便些。
  反正只是凑凑热闹,应应节景,家无弟妹,父女二人又能吃得了多少?并且,父亲喜吃咸的,而自己却爱吃甜食。”
  主意既定,她就招呼在旁照料和忙碌的伙计说:“请你给我十粒猪油芝麻馅的,十粒鲜肉糊椒馅的。”
  “好的。”
  店伙抽空以熟练的手法用纸张给包了起来,各用咸草给扎了起来,然后又礼貌地用双手递了过来。
  “嗨!姑娘,四十文钱。”
  甄玉珍打开在手中的丝巾,正欲拿起裹在里面的钱币的时候,忽然,身后却有人先地而把一把铜细“咯啷啷”地撒了下来。
  “姑娘,钱在这里了。”
  甄玉珍不由怔了一怔。
  她霍地回首,见身后站着一个锦衣怪人在朝着她笑。
  可是.她并不认识!
  那个人怎么个怪法?
  肤色异常不能算怪,猴头兔腮也不怪,怪的乃是对方的脸上,密密麻麻生着辛寸多长的汗毛,又灰又白,灰白参半。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买的东西,钱我自己会付。”
  甄玉珍焉能领受着这陌生怪人的人情?
  她艳若桃李,却冷如冰霜,一点也不稍假颜色地说着。
  那个男人不以为意,他笑脸依旧地说:“银钱乃是相互流通的东西,又何分你我?”
  “当然要分,否则,为什么有人要胼手胝足去赚钱;否则,又为什么有人却依仗财帛去欺压人家?”
  “话是不错,但些许小钱计较什么?就算是在下请姑娘吃了碗汤圆这总可以了吧?”
  “不可以!”甄玉珍非但依然绷着粉脸,而且话音很冷很绝地说:“本姑娘从来不接受陌生男人所献的殷勤!”
  “这……”
  那个年轻男人笑容一僵,他显然有些难堪,似乎下不了台了。
  甄玉珍也真忍心,她不理不睬,兀自由丝巾内数出了四十文放在门板之上。
  接着朝店伙说:“我的钱在这里,请你收下。”她提起元宵,扭头就走!
  “是,谢谢,谢谢。”
  大吉昌食品店的伙计先朝甄玉珍点一点头,随即又转向了锦衣青年,他露出微笑,并且以同情的目光安慰着对方,然后才收起面玉珍留下的那一堆钱。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原是天经地义的事,遭了姑娘家的白眼,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假如他心有所图.为达目的,为期愿望,必须要再接再励,理应忍耐才是。
  果然,那个锦衣青年的脸上冻化了,他略一怔神,立即随在甄玉珍的身后跟了上去。
  “哎,哎!这位相公……。”食品店的伙计高声地招呼着、叫喊着说:“你的钱……”
  但是.锦衣青年唯恐丢掉前面佳人的身形,因此头也不回,脚不稍停地急赶如故,只把话给抛了下来。
  “那些钱就赏给你吧!”
  甄玉珍防的就是怕对方跟踪,是以她在得十分快捷,并且时走时回头探望。
  果然,不出所料,那个锦衣青年不即不离,不近不远地随在后面。
  她不由暗暗地骂了起来。
  “登徒子!”
  家门到了,甄玉珍如燕子穿帘般地掠了进去,然后一个回旋,迅速地关上房门,落下横闩。
  这样,依旧放心不下,整个躯体又刻意地挨靠在门板后面,顶着,柱着。
  过了一会,动静毫无,她心有疑虑,意欲探个究竟,遂从门缝中觑窥起来了。
  看到了,瞧着了,甄玉珍见那个锦衣青年正在外面徘徊,正在外面观察,久久才离此而他去。
  她喘出了一口气,既自庆,也自慰地啐出了声。
  “哼!不怀好意!”
  甄玉珍乃是一个文静恬雅的女孩子。
  她守分守己,她不慕虚荣。
  虽然跟父亲练了一身不薄的本领,但是.却从不耀炫,更遑论惹事生非,贻人笑柄了。
  “玉珍呀!是谁不怀好意呀?”
  甄宗威冷眼旁观,见他女儿行动是些怪异,就随口询问了起来。
  “哦!爹,没有什么啦!”
  甄玉珍抬头觑了她老父一眼,因已经是事过境迁,她就隐瞒起来了,据塞起来了。